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合作过的导演,电影奖项的评委,以及网友的评价,都说她的表演自然,善于控制表情和肢体,不会过火也不会不及。 她可以用局外意识去揣摩角色的心理然后精准演绎,一轮到自己的事,就翻车了吗? 秦从安在许翎去洗脸的时候思考了几番,许翎忘不掉前任是个事实,她在这生闷气也没用,冷淡对应,只会把她推得越来越远。 要让许翎忘掉前任,她应该做的,是给她留下新的,好的记忆。 秦从安等到许翎出来,给了她一个笑——但看来她没克制住对许翎看破镜重圆的小说还看哭了的气恼和怨愤。 反而把人吓到了。 许翎的确是被吓到了,她就没看秦从安这样笑过,是一种很纯粹的欢喜,鼻翼轻轻皱起,像小孩看到喜欢的玩具一样。 很快许翎知道秦从安为什么这样对她笑了。 今天两人不埋尸,在森林里拍一场梦境。说是森林,却并不茂密,更显凄凉。说是梦境,也不单纯是梦境那么简单。 这几乎是电影最后的镜头,两人驱车来到了一个不知名的地方,这附近的路很宽阔,两边是高大的香樟树。 有时候是温溪开车,有时候是简雨开车,两人在路上把音乐的声音放得很大,死亡重金属,简雨放的,但两人都听不来,一边听一边捂着耳朵笑。 有时候又放起一些清新的音乐来,或是古典乐,缓缓的钢琴声流淌着,有时会有弦乐器的声音忽然激昂。 她们把车停在路边,在附近抓到一只野兔,烤来吃掉,吃完对着在风中摇曳的微弱余烬出神。 今晚是对两个演员来说,极具考验的一场戏。 简雨已经杀了那个杀害她父母的男人,她接下来要怎么办,她还要跟着温溪一起做杀手吗,她已经没有未来的目标了,好像活下去也没有意义了。 温溪失去了一条胳膊,她如果继续做杀手,很难,可不做杀手,她还能做什么,她只有这样一个赖以生存的技能,而且她还有一个简雨。 简雨好像陷入了虚无之中,温溪也陷入了名为简雨的情绪疾病中。 常宁微笑:“你们都死啦。” 剧本上写得很清楚,两个主角结局双死,至于怎么死的,不重要,也不会拍,死是一种感觉。 她们只是上了路,身上都干干净净,完完整整,汽车的燃油永远用不尽,一路上也碰不到一个人,只有彼此和音乐做伴,两人有说有笑。 常宁说:“你们放轻松就好,一种解脱了,上了天堂的感觉,懂?” 许翎似懂非懂,但她懂了秦从安干嘛那样笑,原来是提前入了戏。 那种轻快的明媚的,不掺一丝杂念的,对着喜欢的人的笑,就是她们即将要演的场景里,温溪会对着简雨笑的感觉。 这里温溪和简雨都已经死了,完全卸下了她们过去的一切,包括她们的职业、社会关系,像两只凭空冒出的无忧无虑小精灵。 两人在将黑不黑的夜里行车,一路歌声笑声不断,时不时看向对方,两双清澈的眼睛纠缠在一起。 彩排的时候,常宁很不满意,表情很严肃:“你们两个的状态都不是我想要的感觉,你们就把自己当成一个刚来到这个世界上的小女孩,身边还有一个伙伴,她是这个世界上,唯一一个跟你一样的人。” 许翎瞄了秦从安一眼,她刚才的状态不是挺好的吗,怎么现在又入不了戏了。 “你们两个沟通一下吧。”常宁说,“也不用急,我们慢慢来。” 话是这么说,但她的语气明显有点急。 两人拿着剧本上了车,先自己找找感觉。 许翎不知道要怎么找,只是读着剧本上简雨的台词,跟着歌词哼歌,试图进入状态。 秦从安也只是沉默着,过了好一会之后说:“就是初恋的感觉吧。” “噢,是哦。”许翎应着,初恋啊,她的初恋,还没个着落呢,“但初恋好像是有点苦涩的味道吧?她们这状态一点苦涩都没有。” “嗯,也是。”秦从安瞥了她一眼,苦涩啊,是挺苦涩的。 常宁丢了个平板上来,上面是动画片,一个小女孩去冒险的故事,“就这种感觉。” 两人捧着平板看起动画片来,好像抓到一点了。 正式开拍,先拍温溪开车的片段,简雨调试音响,弄了半天,突然好大一声,吓了两人一跳,她们对视一眼后爆笑出声来,觉得什么事情都很好笑。 原本以为会难到进行下去,没想到开拍之后,一切变得顺利起来。 一旦抓到了那种状态,后续就很好推进了。两人在车上完全胡闹一样的,像是在一个移动的歌房里,即使唱得再难听,也不觉得有负担,反正身边的这个人,跟自己一样。 两个背负着悲苦命运的人,好像第一次过得这么畅快。 拍完车上的片段,凌晨两点,开始拍生火烤兔子。 很顺利,常宁逐渐嗨了起来。 常宁让两人过来看,跟她们讲有那些需要调整的地方,她很有信心地鼓励两人:“再来一次就能过了!” 许翎看着监视屏里的秦从安,她演得真好,原来是这种感觉啊,什么包袱也没有,望向简雨的眼神,带着由内散发出的爱意,纯粹又干净。 她走向篝火旁边,坐在小椅子上,望着秦从安,想象着那是一种什么感觉? 她喜欢她,她不知道她在她之外还有什么关系,她只是喜欢她,喜欢看着她。 秦从安的视线也越过那摇曳着的暗红看了过来,视线交汇在一起,像雨水汇入溪流。 常宁被梁鹤戳了一下,一抬头,愣了一下,接着悄无声息地开始了拍摄,这个对视也太美好了。 常宁想起来,她选择许翎来演简雨的契机。 一场活动上,许翎和秦从安中间隔了好几个人,许翎隔得远远的看向秦从安,眼神小鹿一样的,像是想要尝一尝秦从安这块香香的蛋糕。 秦从安察觉到视线,也望了过去,眼神冷淡,害得小鹿被吓跑,这是块有点危险的蛋糕。她注意到了有人在窥视她,也探究地打量了两秒,接着平静地收回视线。 常宁扬起了笑来,她就知道找许翎来没错。 秦从安的专业意识,让她注意到开拍了,她直接开始带着许翎入戏,提醒她把这段顺下去。 许翎也很快反应过来,情感,台词,一个没落。 “Cut!”常宁激动地喊了声,就这个感觉,她恨不得现在就马上把片子就剪出来,让全世界都看看! 补拍了几个其它角度的镜头后,今天也顺利收工。 许翎上了车,感觉情绪消耗得很大,好累,进入简雨的状态,努力忽视掉现实中的一切属性,竟然是一件这么累的事情。 回到宾馆房间后,许翎先洗澡。 洗着洗着她感觉眼前一片发黑,慌忙撑住墙面,也还是有些站不稳。 凭着最后一点意识,许翎裹上了浴巾,打开门,叫了声:“秦从安……” 许翎感觉这一觉睡了很久,不算安稳,但好像很沉,意识有些散开,又缓慢地聚在一起。 她梦到一个地方,山林间的一个小屋子里,简雨跟温溪在做饭,那里下着雨,天空却很清亮,不像是现实生活中存在的地方。 她醒了过来,看到秦从安靠在她身边看书。 许翎一瞬间感觉真美好啊,这还是梦吧,她蹭着被子,一点点靠了过去。 “饿不饿?”秦从安看到她醒了,放下书问。 “饿。”许翎说着就往她衣服里钻。 秦从安把她揪了出来,“饿了就起来吃饭,不然今晚你还要晕。” 晕?许翎一下想起来,对了,昨天她洗澡的时候,差点晕过去了。等一下,她以为她是支撑着洗完,然后躺下来的,不是吗? 秦从安拿了水瓶来,看她在发懵,把吸管怼到她嘴里,“喝。” 许翎遵从指令,吸了几口水,想起来了,她最后的意识,分明只停留在了裹着浴巾开门这里——她根本没好好穿衣服躺回床上! 许翎低头看了一眼,睡衣穿得好好的,应该是秦从安给她穿的,等等,她还在流血啊……救命,不想活了。 秦从安拿过测温枪抵着她的额头,说:“你昨晚应该是太累了,加上经期,还有日夜颠倒的作息,就晕倒了,还发低烧了。” “……”许翎现在就希望这把测温枪是真的枪,把她毙了算了。 秦从安把测温枪上显示正常的温度给她看,“不用测我看你也好了,一睁眼就开始耍流氓。” “……”许翎干脆自暴自弃地说,“那你要不要给我耍?” 服了。 “我先去给你拿饭,等着。”秦从安说着下床,出了房间。 第二十三章 许翎去洗手间换下安睡裤,出来看到秦从安和香喷喷的饭,还有易槐和梁鹤。 梁鹤来关心她好没好,看她脸色还有点没血色,心疼地说:“快吃饭快吃饭,辛苦你了,拍这种大夜戏还碰上经期,真挺难熬的。” “没事没事,也没办法。”许翎觉得问题不大,也不是第一次遇到这种状况,只觉得还好没晕倒在现场给人添麻烦耽误进度。 许翎被易槐很是严肃地拉着坐下来,还把筷子递到了她手里。 易槐一脸不看到她把这盒饭吃完,就不肯走的表情。 “槐姐……” “我的错,没好好管理你的身体,幸好你没出什么事。”易槐自责地说完,看向秦从安,“还好有你,谢谢了。” 秦从安淡然回:“不谢,应该的。” 许翎刚吃了一口菜,差点被呛到,应该的?什么应该的? 易槐也愣了一下,接着理解为同事一场,自然要照顾,总不能就看许翎晕倒在地。 但昨晚,她过来的时候,跟秦从安提议换房间,换她来照顾,免得影响她的休息。 被秦从安拒绝了,她说已经习惯这个房间,不想再适应新的房间。 也没听说过她认床啊。 易槐监督着许翎吃完了一大盒饭菜,问:“还要不要吃?” “呃,可以吗?”许翎还真有点想吃,越吃胃口越大。 “当然,你必须要吃饱。”易槐出去拿饭。 梁鹤也走了,房间里只剩下许翎和秦从安。 许翎咬着筷子,看了看她,道了声谢。 秦从安摇头,回到床上躺下,继续拿起书来看。 许翎等饭吃,莫名觉得有点尴尬,她有很多想说的,但又怕槐姐突然进来,只好先忍着不说。 易槐这次拿来了一盒饭之外,还有一杯姜枣茶,看着她吃完后,又让她喝,又问这问那,看她还有哪里不舒服。 许翎吞了片止疼药,“好了,真的,谢谢槐姐关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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