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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福朝门口站着数着来来往往物件的人努努嘴。 “您看,那人一早就来了,自称是王府的侍从,带着身后一群人和一堆箱子,二话不说就往家中运……” “林管家……” 那边那人朝林福喊一声。 “小姐,小的先过去了。” 江之禾看着那个陌生的人,她好像没在李渝身旁见过此人。 “猜猜我是谁。” 忽地一黑,一双温热的手覆在江之禾眼前。 李渝故意变了调,附在江之禾耳侧轻声道。 江之禾轻笑出声,抬手摸上她的小指,捏了两下。 “猜不到啊,怎么办?” “罚你亲亲我。” 江之禾拉下李渝的手,李渝顺势垂下环在江之禾的脖间,下巴抵在江之禾肩上。 “要看看礼单吗?” 李渝看江之禾看得入神,问道。 “不必了。” 江之禾对这些东西不感兴趣,日后再看也不迟,眼下如此繁忙,倒不必再找麻烦。 “日子定好了吗?” 江之禾收回眼神,拉着李渝朝人少处走去。 “定在下月初九呢。” 李渝回握上,晃两下。 很仓促,仓促地不像是皇室该有的待遇。 “过几日,文松会上门正式定下。” 占吉时卜问拜庙一事,是杳季揽过去的,她跟大儿子提起时,那孩子劝她莫要过度操劳。 “此事交给礼部便可,母后倒不必……”事事亲为…… 他的声音在杳季的注视下渐渐压低…… 他的心思,杳季心知肚明,只是他现在打着为李渝好的旗子,她也不好说什么。 心大了,她能理解,但若是日后真不顾骨肉之情对李渝下手,她必然不会允许。 “不要让我看到手足相残可以吗?” 对面人垂着眼,杳季看不到他眼中情绪,她该说的都讲清楚了…… “忙去吧,文松也要回来了。” 杳季下了逐客令。 “孩儿告退。” 杳季看着他离开的背影,胸中莫名一股烦意涌起。 她坐着,良久才起身,拿起三炷香点燃,对着墙上一幅画拜了又拜。 文松恰好进门,见此,接过杳季手中香插在画前香炉。 杳季忽然有些茫然。 “文松,你说,我是不是做错了。” 不然,他怎么连亲妹妹都存疑防备…… “也许是场误会呢?” 文松扶着她坐下,杳季接过文松递来的温水,深深叹口气。 “但愿吧……” “娘娘看看这个。” 眼见杳季兴致不高,文松连忙转移话头,将折好的纸张展开递给她。 “日子定好了?” 杳季一口喝光杯中水,细细看着墨迹。 “礼部拟的日子?” 有点早了吧,这么仓促,一个月都没有,这事有那么急吗…… 不知为何,杳季脑中忽然浮现垂着眼的大儿子身影。 “唉,终究是老了……” 杳季突兀一句,放别人身上或许该摸不着头脑了。 文松倒算懂她。 “娘娘天生丽质呢。” “永远十八这话哄不了我了。” 算了,免得夜长梦多,这样也好…… “文松,走一趟王府吧。” 把日子告诉李渝。 日子就这样定下来,李渝倒无异议,拿到日子后就将一早备好的聘礼唤人送往江家。 于是就出现了眼下这一幕。 “这日子……” “如何?” “无碍……” 只是她兄长绝对赶不回来。 不过他也无法赶来。 江之禾看着手中的纸条若有所思。 舟车劳顿,江寒朔还有要务在身,不回也…… “阿禾,有件事忘了同你交代了。” “你兄长前些日子告假了,眼下应在回京路上。” 李渝没卖关子,没等江之禾催促便交代完了。 江之禾猛地抬头看她。 这事江寒朔没来得及送信来,只是他告假的折子,李渝见过了,这次来也有此事。 “开心吗?” “开心。” 在这之后又过了几日,文松携着太后懿旨同江母商量事宜,确定好日子。 而那之后,第二日,风尘仆仆的江寒朔就赶了回来。 黑着脸的兄长,江之禾急急跑到前院,见到人之后连忙转身,想要尽快跑走。 然后就被脸更黑的江大人叫住了。 “阿禾,站住。” 江之禾能站住吗? 不能。 江之禾脚下更快。 “阿兄,你先歇会儿,我过会儿再来。” “江之禾!” 江之禾跑得更快了。 “行了,为兄不是来兴师问罪的。” 江之禾又跑回来了。 “阿兄,我方才强身健体呢。” 江寒朔气笑了,屈指敲了敲江之禾的脑袋。 “想好了?” 只能说,不愧是兄妹,倒有些灵犀,江之禾懂他的意思,随后重重点头。 “也好,若是受了委屈,只管来找兄长。” 江寒朔操尽了心,江之禾却不能对他全盘托出。 江之禾对瞒着家中人的愧疚感丝毫不减,只是也只能如此。 “时辰不早了,回去歇息吧。” 又问了一些江之禾在京城的事情,江寒朔便赶着她去睡觉。 江寒朔来时,据定下的日子没剩几天,李渝一有闲便躲着江寒朔黏着江之禾。 只是有次没算好,被江寒朔撞上了。 在江寒朔黑乎乎眼睛注视下,李渝松开握着江之禾的手,握手成拳抵着唇边,轻咳一声。 江寒朔嘴唇微张似要说些什么,最后又选择不言,轻飘飘一瞥后走了。 留下李渝和江之禾面面相觑。 日子仅剩下三日时…… 前一日,李渝被杳季唤到了宫内。 “小鱼,成亲前三日,双方不能见面,这事你清楚吧?” 李渝停下手上扒着橘子的动作,怔愣一刻。 “哪来的规矩?” “别管,反正你俩从明日起到成亲那日,不能再见一次。” “我会让文松好好盯住你的。” 李渝:“……” 李渝对此不甚在意。 第二日正要出府时,李渝被像鬼一般无声无息出现的文松拦住了。 “殿下……” “本王出门办事……” “主子属下替您去。” 靖久不知从何处冒了出来, “……” 看着文松一步也不肯退让,李渝头疼极了。 “跟本王过来。” 但她又不能直接动手过去,只好叫走了自告奋勇的靖久。 之后,文松看着领了命的靖久出了门,李渝乖乖待在府上,这才转身同等在一旁的都越前往布置新房。 只是她没想到,她前脚才离开,后脚李渝就躲开府中下人跑了。 李渝被下了“禁令”,江之禾这边也被限住了。 所以,当李渝蹲在墙边上朝她招手时…… 江之禾:“……” “下去。” 上次就摔了,这次还敢…… 李渝倒是听话,跳了下来,但江之禾其实想让她回去的…… “本王若是回去,那不成了隔墙的苦命鸳鸯……” “……” 江之禾搞不懂她的想法。 “我活了二十多年,可没听过这般规矩,想来便是太后她闲来无事哄人玩罢了……” 某种程度上,李渝猜到了杳季的心思。 这个朝代自然没这般习俗,只是她没来时看小说里都是这么写的,她对此挺感兴趣的,但是她从未见过,如今好不容易碰上一个能管住的,当然得逗逗李渝。 李渝最后没待多久就被江之禾赶走了,江之禾说要守好太后的要求。 李渝不情不愿走了。 江之禾让她明日后日也不要再来,她心里郁闷,亲事也多备好,她只好埋头去解决别的事。 三日终是一晃而过。 初九那日,李渝早早醒来,对着铜镜松口气。 终于,熬过去了。 鬼知道她这几日都经历了什么。 她可想江之禾了…… 后面的事情,说复杂也简单,李渝只需跟着讲好的走就好。 一番折腾,终于到了吉时。 同江父行了揖,看着盖着盖头的江之禾被一众人簇拥而来,踩着一早铺好的红毡毯…… 看不见江之禾的脸,李渝却能凭空勾勒出…… 那一刻,她的心怦怦跳。 她想,她要心悦她一辈子了。 拜别江母江父后,出门的一段路,是江寒朔背着江之禾走的。 “阿兄,我沉吗……” 江之禾扒在他肩头,小声问道。 “轻着呢。” “你要哭了吗?” “对啊。” “你别哭。” “……” 江寒朔久久不言。 送上花轿时,江之禾拉着江寒朔的袖子。 “你别哭。” 江寒朔背着众人,抬手轻轻推开江之禾的手,叹息道:“没哭。” 走吧。 鞭炮声、奏乐声,包围着江之禾,眼前一片红色,看着交握的双手,江之禾只觉一阵恍惚。 江之禾胡思乱想之时,花轿已到王府。 李渝撩开一角,朝她伸手。 江之禾缓缓搭上,冰凉的指尖被温热包裹住,下了花轿,交握的手冒出湿意。 太后和皇上都坐在正堂,只是眼前被挡住的江之禾全然不知。 在“一拜天地”“二拜高堂”“夫妻对拜”中,结束了拜堂一事。 江之禾被引着来到新房,李渝同她并肩坐在床榻。 文松带着都越朝她们洒着枣果,一个红枣落入江之禾手中,红白相映…… 她们离开了,李渝借口多留了一会儿。 “阿禾,饿了就去拿桌上的吃食,我命人备好了,我会尽早回来的。” 李渝口中的尽早也不早,被人缠着了,最后才好不容易脱身。 携着一身酒气进来,江之禾老远就闻到了。 她让她饿了就吃,江之禾也就坐在桌前吃着吃食,而李渝呢,进门后就在她身旁坐下。 红着脸,双眼迷离托腮看着她。 “看我作甚?” “你好看。” 醉得不轻。 “我还没掀盖头呢。” 李渝嘟嘟囔囔。 江之禾顿了一下,起身捡起落在床边的盖头,一把盖在李渝头上,拉着她在床边坐下,随后拿起放在一旁的杆子。 于是,这晚,江之禾掀开了亲王殿下的红盖头。 李渝被灌了不少酒,偏生她今日高兴,来者不拒。 眼下还缠着江之禾喝“合卺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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