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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滴—— “你可以不用笑,也不用说话。用眼睛去看就好。” 四滴—— “你害怕感情这东西耽误你成为一个‘成功的上官瑾’,对吗?” 五滴—— “我想…我们能不能,好好说一次话。” 忽地水痕慢慢渗开,她的名字已经看不清了。 她闭上眼,世界安静下来。只有风还在吹,吹过阳台,吹过那三封信留下的痕迹。 指尖还有点凉,她慢慢把手握紧,抱住了自己。 泪没有再落下了。有些东西不会再回来了。 窗外空中澄澈,看来明天又是一个好天气。 她低头,额发遮住了眼角干涸的泪痕。 她没有再说话,轻轻吐了一口气。 窗外,有花开了。 作者有话说: 这封信的坑终于填上了…也是封面的摘录,写的时候在想简珩会怎么写,她会跟上官瑾说什么。 但还是觉得没有写出她真正想表达的东西。这些话来概括她的十八个月太轻了。 祝好 第42章 玉兰花开 雨下了一夜。 上官瑾走在湿润的青石板路上,雨水打湿了她风衣的下摆。她的步伐不疾不徐,深黑的伞面低垂,遮住了半张脸,连眼神也隐在一片阴影里。 这场雨从昨夜下到现在,仿佛有意在拖延什么。街边的玉兰花开得正好,枝头满是清白的花,风吹来,簌簌地掉下一些花瓣,落在潮湿的泥土里,很快融进了水迹。 三年了。 上官瑾站在维尔顿音乐学院的排练厅里,琴弓轻轻滑过琴弦,声音清冷而明亮。阳光透过落地窗洒进宽敞的教室,光影细碎。她弹奏的曲子是肖邦的奏鸣曲,曲调里有挥之不去的忧伤。 身边是来自世界各地的年轻音乐家们,他们沉浸在各自的练习中。她的身影看上去优雅而坚定,却没人知道这三年里她经历过多少失眠和挣扎。 她此后不那么经常练琴了,倒是常常出现在学校的图书馆里,翻阅着生物图鉴和散文诗集。生活依旧有条不紊地向前走着,上课、排练、比赛、参加几次音乐会,她很少再去思考情感方面的问题。 她知道自己不能停下来。维尔顿,是家族安排她去的地方,贵族和艺术的聚集地,是通往未来的阶梯。 有时,在那边的晚上,她会打开手机,看看镇江的消息,简璋偶尔会给她发来家里的照片,简钰在镜头前咧嘴笑得灿烂,这个小姑娘已经上小学了,眉眼间似乎有故人的影子。侯昊洋会发些校园的趣事给她,宋畅不时也会跟她视频聊天,谈论她未来的演出,笑声里带着一丝轻松。 那一次,侯昊洋带着家人特地来维尔顿看她演出,演出后他们在一家意大利餐厅坐下,谈笑风生。 许知夏端起酒杯,笑得明媚:“小瑾儿,这几年你越来越成熟,琴声也有了几分深沉的韵味,大家都说你已经是个小大人了~” 上官瑾低头浅笑,声音轻柔:“知夏阿姨惯会打趣我,还差得远呢!” 侯昊洋在一旁开玩笑:“你就别谦虚了,我妈都没夸过我。” 这句话让上官瑾心里一紧,她微微一笑转移了话题: “别光说我了,你最近怎么样啊?学校还适应吗?” 侯昊洋笑着说:“挺好的,刚参加完和夏大的篮球赛,我们队拿了第三名。你回来一定要看我打一次。” 上官素端起一碗汤,眼神温柔:“瑾这次的演出真的有她祖父的风采呢。” 侯朗点点头,赞许地说:“小瑾确实了不起,有了她,我们家小洋也算放心了。” “爸,你这话说得我好像多败家似的。” 气氛渐渐柔和,大家谈到未来,许知夏看着上官瑾,缓缓地道: “小洋总是说,你是他最好的朋友。哎呦,想到你们两个刚会爬时就老在一起玩,那傻小子还总哭……” 上官瑾抿唇,心里却被一股复杂的情绪搅动。她的目光不由自主地扫向窗外的夜色,仿佛想借风声掩盖心底的酸楚。 “谢谢叔叔阿姨一直以来对我的关照,”她低声说,“我也很感谢,有像他这样的朋友。” 话虽如此,她的心里明白,那个无法触及的空白依然在那里。 纪岚插话道:“等瑾复活节假回国一定再好好聚聚,这几年大家都忙,能坐下来聊聊挺难得。” 上官素为他斟了杯酒,看向上官瑾的目光也多了几分关切:“瑾,别把自己逼的太紧,偶尔也要休息一下。” 她点点头,语气没有起伏:“我会注意的,您也要照顾好自己。” 窗外,街灯下的影子被拉得很长,夜空中繁星点点。 上官瑾在那棵玉兰树下停下了。 她缓缓蹲下,撑伞的那只手略微颤了颤,撑伞的角度变了些,雨水落到肩头,但她并没有抖动,也没有躲避。 她从包里拿出那只包得很严实的木盒,外面是一层层蜡纸,里面装着一本牛皮笔记本和两封包装不同的信,信封边缘早已卷翘。她没有着急打开盒子,只是将它放在玉兰树下,静静看着。 去年她也来过。 前年也是。 第一年,她走得近,指尖碰到那片树皮的时候,才发现它比记忆中更加粗粝。那年她一言不发地站了很久,嘴唇几乎被她咬得青紫。 但今年不同。 她知道自己可能不会再来了。 她取出小铲子,把三年前就挖好的坑掘开,泥土还带着雨水的湿意,略微松软,动作一慢,泥土就会染上指节。她并不嫌脏,只是专注地挖着,小心地把木盒放进去。 信已经看过很多遍,几乎可以背下来,但她依然低头望着它们,好像还能看出什么新的痕迹。 第一封是简珩的日记。她的字秀气潇洒,写着某一天的下雨,某一天的考试,某一天晚自习的天色。她在里面悄悄写着对她的好感,又像是在克制,不让人发现。 第二封是那封匿名信。 她其实一眼就看出是简珩写的。 落款没有名字,但每一笔都是她熟悉的,那种小心翼翼地语气——“但我还是想祝你快乐。”、“祝你十八岁:昭昭如愿,岁岁安澜。”这些话,她一遍又一遍读着,早就忘了第一次读时的心境了。 第三封,是宋畅交给她的。 那是简珩的最后一封信。 她一开始读不进去,只是看着刺眼的白发愣。 她说不出一句话,连哭都哭不出来。 “见信时,春天应该已经来了吧。” 上官瑾伸出手,指尖缓缓抚过那几封信,指腹摩挲着信封上的皱痕,轻轻地,轻轻地,将它们放进了坑里,慢慢用土填好。 她站起身,雨滴从伞沿滑落,滴到脚背上。 风轻轻拂过,玉兰树微微颤动,一片花瓣飘飘摇摇落下,打在她伞边,又贴着伞面滑下,像极了某年某月简珩每一次叫她的名字,平静的,吃惊的,无措的,生气的,还有悲伤的。 “忘了吧。” 她低声说,声音平静得近乎温柔。 “下次…别再遇见我了,简珩。” 风吹得更紧了。 伞面微微颤着,雨滴密密落下,打在青石板上,溅起一阵水花。 上官瑾站在玉兰树下,最后看了一眼那处被泥土封住的痕迹。眼神淡淡的,像水中月影,轻轻一晃便再难捕捉。 她没有再说话。 只是撑着伞转身,沿着雨中的石板路,一步一步走远。 那是一种极静的离开,不带一丝声响。 仿佛此生的热烈都已埋入泥土,从此风月两清,尘缘不见。 玉兰树轻轻摇曳,雪白的花瓣簌簌而落。 一瓣落在她肩头,她没有理会。 又一瓣随风飘入泥里,悄无声息地覆盖在那三封信之上。 再过些日子,这些信都会被雨水浸透,被泥土吞没,被时间慢慢抹去痕迹。 但春天还会回来,玉兰还会开。 只是,再不会有人在树下等她了。 ——正文完—— 作者有话说: 正文完 历时115天,终于完成了我的第一部作品。 说实话,一开始有这个想法,还是春天看见玉兰花在澄澈的天空中静静盛开,我就觉得这好适合写一篇像散文的故事。 事实上也确实这样做了,几乎是瞬间就敲定了大纲,只是主角的名字还犹豫了好久。 上官瑾的名字很容易就定了,可能是直觉吧;简这个姓也定了,就是叫什么名字敲不定。后来读到“珩”是古代君子佩戴的饰物,由玉打造,意高洁、珍贵。觉得和“瑾”美玉的含义很搭,就做情侣名啦。 前面开篇写的很顺,日更完十几章就不行了。 才开始匆忙赶“完整版”大纲。细化了具体每一章的情节结构和人物关系,这才让后面的故事得以发展。 其实每个角色都是独立又互相影响的存在,不是所谓的“工具人”或是“NPC”。他们都有自己的生活、情感和认知想法,我无法左右他们,有些情节是他们推动的结果,也许换个人就不会这样发展了。 最后,不知道前面挖的坑都填上没,中间隔了一个半月没写东西,可能有点小铺垫当时挖得时候记得,后面要填的时候早忘脑后去了…啊啊啊 接下来大概会随机掉落三到五个番外不等,我只是暂时替他们讲述了这段故事,他们的生活还会继续。 感谢所有支持我愿意读到这的小读者们,也感谢你们的每一条评论,我都会看,会回复! 以上 祝好 #平行线# 第43章 番外一 瑾(一) 有时候我在想,如果简珩知道我一开始是讨厌她的,会不会失望。 我叫上官瑾。 上官家的上官,怀瑜握瑾的瑾。 从小我对这个名字其实没什么实感,只是因为母亲姓上官,哥哥名瑜,所以我才叫上官瑾。 名字好听,家教严格,功课从不落后,周围人都说我对得起我的名字,像一块温润的玉。小时候不懂“玉”是什么意思,觉得它没有什么温度,冷冰冰的。母亲也总说,做人要像玉,要沉静,要克制,要懂得退让,也要清楚自己的分量。 她站在落地窗前讲这些话的时候,阳光落在她身后,把她的影子拉得很长很长,一直延伸到我看不见的地方。 于是我就去问哥哥,他比我大得多,也好像无所不知,无所不能。在我有记忆起,他就带着我玩闹,他身上有股自由的味道,不属于这个家,也不属于我们这一套安静得近乎死寂的规矩。 母亲不喜欢他不守规矩,但从不说,饭后总是低声叹气,然后盯着我:“你马上就要七岁了,到了上学的年级,就不要再跟着他胡闹了。” 我点点头,一遍又一遍重复我应该表现出来的东西。 没有人教我怎么说“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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