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江之禾跟在文善身后走向杳清然的小院。 文善同江之禾也算熟识了,路上和江之禾讲了杳清然被江之禾劝走之后,杳夫人逮到回去的她了。 听下人讲清杳清然翻墙后,气得取下早就落了灰的戒尺,一连敲杳清然手心多下。 “小王八羔子,当我管不了你了!一天不打就上房揭瓦,嫌自己命大是不是?来来来,再翻一个我看看!” 随着骂声,一下又一下的戒尺敲打皮肉声,听得人发颤。 但杳清然像感受不到疼痛一般,脸色未变半分。 文善站在夫人身后,正疑惑着,放以往,郡主早就大呼小叫了。 杳夫人一转身。 戒尺打在她手心,脸色愠怒,却没舍得真上手。 文善:“……” 她忘了,夫人可是最宠殿下的。 不过,掌心不忍心打,禁闭还是能狠下心的,某种程度上,杳夫人和李渝也算“同道中人”了…… 眼下,郡主大人还在房间面壁呢。 江之禾:“……” 文善领着江之禾来到杳清然的小院,一进门,就看到背着身子立在墙角的杳清然。 这么个……面壁法? 杳清然低着头,有一下没一下地抬脚踢着墙边,百无聊赖。 不就翻个墙吗,自家的墙还不让翻了…… 杳清然内心不忿,却全然不敢违逆,乖乖站在房内面壁思过。 杳夫人深知她的脾性,专门留下一贴身侍女看着杳清然。 “看好她,等我回来。” 说完,无奈瞪了眼看着乖乖听话的杳清然,随后离开了。 杳夫人前脚刚出院门,后脚杳清然就转过身,扬言屋内闷得她喘不上气,要出去。 然后,一甩袖子,理不直气也壮跑到门外面壁去了。 江之禾进门看到的便是这一幕。 文善走在江之禾身前,上前要同杳清然回话,未走出几步,杳清然突然回头。 她问身旁面无表情的侍女:“时辰到了吧?” “半个时辰有了吧,可以……” 杳清然双指曲起,在空中移动两下。 “奴婢告退。” 意思就是她自由了。 杳清然长呼出一口气,活动着僵硬的身子,转身,便看到了笑着看着她的江之禾。 “阿禾。” 杳清然一蹦一跳,跑下檐下台,抱上江之禾的手臂,同她抱怨道:“我娘一点也不怜香惜玉,跟我表哥一样……” “表哥醒了吗?” 江之禾本想宽慰杳清然几句,奈何她的问话太跳脱,一时不知该接上哪句…… “尚未……” 江之禾话音未落,被杳清然打断了。 杳清然命下人传膳,方才问出的话,再未提及。 江之禾被她牵着进了房内。 碗筷已经摆好了,杳清然挥手让文善下去了,江之禾不习惯身旁有人,她也记着呢。 “我娘出门前交代我喊你一起用膳,她今晚要很晚才回。招待不周,阿禾见谅。” 说着,杳清然拿出不知从何处摸出来的酒坛,左右看看似做贼般,倒了两小杯,又飞快将其藏起。 然后像没事人一样,举起杯子:“代我娘自罚一杯。” 江之禾一头雾水,手指颤巍巍指着杯中酒问道:“这是?” 哪来的?! “我前几日在院中树下挖出来的,放心,无人知,尝尝?” 院中树下……这…… 江之禾想到了一个可能,但她不确定,小心翼翼试探。 “落落,这会不会是……女儿红啊……” 江之禾曾听人提起过宿州有埋女儿红的习俗,从家中姑娘呱呱落地时埋下,出嫁时挖出做嫁妆。 杳清然自小在宿州长大,不应不知的…… 江之禾一紧张就会不禁搓衣角,多少年了这个习惯也没改,眼下,她碰都不敢碰杳清然放在面前的茶杯。 江之禾对杳夫人的第一印象是温和,然而今日听过文善的话,又多了一层严母感。 会被骂的吧…… 绝对会的吧! 她不敢喝啊! 杳清然还在疑惑看着她,抬手示意她喝:“我知道的,无事啦,我娘不知道,反正我没想过嫁人,用不上的。” 杳清然年纪比江之禾小些,谈婚论嫁尚早,但江之禾没想到她竟有如此想法,一时无言,实在不知该如何回。 眼见江之禾不喝,杳清然也不再勉强,她也没见过江之禾喝酒,想来是不喜的,她一口闷了,笑着给江之禾夹菜。 江之禾恍恍惚惚拿起筷子,恍恍惚惚用了膳,恍恍惚惚被杳清然送出门。 随后,杳清然被文善拦住了。 “小姐,夫人今日限您不得出院门。” 杳清然:“……” 杳清然叹气,杳清然后退。 杳清然依依不舍挥手同江之禾告别。 江之禾晕乎乎跟在文善回去,晕乎乎在房内坐下。 她走时好像还听到文善问杳清然身上为何有酒味,杳清然怎么说来着…… 哦。 “有吗?没有,文善你鼻子出问题了。” 信誓旦旦的。 “怎么这幅表情?” 略带嘶哑的声音响起,江之禾猛地抬头,正对上掩着嘴勉强坐起身,倚着床边的李渝。 李渝醒了,这么多天来,昏迷的人终于清醒。 江之禾呆呆坐着,似不信眼前一幕,抬手揉揉眼睛。 李渝疑惑歪头,问道:“怎么了?” 然后,李渝收获了一个抱她满怀的江之禾。 撞得她后倾,差点倒在床上。 “我的肚子……咳咳。” 听到咳声,江之禾紧张地从李渝怀中起来,伸手就抓住李渝的手腕,为她把脉。 脉象有些弱,但病人,免不得,至少人是醒了。 江之禾放心了,冷静下来,坐在床边,扯起嘴角勉强一笑。 “我还以为……” “以为什么?” 后半句江之禾嘟嘟囔囔的,李渝没听清,但能猜到。 “醒不来了?” “我命大着呢,还死不了。” 江之禾却突然瞪她一眼。 “死什么死,不许讲!” 说完,江之禾撇开脸,就要起身:“我去找人来……” 李渝伸手拉住她:“你在……哭吗?” “没有。” 江之禾没看她,挣开手跑出门。 李渝收回手,搭在曲起的膝上。 良久,房内响起一声轻笑。 江之禾出了门,夜风一吹,眼角的热意淡了。 她抬手摸了摸眼角。 哪有泪…… 江之禾还是抬起袖子,擦了擦。 院中黑漆漆的,江之禾收拾好心情,便要喊人。 望向远处,一个在黑暗中晃晃悠悠的火点越来越近,透过大敞开的门映进江之禾眼中。 打着灯笼的贺旭,身旁是贺长延。 “贺大夫,王爷醒了。” 听到江之禾的话,贺长延一步并作两步,匆匆进了房内,贺旭被他撇在一旁。 江之禾跟着他进门后,却看到了闭着眼睛的李渝。 李渝倚着床,闭着眼睛,呼吸平稳,像是睡着了。 江之禾却一阵后怕涌上心头,紧握着双手,看着贺长延搭上李渝的脉。 她应该没有读错脉,只是睡了吧…… 指甲有些长了,这些日子也没来得及修剪,有点扎手…… 江之禾一时分神,床边的贺长延看着松了口气。 “无碍,只是睡着了。这几日身体亏损,精神气撑不来。” 江之禾张开紧握的手,和贺长延错身而过,扶着李渝躺下,掖好被角。 江之禾顺势在床边坐下,手心的疼痛忽然涌上来。 渗出血了。 江之禾胡乱抹了两下,没再管。 门口的贺旭问着贺长延要不要告知杳夫人,被贺长延以夜深明日也不迟为由拒绝了。 贺长延回头看一眼江之禾,她一动不动坐着,盯着手心,像是在看什么很珍贵的物件。 “江姑娘,夜深了,早些歇息。” 闻言,江之禾慢吞吞点头。 贺长延背着药箱离开了,没再说什么。 江之禾呼出一口浊气,伸手搭上李渝眉间,拂开李渝皱着的眉头。 睡吧,睡个好觉,明日好好醒来…… 作者有话说: 前天的一句话纲又没写到…… 越写越多。 第39章 清醒 李渝醒了,杳夫人高兴坏了,大手一挥,在房内服侍的姑娘们都领了赏。 “小鱼,可还有不适的地方,你可吓坏姨母了,你说要是有个什么三长两短的,我都没脸见姐姐了……” 杳涟坐在床边,握着李渝的手,絮絮叨叨的,恍然间,李渝还以为见到母后了。 两姐妹一模一样,一着急话就多,倒豆子般哗啦哗啦往外吐着。 李渝的手被杳涟紧紧握着,都渗出汗来。 房内留下的人不多,杳夫人一进门就把服侍的姑娘叫出去了,眼下房间内,李渝床边,站着杳夫人和贺长延。 贺旭也没在,杳夫人的贴身侍女候在杳涟身旁,一时江之禾倒没能上前,只得站在她们身后,面带担忧。 昨夜江之禾坐在床边许久,呆呆坐着看着李渝,有姑娘来劝她歇息,都被她拒绝了。 她记不清自己在那坐了多久,迷迷糊糊趴在床边睡着了,再睁眼时,她人正躺在偏房内。 门口候着的一小姑娘告诉她,是今早醒来的李渝将她送回来的。 怎么送回来的小姑娘没说,江之禾也没继续问。 眼下她更想知道李渝在哪。 “公子在房内歇着呢……” 小姑娘话音未落,江之禾就跑了出去。 “姑娘……”夫人也在的…… 不过后面江之禾听不到了,她已然进了房内,看到杳夫人那一刻,江之禾心想,怎么进门时没人拦她一下…… 好在,杳夫人没注意到她,背对着门,握着李渝的手,说着什么。 眼前的场景,江之禾深觉自己的出现不合时宜,转身蹑手蹑脚又出去了。 李渝余光瞥见她时,正欲开口,就见江之禾“无声无息”走了。 李渝:“……” 看着挺精神,想来昨夜睡得不错。 李渝放心了。 “小鱼,看什么呢?姨母说的话你记住了吗?” 李渝看一处认真,杳涟顺着她的目光回头。 什么也没有。 “记住了,姨母费心了。” “先在宿州静养些时日吧,把身子养回来,别急着回京了。”杳夫人边说边接过身后侍女递来的汤碗,“我让厨房煮了些清粥,趁热喝完,我一会儿可是要来看的。” “遵命。” 李渝接过粥,杳涟又交代了几句,身后侍女小声提醒她时辰不早了,杳涟怜爱拍拍李渝的头顶。
福书网:www.fushutxt.cc免费全本完结小说在线阅读!记得收藏并分享哦!
70 首页 上一页 33 34 35 36 37 38 下一页 尾页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