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无法，萧憬只能快速跑回自己院子中，架上锅，把冰放在锅里融化。 她不断往灶里加入柴火，不断用蒲扇往灶口中扇风，让里面的火焰熊熊燃烧起来。 扑向锅底。 等着锅中冰块融化的时候，萧憬好似感觉整个世界都失去了色彩，整个世界都消失了。 只剩她一人枯坐在灶台旁，仿佛过了一辈子那么久。 她脸上面无表情，脑海中也没有任何情绪，她觉得自己冷静到了可怕的地步。 但当她询问系统，能否把自己的生命加在苏清寒的身上时，她才发现自己的嘴唇在颤抖。 连一句完整的话都无法组织出来。 系统的回答是不行。 她的生命当然没办法给其他人。 萧憬在灶台旁等着。 不断地等着。 她没有等冰全部融化，也没有等水烧到沸腾。 她只是在锅中稍微出现一点水后，就舀来倒在盆子中，直到装满一盆冷凉的水，她就端着朝许望梅所在的地方跑去。 王兰也在这里，在把许望梅配好的草药，放在药盅里碾碎，准备一会儿敷在苏清寒的伤口上。 萧憬端来水盆后，许望梅让她把皂角在盆里打出泡沫，为苏清寒冲洗伤口。 这一步不能轻，尽量把伤口中的杂质给冲出来。 萧憬把一盆水变成泡沫水后，一勺一勺舀着倒在苏清寒的手臂上。 这时也管不了痛不痛了，她只希望苏清寒没事。 这个过程要整整持续一刻钟，萧憬不断为苏清寒冲洗着，没水了，她就跑回自己的院子里舀。 她没有停止过烧水，有些时候水烧的太烫，她又会往盆中加入雪，以此来降温。 她一遍一遍地跑着。 只觉得浑身被冻到僵硬，同许久未启用过的机器无异。 身上的汗水湿了又干，干了又湿，整个人狼狈不堪。 终于，再把苏清寒的伤口清洗好后。 许望梅又让她找来了酒，继续往苏清寒的手臂上倒。 萧憬手指都在颤抖了，看见躺在床上，脸色透明到如蝉翼的苏清寒，她甚至有些无法下手。 可是不行，她必须要这样做。 萧憬眼中的泪水，就像那被倒在苏清寒手臂上的酒一般，哗啦哗啦地流着。 甚至在她自己都没反应过来的时候，就把她整张脸都打湿了。 直至许望梅把弄好的草药敷在苏清寒手臂上，又用布给包扎上后。 萧憬才觉得自己的灵魂重新进入身体。 所有悲痛、绝望、迷茫，找不到出路的情绪，这才回归到她的身上，让她整个人在屋子中踉跄了一下。 有些摇摇欲坠。 许望梅看着她，声音颇为严肃道：“现在把清寒带回去，千万别受冻了。” “要不了多久，她恐会发热，你把我给你的草药煎三次，每次两刻钟，喂给清寒喝就会好的。” “她只是受了小伤，别担忧。” 苏清寒的伤虽然确实恐怖、吓人，但不会危及性命，只要好好照顾着，要不了几日就能好全。 许望梅现在倒希望萧憬别把自己给吓病了。 到时她们一家两个病人，可没法照顾。 “好好。”萧憬应声，又抱着苏清寒同王兰一起回到王家。 她把苏清寒身上，又是血又是水的衣服给脱下，把人塞入被子中，裹成一团。 窗户留点缝隙，点上炭盆。 没过一会儿，屋子中就暖和起来。 接着，萧憬又去院子中堪称熟练地为苏清寒煎药。 煎药途中，她还不放心一遍又一遍地走到屋子里，去看苏清寒的状态、去探苏清寒的鼻息。 确认人还是活着的。 萧憬声音沙哑，对王兰说道：“阿娘你去休息吧，这里我来守着。” 可王兰眼眶通红，心中担忧，怎么休息的下去？ 她坐在苏清寒屋子内，就那样守着苏清寒，期盼着对方能尽快好起来。 当天边泛起一点白，快要天亮时。 苏清寒果然开始发热起来，躺在床上嘟嘟囔囔地说着胡话。 萧憬把煎好的药端进来，扶起她的身体，一勺一勺给她喂下去。 苏清寒很是配合，没一会儿就把整碗药都给喝下去了。 萧憬又重新让她躺回床上，自己靠在床边默默守着。 - 曙光照在大地上。 白茫茫的世界中出现咔嚓咔嚓的声音，冰雪在消融，潺潺流水渗透到地底，滋润着这片满是伤痕的大地。 张花狗和村民们来找萧憬，没在她家找到她，反倒是在王家找到了她。 大家都有些奇怪。 村民们给萧憬汇报着，昨夜死了几头狼，又有多少人受伤，村里的损失是多少。 狼就死了两头。 流民里有好些都伤的比较重，腿上、身上被狼咬出好几个大窟窿。 甚至还有一位女子，为了保护自己的女儿不被狼叼走，自己被狼咬的有些狠。 失血过多，许望梅救了一整晚，也没有救回来。 村民们也有些受了伤，不过不严重，已经被处理好。 倒是她们的小羊羔，被叼走了足足六头，死在圈里四头。 牛也是，死了两头， 再加上流民们的木制房屋也烂了，村民们的牛羊圈也烂了。 损失非常惨重。 萧憬一夜没睡，用手指揉着自己发疼的太阳穴，有条不紊地安排着。 “吴婶子，你带着人去修缮村里的牛羊圈、流民们的房屋。” “文竹，你带着你们家的獒犬，再带几个人，分成几批，开始昼夜在村子附近巡视。” 狼是记仇的动物，萧憬有些怕那群狼再杀个回马枪，给她们村子造成更大的损失。 接着，她又对王兰说道：“阿娘你去我院中，拿点粮食、蔬菜给大家煮东西吃。” 听到她叫王兰阿娘，在场的好些村民面露惊讶。 互相看向对方，在用眼神询问对方知不知晓此事，可得到的结果都是不知晓。 村长喊王兰阿娘，难道是王兰认了村长做干女儿？ 还是说。萧憬和床上躺着的苏清寒有什么？ 大家从王家院子走出来后，都自发聚集在一起，想要谈论此事。 而张花狗就走在她们身后。 眼神在她们身上巡视着，把在场有哪些人都给记下来，要是这些人胆敢说出一句难听的话，她晚上就去找人麻烦！ 但只听其中一个婶子说道：“原来村长真的有喜欢的人，我还以为她在开玩笑呢。” 另一个婶子接话道：“小苏好是好，可小苏不是王家的儿媳吗？王兰这都能答应？” “哎呀，王兰儿子都死一年多了，还管这些做什么？难道还真想让小苏为一个死人守一辈子寡？” “小苏确实不错，人踏实本分又肯干，只是她不是克夫吗？村长不介意？” 吴红菊打断她们的话，说道：“小苏是克夫又不是克妻，这不和村长天生一对？” “况且克夫有什么不好？我还想克夫呢。” 这话一出，周围几个婶子都沉默了。 寒风瑟瑟，场面安静极了。 好一会儿，她们才道：“也是。” 张花狗：“……” 这几个婶子愿望还挺朴素的。 花狗听了一会儿，都没有听到她们诋毁苏清寒和憬姐，心中很是欣慰。 果然，她们村在憬姐的带领下，一步步变得更好。 张花狗和这几位婶子分开后，就开始在村中挑选着人，组成好几支队伍。 每支队伍在村子附近巡视一个时辰，不分昼夜。 接着，她又把自己家养的獒犬，以及萧憬养的獒犬，分别安排在夜间巡视。 和村民不是一个队伍。 这些獒犬们会单独巡视，注意一些村民们注意不到的地方。 如此安排完后，张花狗抬头看了看天，估摸着到了青霜来找自己的时辰。 便左瞧右瞧，确认村子里的人都没注意到自己，这才偷偷摸摸往村外走去。 走出村外，果然在相同的地方看见了青霜。 杏欲放时萼为红色，初放为粉色，绽放为白花红萼。 而青霜就穿着一身粉白相间，点缀着点点红杏的衣服，站在雪白的天地间。 让张花狗满眼都只能是她。 她站在青霜身旁，低着脑袋，脚尖踩着地下的雪。 用不关心的语气说道：“我们村子闹狼了，你这几日还是别过来了，以免出现危险。” 青霜大老远从其他村子走来找她，万一途中遇上了狼或其他猛兽。 可该怎么办？ 那她不是多了一重罪孽？ 青霜歪了歪脑袋，那双如葡萄般的大眼睛盯着张花狗，口中问道：“你在关心我？” 张花狗立马否认：“没有，不关心。” “没关心啊？”青霜水灵的眼睛垂下，整个人神情有些落寞，“我这几日夜里，也偶有听见草原上传来狼啸，原来是有狼出没，可我一个人住在村子中……” 说到最后，青霜声音停止，又笑了笑，抱歉道：“我给你说这些干什么？你别放在心上，我会保护好自己的。” 张花狗：“……” 青霜不说还好，她一说，张花狗心中难免起了些慌乱。 忍不住去想，万一青霜的村子也闹了狼，她一人住也没人保护她，太危险了。 况且那些狼极为狡猾，像青霜这种一人住的柔弱女子，那些狼是最好下口的。 张花狗越想就越觉得心中难安，她有点难以接受青霜真出点什么事。 她用脚尖碾着雪的动作越来越乱，沙沙声响了好一会儿，才突然停下。 张花狗道：“……你别回去了，你就住我家，等狼被撵走后你再回去。” 青霜垂着的眼眸，又看向了张花狗。 明明什么都没做，什么都没说，张花狗却觉得对方的眼神含情脉脉、眼波流转。 似乎在暗暗引丨诱自己。 张花狗身体颤了一下，脚步忍不住往后退，想要逃跑。 她怎么觉得？自己才更危险呢？ 青霜的眸子微微眯了起来，声音又轻又空灵道：“那就谢谢文竹姐了。” “我一定不会给文竹姐添麻烦的。” 张花狗后悔了。 可说出口的话也改变不了了。 - 当窗外的太阳再次落下时，躺在床上的苏清寒才有了点反应。 她的睫毛颤了一下。 守在一旁的萧憬立马凑到苏清寒眼前，仔细观察着她的动静。 可惜等了许久，萧憬也没有再看见苏清寒有任何反应。 她以为是自己看花了眼。 才刚刚提起的心，又渐渐沉入谷底。 萧憬有些绝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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