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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江霓！” “江霓！” 江霓抬起头，看见李乐宜正趴在窗边冲她挥手，她笑了笑，继续擦车。 “快上来吃饭了。” “马上，等我收拾完。你的电瓶车修好了吗？” “好了！下午就能去赚钱了。” 江霓感到有一滴汗水顺着侧脸滴落，她甩甩头发，锁了车向楼上走去。 夏天到了。 第3章 全是女孩子，没有脏东西 温舒淮决定在海市开一间茶室。 她想开门做生意，又不想有太多客人来，思来想去，开间茶室最合适。 温舒淮很快就选定了商铺，和中介又签了另一份合同。 她在海市租了一间公寓，位置就在选定的商铺附近，两处地点隔着一个公园。她每天出门，穿越小公园，就能到达工作的地方。 半个月后，茶室开业，没有放炮，没有花篮，就像是一朵茶花在夜里悄然绽放。 李乐宜顶着大太阳去送外卖，这一单地点在淮海茶室。 淮海茶室的门店招牌是木头做的，几个字像是被刻上去的，她把电瓶车停在门口，抬起头，不由得多看了几眼。 “你好，外卖。” “好的，放桌上就行。” 老板娘一身青白色旗袍，长发用簪子挽起，手腕上的那抹玉镯子绿得让人移不开眼。 太美了。 她想到一个词，晶莹剔透。 李乐宜一时间看呆了，温舒淮冲她笑了一下，她瞬间红了脸。 茶室的冷气很足，舒服得要命，她仿佛一下子进入到另一个时空。 她环顾四周，说不上是一种什么感觉，只觉得这里好美。 店里陈设简单，横着一张最简单的木桌，桌上铺着一张清素大气的茶席，好像一片青苔养在房间里。 台子上摆着一只细口花瓶，里面插着一枝梨花。 李乐宜走出店门站定，深深呼吸，半分钟后又推开门走了进去。 “姐姐你好。我这里…我这里有几张传单，能不能放在你们前台。” 温舒淮看着她，明知故问：“什么传单？” “我是，我，我们是做女子搬家和长途短途货运的，姐姐，您和您身边的家人朋友要是有需要，随时都可以联系我们。” “搬家的工人也是女孩子吗？” “对对对，都是女孩子，一点脏东西都没有，全女配置，包您满意。” 温舒淮被她逗笑了。 “如果不方便打电话，要怎么联系你们？”她看着传单上那两串已经记得很熟的号码问道。 “传单上的电话号码就是我们的微信号，有需要可以线上沟通。” 李乐宜并不感到奇怪。 她在送外卖的过程中经常会遇到这样的情况，不愿意接电话，不愿意打电话，不能敲门，只能在线上聊天。 “我们是刚刚创业的小公司，希望姐姐有机会可以多多支持我们。” “好。” 温舒淮随手把那几张传单放在了台子上，目送李乐宜风一样地离开。 茶室开业这段时间，生意竟然也还好。 对面的办公楼经常有小助理会打电话来预定包厢，茶室是个比餐厅和咖啡店更适合谈生意聊天的地方，安静清幽，像是走进一片竹林里。 不远处有一家琴行，经常会有家长在放学后送孩子来学琴。等待期间，几位妈妈相伴而来，在二楼的散座休息两小时，点一壶茶搭配点心聊着天，时间很快就过去了。 偶尔也有一些散客。她们没有预约，十分随机地走进来，选一处座位，独自点一壶茶在这个空间内坐一坐。 晚上十一点，李乐宜送完最后一单外卖回到出租屋，江霓已经洗好澡了。 她的短发长长了不少，湿漉漉地往下滴水，她戴着一副有线耳机，坐在灯下拿着手机听网课。 这套英语教学课程是她在网盘上找到的资源，免费的。课程难度几乎没有，适合英语零基础的人学习，江霓抱着一个本子，时不时记下来一些笔记。 她在手机里下载了一个背单词的app，每天早上醒来都会花十分钟打卡。 见她在学习，李乐宜没有打扰她，把两杯奶茶放在一边。 她换下衣服拿着浴巾进了浴室，顶着太阳在外面跑了一天，她的脖子和手臂都晒伤了。 等李乐宜洗好澡出来，江霓摘了耳机，指着奶茶问她： “你今天发财了？” 怎么竟然还有闲钱买奶茶。 提到这奶茶的来历，李乐宜眼睛一下子亮了：“我跟你说，我今天去南海湾小区送外卖，到了门口敲了半天门都没人开，我就打电话问单主能不能放门口。” “单主是个女孩子，她说她现在不在家，地址留错了，让我别客气，奶茶就直接送我了！” “我的天哪，我今天真是，运气贼好！” 李乐宜说着一屁股坐在下铺，伸手，示意江霓把其中一杯奶茶给她。 好累，一坐下就起不来了。 出租屋很小，放不下两张床，她们睡的是上下铺。 李乐宜出狱后，驾照一直没考下来。 江霓带她去郊区没人的空地练车，她总是差点意思。 跟着江霓跑货运她只能搬搬重物，李乐宜觉得自己好像帮不上什么忙，反而总添乱，于是两人不再继续一起出行。 房租的重量当时都压在江霓一个人身上，李乐宜很是愧疚。她没有灰心，直接搞了一辆二手电瓶，开始送外卖。 送外卖的骑手大多都是小哥，她一个女孩子在里面显得格格不入，他们一群人经常在沙县小吃店里休息、聊天，李乐宜从不参与，向来都是独来独往。 她和江霓一样，在外总是谨慎而小心，专注地工作，努力赚钱。 “江霓，我今天送外卖，遇到了一个超级超级美丽的姐姐。” 李乐宜躺在床上，继续和江霓说着今日见闻。 “你知道虹光国际办公楼那边新开了一家茶室吗，都不知道是什么时候开的。我今天在那附近跑外卖，进去之后发现茶室里装修得可漂亮了，就感觉和别的餐厅都不一样。” 李乐宜不知道该怎么形容那种感觉才能让江霓也感受到店里的氛围和美好，艰难地表述着。 “那姐姐人挺好，我还把咱们的传单在前台放了几张。” “你问她有需要搬家服务没？她们这种开商铺的应该也需要货运。” 江霓在上铺翻了个身。 “当然问了，她还问我能不能不打电话。” “那就是要加微信咯。” “对，你这几天注意点新加好友的信息，争取合作上。” 江霓打开手机，好友栏里果真有一个小红点。 没有任何申请备注，就只是请求加为好友。 江霓盯着这个头像看了一会儿，看不出个所以然来。 这是一幅油画，黑暗的海面上有一艘孤独的小船。 小船很小很小，就像黑暗中的一只萤火虫，几乎要看不见。 她点击了通过。 温舒淮躺在床上，半睡半醒之间，刚好看到江霓通过了她的好友请求。 她瞬间清醒，一个翻身趴在枕头上，点开了江霓的朋友圈，正如江霓此时也在翻看着她的朋友圈。 江霓的朋友圈发的是她在公路上跑运输时拍到的风景。 有日出，有湖泊，有月色，拍摄最多的是颜色不同的广阔天空。 还有一些背单词后分享到朋友圈的打开链接： 我今天又记住了15个新单词，你也来试试吧！ 最新一条背单词的时间是早上五点。 温舒淮忍不住笑了笑，点进了链接，按照指引下载了这个背单词的app。 为了调理失眠，温舒淮睡前在加湿器里滴了助眠精油。 这精油似乎真的管用，她把江霓的朋友圈翻到尽头，把手机往靠枕里一丢，就睡了过去。 江霓还没睡。 她看着这位新朋友的朋友圈，当真是见到了另一个世界。 她看到了Y国的大学。 她认得这个单词，university。 明明没有一张露脸的照片，江霓却本能地觉得她一定很美。 这位朋友在上午醒来，她给自己做咖啡，热吐司，然后赶着去上课。 大多数时间，她都在图书馆忙着写论文。 论文似乎是一个很难的作业，她每天都焦头烂额。 Y国天气不好，随时都会刮风下雨，她总是穿着靴子和大衣出门，裹着厚厚的围巾。 她经常有假期，但她哪里都不去，只是独自窝在家里看电影。她在朋友圈分享了各个国家的电影，江霓从未听过。 她似乎没有朋友，也没有家人。 她是在半年前回国的，最新一条朋友圈停留在上个月，定位是海市的胜意酒店。 她说，我回来了。 在黑暗中，江霓忽然觉得心脏一滞。 一种奇怪的感觉遍布了全身，酥酥麻麻，就像被海葵吞噬。 这她让她想起了那个人。 李乐宜已经没声了，在下铺打着小鼾睡得正熟。 江霓把手机连上充电线放在一边，设好了闹钟。她还来不及告诉李乐宜，早上四点她要出门去跑长途，大概一周后才能回来。 这次是跨省搬家，价格也给的合适，江霓刚好有时间就接了下来。她要开着货车去徽城，帮助一个女孩把她的东西打包装箱，再运去江城。 江霓告知女孩，由于搬家工人只有她一个人，所以相比其他搬家公司可能会慢一些，不过她会尽快完成，女孩并不介意。 女孩有一只猫和一只狗，江霓会帮她把猫狗以及所有行李都安全送达。 早上八点，温舒淮醒来时，看到江霓发了最新的一条朋友圈。 她在天还没亮的时候就开车离开了海市，元气满满地出发去工作。 温舒淮盯着那张日光即将冲破云层的照片看了一会儿，在朋友圈分享了一首歌。 《Waking up together with you》。 第4章 一期一会 温舒淮坐在大巴上，目不转睛地看着窗外的风景。 身边的男人向她搭话：“你在看什么呢，这么入迷？” “看车。” “什么车？” “货车。” 男人很惊讶：“货车？那种厢式货车？” “嗯。” “你喜欢货车啊。” “嗯，喜欢。” 一次偶然的机会，温舒淮被邀请参加当地茶友举办的山间茶会。 一位客人经常在下午时间来她的茶室喝茶，他向来都是一个人，点一壶龙井，配一盘桂花糕，在靠近竹柏屏风的位置坐下，安静地喝完茶，四点过后就离开。 温舒淮和他从未有过任何多余的交流，客人落座，点单，上茶，仅此而已。直到上周五，他在离开前忽然给温舒淮递了一张邀请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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