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温舒淮在床上等了江霓很久。 客厅里不断传来窸窸窣窣的声音，终于，她听到脚步声向自己靠近。 感觉到旁边的床垫一沉，温舒淮一个翻身，就钻进了江霓的怀里。 卧室的空调一直开着，她的身上有点冷，想要抱抱。 江霓感受到怀中的人自然地贴近，她把手掌轻轻护在温舒淮的脑后，想起了她这里曾经受过伤。 她用指尖一点点摸索，终于在靠近耳际的部位摸到了结痂脱落的痕迹。 “那个女人，她后来有再找你麻烦吗。”江霓轻声问她。 温舒淮摇了摇头。 两人抱在一起，身上散发着同一种沐浴露的香气，看上去亲密无间，实际上各自有各自的孤独。 江霓最终还是回来了。 温舒淮想。 这段时间，她一边准备着和江霓一起同居所需要的生活用品，一边在内心深处做着最坏的打算。 或许江霓会直接开着大大的货车离开海市，拉黑两人之间的联系方式，不再回来。 温舒淮依旧有在手机备忘录里记日记的习惯，桌子上的鲜花从盛开到衰败，已经换过一批新的，冰箱里的食材也都渐渐坏掉了。 她不敢抱有太多希望，温舒淮知道，江霓是恨她的。 两人相拥着一起睡到中午，温舒淮早就醒了，江霓却累到醒不来，每次送完长途货运回来，她都恨不得倒头睡上三天三夜才能恢复过来。 跑长途货运很累，这是一种纯粹的生命消耗性工作，温舒淮看着江霓熟睡的样子很是心疼。 她本来是想要吻醒她的，可是没舍得。 她就陪她一起躺在床上，用手指轻轻触摸她尝尝的睫毛。 她回想起江霓在摩托车上抢她包的那一刻，她当真以为她是个秀气又漂亮的男孩子。 笑起来好嚣张好恶劣，眼神里像有地狱之火在熊熊燃烧。 通过那个眼神，温舒淮知道，这可能是她的同类。 她自然而然地亲近她。 这一上午过得不算漫长，和江霓躺在一起，温舒淮仿佛又回到了那艘小船上，阴湿、昏暗，她在江霓害羞而窘迫的状态下生吞了她。 她饥渴又迫切地想要了解她，她要掌握她身上的每一个部位。 温舒淮当时从家里拿了几千块钱，去商场给江霓买了枕头被子，还有一盏放电池的小灯。 钱没花完，她用剩下的钱又给江霓买了几套女孩子穿的内衣，面料很好很贵的那种。她了解她身体的全部尺码，如果有这方面的考试，她可以拿满分。 她后来才知道，江霓其实并不住在那艘船里。 她那时当真以为江霓是在外面流浪。 江霓醒来的时候，温舒淮已经不在床上了。 她看着陌生的洁白的天花板，意识到自己这是在温舒淮家。 在筒子楼宿舍的上铺，天花板很低，很压抑，她伸手就能够到墙壁。 温舒淮没叠被子，她的冰丝被就随意地堆在床上，江霓坐在床上缓了一会儿，下床去把被子叠了起来，又把床单抚平。 即使不出卧室，她也能感知到现在家里没人。 拉开窗帘，阳光铺天盖地涌入房间，江霓看着窗外发呆。 太过震撼，以至于有些不知所措。 她竟然和温舒淮住在这样一间美好又温馨的房子里，就像做梦一样。 温舒淮去了茶室。 她的一位常客打来电话说下午要订最大的包厢，她不敢怠慢，准备亲自接待，换了衣服化了淡妆就出门了。 她把江霓一个人留在家，留她继续睡。 一整个下午，温舒淮的手机都一点消息也没有。 她觉得江霓这小孩真不懂事，醒来也不告诉她。 这桌客人一直聊到晚上才散去，他们点了三种茶，温舒淮心情很好，又给他们多送了几盘茶点。 其中一位客人带了个小女孩，看模样只有三五岁的样子，竟然也盘腿坐在榻榻米上，有模有样地跟着大人们一起喝茶，闻香、品茗，每一个步骤都很熟练。 温舒淮看她实在可爱，不由地想到了江霓。 江霓也可爱。 “温小姐，等下我们要去附近的火锅店吃饭，你要不要和我们一起？” 客人走到门口，对忙着送客的温舒淮发起了邀约。 “不了，我女儿还在家里等我。” 温舒淮笑着婉拒了。 “你看着很年轻，看不出都有女儿了。” “是啊，都是机缘。” “那么温小姐，下周的月光茶会，你一定要来啊。”这位客人也在之前的茶友群里，她很欣赏温舒淮，因此总是介绍朋友来温舒淮的茶室喝茶聊天。 “好的。”温舒淮不好当面拒绝，暂时先答应下来。 上次的山间茶会对温舒淮而言并没有什么美好的体验，她不太想再参与这样的活动了。 送走这波客人，温舒淮提前关店下了班。 她先走一步，两个服务生妹妹开心地拿出清扫工具在店里做起了收尾清洁。 温舒淮最终还是主动给江霓发了条信息： “我现在回家。” 她快步穿越小公园，高跟鞋发出哒哒哒哒的声响。她在小区门口的水果店停下，选了两颗柠檬，又拿了两盒树莓。 走到楼道门口，她向上看去，她之前特意在飘窗处放了一个小猪玩偶，八楼太高了，只能看到一抹小小的粉色。 乘电梯上楼，到了家门口，温舒淮敲了敲门。 很奇妙。搬过来之后，她还没有自己敲过门，因为没人会在家等她。 可是今天，江霓穿着围裙给她开了门，厨房里传来一股饭菜的香味。 她来不及脱掉高跟鞋，就一把抱住了眼前的人。 “你回来了。” 江霓搂住她的腰，稍一用力，就把人带离了地面。 “我刚做好饭，你去洗洗手，我们吃饭。” 温舒淮手里还拎着刚买的水果，江霓把水果放进冰箱，听到温舒淮问她： “你一下午都在家干嘛呢。” 江霓回答说：“我一下午都在家等你回家。” 第21章 寿司和家暴 李乐宜说的没错，过好日子没什么需要适应的。江霓以为自己会需要一个过渡期才能接受现在的生活，但其实并没有。 她立刻就进入了和温舒淮在理想的房子里同居的状态。 两人很快就磨合出新的习惯，温舒淮做早餐，江霓做晚餐。 温舒淮只会做最简单的西式早餐，她把黄油涂抹在吐司上烤得焦脆，再搭配一份水果或酸奶。 偶尔也会心血来潮做个复杂点的三明治，涂抹杏子酱或蛋黄酱。 一开始，温舒淮还担心江霓不喜欢吃，可是江霓每次都把盘子里的食物吃光光，特别捧场。 两人白天都出门工作，江霓后来干脆把车停在了商务区的停车场。她在上午陪着温舒淮一起散步穿过公园，把温舒淮送到茶室，她再去停车场开车离开。 大多数时间，江霓都能在温舒淮回家之前先一步到家，她迅速用小电饭锅焖米饭，再炒两个菜。 温舒淮没想到厨房的利用率会这么高，江霓每天晚上都给她炒不重样的菜，两人坐在餐桌前一边聊天一边吃晚饭。两人一人一个玻璃杯，喝着从冰箱里取出的冰鲜柠檬水。 餐桌上摆着一个小花瓶，里面插着几支棉花。 江霓觉得温舒淮养花的品味很奇特，家里总是出现一些令她意想不到的品种。 偶尔也有来不及的时候。 今天这单搬家的订单时间定在客户下班之后，江霓从下午五点忙到晚上八点，温舒淮都到家了，她还没忙完。 她给温舒淮发去了消息： “我晚上会晚点回去，晚饭不要等我，你自己点外卖。” 温舒淮给她发来四个字：“不要，等你。” 江霓无奈地笑了一下，她思索了一会儿，决定给她买点吃的带回去。 “你想吃什么，我给你买。” “寿司。” 夏天很热，温舒淮只想吃冷餐。 江霓搜了搜附近的寿司店，有些拿不定主意。 她不太了解哪些店的寿司更好吃，于是联系了对外卖美食最熟悉的李乐宜。 “喂。” “喂，你在忙吗。” “没，高峰期刚结束，正准备回去吃饭。”李乐宜骑着小电炉正风驰电掣地往城中村逼近。 “那个，你知道哪里有好吃的寿司吗？” “寿司？”李乐宜看了眼时间，顿时惊喜的说，“大悦城五楼有一家很火的寿司店，晚上九点之后打六折，你现在这个时间过去正好，能赶上优惠！” 和江霓挂了电话，李乐宜又在心里默默流泪。 江霓这日子过的是真好啊，晚餐都开始吃上寿司了。 江霓开车去了大悦城。 她进入商场的洗手间仔细地洗了手，才去到五楼的餐饮区。 李乐宜说的那家寿司很好找，价格也实惠，江霓在柜台前看了半天，还是没下手。 她觉得不太行。 她又往前走了走，发现了一家看上去更精致的日料店，店门口可以看到菜单，菜单上的寿司拼盘非常豪华，种类丰富，价格也有点吓人。 或许因为这家店的价格比较贵，店里也没什么客人。 江霓在这家店打包了一份双人寿司礼盒，付款的价格刚好是今天搬家所赚到的钱。 心疼吗，好像没有。 她不想给温舒淮买打折的寿司，她更愿意买贵一点的。 拎着寿司离开时，江霓又路过了那家九点后打折的店。 虽说是九点打折，但柜子里已经没剩多少可选择的寿司种类了。她也不想挑别人剩下的给温舒淮，她只想给她买新的。 她给温舒淮发去消息： “寿司买到了，我现在回家。” 温舒淮原以为自己今天回家已经很晚了，没想到江霓比她还要晚。 敲了半天门发现家里没人，她才失望地从包里翻出钥匙自己开了门。 开了灯，喝了半杯柠檬水，她连卸妆洗脸的心情都没有了。 温舒淮把自己扔在沙发上，灯都懒得开，就这么昏昏沉沉等着江霓回家。 江霓开门走进黑暗里，她的眼睛极好，即使在黑暗中也能看清沙发上躺着的温舒淮。 啪嗒。灯亮了。 温舒淮下意识捂住眼睛，有些难以适应光线的变化。 “怎么不开灯。” “你又不在家，我开灯做什么。” 江霓听得出，这句话里带着满满的怨气。 她把寿司放在桌上，走到沙发边，把温舒淮抱了起来。 温舒淮抱起来气鼓鼓的，都不打算伸手搂住江霓的脖子。 “是谁跟我说今天要吃寿司？”江霓问她。“本来我可以早一点回家，去买寿司就又耽搁了点时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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