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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么早?这才几点!”于欣阳还没点好要喝什么酒,江霓竟然就要走了。 哪有人这么出来玩儿的。 “家里还有个姐姐等着我回去呢。” 江霓刚要走,就看到于欣阳没心没肺地从吧台的盘子里拿了一粒糖剥开吃掉了。 “哎,你怎么回事,出门在外最好不要吃这些没来由的食物。你能不能稍微有一点自我保护意识?” “可这是柳姐的酒馆,应该不会有事吧?” 于欣阳懵懵地说,这糖好好吃啊,水果薄荷味的。 “不要轻信任何人。” 江霓叹了口气。 她现在多少有点尊重个人命运了。 这个情况看上去救不了一点。 江霓开车回家,由于心虚,她在楼下的水果店给温舒淮买了一桶棒棒糖。 她不懂现在的糖为什么会进化成这样:无糖棒棒糖。 打开家门,温舒淮不在客厅。 她寻着声音走进卧室,看到温舒淮在黑暗的房间用投影仪看电影。 看到江霓回来,温舒淮冲她招招手,示意她一起到床上来。 江霓乖乖坐在她身边,温舒淮马上换了个姿势,依靠在江霓的怀里。 这是一部文艺电影,画面很美,却没什么台词。 江霓看了几分钟就失去了兴趣,她把糖罐打开,拿出一支棒棒糖递给温舒淮。 “什么?” “糖。” “帮我打开。” 江霓把糖纸剥下,把糖给了温舒淮。 她低头闻了闻糖纸上的香气。 这是她小时候经常会做的事。 她会在街上捡别的小孩扔掉的糖纸,拿在手里反复嗅闻。 好像这样就知道这种糖是什么味道了。 温舒淮吃了一会儿糖,身上很快就沾染了糖果的香气。她有些开心地翻了个身,把脑袋埋进江霓怀里。 “你今晚没有搬货吧。” “没有。”温舒淮靠在她的腰间,江霓有点担心她会闻出柳深青和于欣阳的香水味。 “我先去洗个澡。” 温舒淮拉住她不准她离开,抬头向她索吻。 江霓静下心,低头深深品尝了这款糖果风味的吻。 “一起洗吧。” 一吻结束,温舒淮依旧没有松手。 她搂着江霓的脖子,开始尝试脱去她身上的衣服。 江霓的衣服都是千篇一律的黑背心、黑T恤。 温舒淮给她买了许多别的颜色的衣服,她也不怎么爱穿。 江霓抱着她去浴室,她用后背抵挡住水流,温舒淮蜷缩在她怀里。等到水温达到合适的温度,江霓才让她的身体沾到水。 然后漂浮着。 视线模糊,飞速旋转,深邃而密集。 最终筋疲力尽。 自始至终,温舒淮的双脚都没有触碰到浴室的地面。 江霓稳稳地抱着她,她把脑袋靠在江霓的肩上,疲倦而快乐。 江霓换手抱着她,另一只手按压了洗发水,帮她揉在头发里。浴室里弥漫着草木的香气。 她听到江霓说:“我们好像在热带雨林。” “月色摇晃树影~穿梭在热带雨林~” 她俩就这样你一句我一句地哼唱着,温舒淮的声音温柔沉郁,江霓的声音带点儿烟嗓,两种音色交织在一起,结束了在浴室最后的步骤。 “江霓。”她在她耳边呢喃。 “嗯。” “我能相信你吗。” 头发上的水珠滴落在身上时是冷的,眼泪却是热的。 水流声停了。 浴室里安静的只剩下蒸汽升起的声音。 这天晚上,于欣阳在柳深青店里玩儿得过于尽兴。 驻唱歌手完成了今天的工作后带着吉他离开,于欣阳看到台上没人,非要站在舞台上高歌一曲。 “要不要跳一段芭蕾?”柳深青提议道。 “合适吗?” “我给你放一段胡桃夹子。” “那我就跳一小段?” “于老师,请登台表演。” 在小酒馆的小圆台,于欣阳当真站上去小小的跳了几段。这舞台很小,很像八音盒按照真人比例放大,于欣阳就像盒子里那个跳舞的小人儿,只能在原地旋转。 在众人的欢呼声中,于欣阳在一阵又一阵的晕眩中喝的烂醉。她在这天晚上发了几百条朋友圈,屁大点事儿都要昭告天下,她太开心了。 柳深青坐在吧台点燃一支烟,看着身边软成一滩的小女孩。 于欣阳对外界毫无防备,她趴在吧台上,丝毫没想过这身热辣的装扮会给她带来危险。 她就这样睡到酒吧的最后一个客人离开,柳深青把玩着吧台的那把水果刀,对着于欣阳的脖子比划了几下。 刀架在脖子上,于欣阳都没醒,看来是真睡过去了,一点表演的成分都没有。 柳深青不由得笑了。 她把她带回了家,但是没有碰她。 她想,一切可以慢慢来,不着急。 她打算把她这条命留到冬天。 于欣阳醒来的时候发现自己睡在舞蹈教室的垫子上。 还是柳深青家的舞蹈教室。 她挣扎着站起身,在屋里走了一圈。 家里没人。 柳姐竟然不在家。 她也太没有防范之心了,留我一个外人独自在她家,万一我想要做什么坏事呢。 于欣阳的手机在客厅充电,应该是柳姐帮她插上的。她揉着眼睛拿起手机给柳姐发去消息: “不好意思姐,我昨天喝多了,后面的事都不记得了。我是不是影响你做生意了。” “没影响,你喝醉了之后挺乖的,也没把我的店砸了。” 柳深青回复说。 她正在外面吃饭,百无聊赖地看着窗外的街景。 桌上贴了一个小广告,商场八楼滑冰场开业大酬宾。柳深青给这个广告拍了张照,发给了于欣阳。 “我在这附近,你要不要来玩?” “行。那我能先在你家洗个澡吗。”于欣阳有些尴尬地问道。 “当然。你自己从柜子里找一套干净的衣服穿。” 于欣阳出现在冰场门口,宛若一个偷穿妈妈衣服的小孩。 柳深青的衣服她完全驾驭不了,于欣阳的身材太干扁,像一把骨头架子,娇小玲珑。而柳深青的身体却凹凸有致,她是大骨架的美人,成熟又性感。 于欣阳穿着柳深青的衬衫,竟然穿出了oversize的风格。 “不错。这种风格的衣服你还没尝试过吧。”柳深青摸摸她的脑袋。 “我撑不起来。我这种身材只能穿超小号的紧身辣妹装。” 于欣阳今天没有化妆,素面朝天,像个清纯土学生。 两人买了票租了冰鞋,一起进入冰场。 柳深青先一步踩着冰刀走到冰面上。她转头问她: “你会滑冰吗?” 于欣阳点点头:“会,可是很多年都不滑了。” 自从冰场出事之后,于欣阳就再也没滑过冰,连旱冰都没有。 “谁教你的滑冰?” “我妈妈。我妈妈是花样滑冰的教练。” “那你怎么会想要跳芭蕾呢?” “因为我小时候的一次经历吧。有一次皇家芭蕾舞团来我们那里演出,我妈妈当时带我去剧院看了,哇,我一下就被迷住了,太喜欢了,当时我们那边没有能学习芭蕾舞的地方,我妈妈甚至是每周带我往返别的城市特意去学习的。” “这么辛苦学习下来,最后就只是在海市教小孩儿跳芭蕾,你甘心吗。” 柳深青问道。 并不是每一个有舞蹈梦的女孩都能站上舞台表演,首席舞者只有一个,舞团的名额也有限。 “挺好的,我一开始学习的时候老师就和我说过了,我没天赋。她问我,即使不能称为最优秀的那名舞者,甚至成为不了最后一名的舞者,你还愿意学吗。” “我说,我愿意。” “学芭蕾很贵,我妈妈一个人带我很辛苦,为了给我交学费她还要额外去打工,我有一段时间一度不想再学了。是我妈妈鼓励我坚持下去的。” 冰场这个时间只有一两个人在玩。 于欣阳和温舒淮一前一后滑了几圈,她们都只会最基本的滑冰动作,谁也没办法教谁更多。 “姐,你的酒馆为什么叫『冬遇小酒馆』?你喜欢冬天?” 于欣阳好奇地问她。 海市没有冬天。一个思念冬天的人,不应该生活在这里。 “你呢,你喜欢冬天吗。” “我一般,但我妈特喜欢。” “你跟你妈妈感情很好?” “我妈为我付出太多了,她太爱我了。” 于欣阳向柳深青倾诉着自己甜蜜的烦恼。 “所以你要是受伤的话,你妈妈会心疼死吧。” 柳深青声音里带着笑意,眼神里却是无尽的悲伤与冷漠。 于欣阳被她说得有点脸红了。 听上去感觉自己有点像妈宝呢。 第30章 随风飘落 江霓和温舒淮在商场餐厅吃完饭,两人定了下午的电影票,乘电梯上楼后发现走错了楼层。 “电影院在几楼啊?我怎么看着不对呢。” 温舒淮看看四周,这层楼是商场新开放的区域,许多店铺还在装修,中间只有一片冰场,没有电影院的影子。 “我们现在在几楼来着?八楼?九楼?” 江霓拿出手机,翻找着影院信息。 她低着头,没注意到前方冰场上有熟人经过。 是于欣阳先看见的江霓,她隔着老远就中气十足地冲她大喊:江霓!!! 温舒淮抬起头,寻着声音的方向看去。 于欣阳正在冰场上冲着她们这边大大方方挥手。 温舒淮在心里翻了个白眼,拉住江霓的手臂,拽着她就要离开。 “江霓。”柳深青也叫了她一声,她冲她招招手,示意她过来。 “……我去一下。”江霓从温舒淮的手中抽离手臂,她跑到冰场的边缘,于欣阳和柳深青也朝她划过来。 温舒淮站在远处一动不动,她看着她们三个像许久未见的老朋友一样打招呼。 于欣阳怪江霓昨晚走太早,都错过了她在酒吧舞台上芭蕾首秀,柳深青在一旁笑。 于欣阳跳的那两段舞确实很精彩,可惜柳深青的小酒馆容不下这只大扑棱天鹅。 “你昨天怎么不跟我打个招呼就走了?后来李乐宜来了,我还带着她到处找你。”柳姐有些责怪地质问江霓。 “我也不喝酒,就没呆太久。”江霓抱歉地说。 “她当时急着回家陪姐姐,头也不回地走了,像是下定了某种决心。”于欣阳在一旁不客气地拆穿了她。 “我还没说你呢,你昨晚喝了多少?是不是没回家?在哪儿睡的?这穿的又是谁的衣服?”江霓看着于欣阳,对着她上下打量了一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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