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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是我不想强迫你。” 软软的尾音听上去甜腻而粘连,温酌轻喘一声,那边传来细微的布料摩擦的声音,她靠在了床头,有些副歌过后的贤者时刻,尾音不安,如抛出的钩子,惹人心痒,“小时,你是怎么看我的?” 看来是结束了,时星洄连上蓝牙,开启了去景行苑的导航,“出手阔绰的金主。” 这个答案似乎并不能让温酌满意,她低低地“嗯”着,随后问:“就没有别的吗?” 面前是个红灯,时星洄抽空看了一眼自己放在一旁的凭条,眼底闪过些许阴翳,“快有了。” 闻言,温酌却露出了些许不可置信的笑容,嗓音轻颤,“真的吗?” 这时,手机上弹出了游溯的微信来电,时星洄没有太在意温酌的话语,只是说:“我在过去路上了,小游在给我打电话,我先挂了。” “……好。” 切换了电话后,游溯在那边哀嚎,“小洄,我要碎了。” 时星洄微微挑眉,笑着问:“怎么了?食堂又挤爆了?” “比那个还要可怕多了。” “刚考完试,能发生什么大事?” “我去面试遇岛了嘛,然后分配了一个经纪人,她说我外形条件很好,问我要不要考虑一下跟着新女团一起出道。” “女团怎么了?” “我这不协调的四肢,让我跳舞还不如杀了我。” 时星洄无奈笑开,“你可以先不答应,等《新妾》播出吧,到时候火了就有话语权了。” “也是,那你要考虑一下女团吗?我可以把你推荐过去。” 女团? 她们专业存在声乐和形体课,倒是被老师夸过很多次有天赋,但是这方面,时星洄倒还真的没有想过。 游溯还在那边劝说,“去试试吧,你身高腿长的,笑起来比我甜多了,面试一下也不吃亏。” 车辆缓缓启动,时星洄轻轻抿唇,道:“我想一想吧。” 其实无论是演戏,还是女团,对于现在的她而言都是一种谋生手段,或许是性格里的不安感在作祟,导致时星洄时刻也不能完全放松。 毕竟如果没有温酌,她连学费都交不了。 而导致自己这么窘迫的遗嘱,如果被证实了是假的,那么她这长达半年的忍辱负重,算什么? … 到达景行苑后,时间已经来到了下午两点,阴了许久的天气难得放晴,晒在人身上暖洋洋的。 时星洄凭借指纹进入客厅,把围巾放在玄关柜上,正在换拖鞋,昏暗的屋内走出来一个身姿窈窕的女人,温酌看上去刚刚洗过澡,身边萦绕着淡淡的水汽,款步走来时,清香阵阵。 靠近后她才看清,温酌手中拿着几份鉴定报告。 “看看。” 时星洄不解地接了过来,见封面上就是熟悉的文字,“笔迹鉴定报告”。 这一个月内,几乎每一周温酌都会去进行一次鉴定,所以如今手上是四份,时星洄一一翻看,发现样本之一是自己的作业。 而另一份,是一张尾页都卷了起来的便签。 “抱歉,接下来的路,你得自己一个人走了。” 时星洄看着那个落款,是很眼熟的字迹,同自己习惯的笔画习惯和落笔位置九分相似。 心底大惊,她却露出一副懵懂无辜的笑容,问:“这是什么意思?” 纤长的指尖点在那张复印的便签上,温酌声线紧绷,如同被拉弯到极致的弓,“这个,是小时老师唯一留给我的东西。” “我妈妈?” “不,虽然她说自己是时落行,但我觉得不是。” 温酌恳切地抬眸看来,墨色的瞳孔浅浅颤动,写满了不可言说的小心翼翼,像是面对着七彩的泡沫,连呼吸都在放轻,“是你,你才是她。” 那四份鉴定报告得出的结果都是,大概率能够确认是同一个人的字迹,就像亲子鉴定最多也只能达到99.99%的概率。 闻言,时星洄轻笑一声,“何以见得,因为这份字迹?” 她微微挑眉,自由而肆意,“可是你不觉得很可笑吗,在认为我不是的时候,你对我呼之即来、挥之即去,毫不考虑我的自尊,现在认为我是,又态度一百八十度大转弯,我还是我自己,难道是不是她就显得这么重要吗?” 此话一出,温酌愣在了原地,眉心轻折,迟钝地摇了摇头,“不是这样的……” 明明,很多时候,她都是被时星洄本身的人格魅力所吸引,只是这些瞬间,对于温酌来说太过难以启齿。 习惯躲在厚重冰层内的女人,早已无法袒露自身。 时星洄并没有产生动容,只是嗓音淡淡地说:“而且,记忆是一个人的构成,就算我真的是你说的什么小时老师,我现在不记得你,你对我来说只是一个被迫拉近距离的未婚妻,现阶段,我只想要自由。” 一字一句,杀人诛心。 泪水弥漫眼眶,温酌跌跌撞撞上前拉住了时星洄的手,急切而迫切,“可是你也说了,你还是你,不是吗?” 时星洄蹙起眉,本想抽出手,却见女人如惊弓之鸟,握紧的力度有些失控,她隐忍着疼痛,沉声道:“好,那我问你一个很简单的问题,你喜欢我吗?” 直白问完,其实时星洄很害怕得到肯定的答案,从而与温酌纠缠不清。 但是好在温酌是个面子薄的,心底又存在解不开的纠结,犹豫了好一会儿,才嗫嚅开口,“我、我之前不知道你是,我……” “我能够理解你现在的心情。” 对上那双亮起微光的瞳眸,时星洄轻咬舌尖,神情笃定,“但是我不喜欢你,甚至于……” 恨你。 【作者有话说】 小时:纯恨战士了解一下?
第19章 不甘 ◎“你配获得别人的喜欢吗?”◎ “别说了!” 温酌后退几步,眸色晦暗,如同经历了一场世界末日的审判,她的胸口快速起伏,仿佛呼吸也成了一种负担,神情偏执,满是自说自话的沉沦。 “不是的,你只是忘了我而已,只要你想起来,你一定是喜欢我的。” 时星洄被她那仿佛暗无天日的双眸吓到,不自觉后退了一步,试图理论:“可是如果我不是呢?又谈何恢复记忆?” “你和她的写字习惯一模一样,怎么可能不是?” “好,那就算我是吧。” 有关字迹这一点,时星洄确实无法否认,但是内心的抵触愈演愈烈,她皱起眉,眸光凌厉,“可是你对我做了什么呢?你威胁我成为时落行的替身,强迫我和你做.爱,连和别人正常的交际都限制,拿手表监视我、电击我,还多次数落我,在饭桌上故意想让我出丑,来满足你高高在上的掌控欲。” 或许是因为温酌软化了、放低了态度,时星洄才敢将自己一直以来隐忍不发的怨气展露出来,语气越来越尖锐。 “温酌,我疯了吗,我去喜欢你?你配获得别人的喜欢吗?” “够了!” 温酌低下脑袋,垂落的发丝挡住面容,显得幽暗又凄清,她浑身颤抖着,像是刚被从寒凉的河水中打捞而出,冷意刺骨。 “你凭什么这么说我?” 她抬起通红的凤目,如同保护色碎了一地,恨意弥漫其中,“是你当初不告而别,也是你先忘了我,我这么做,有错吗?” “你没有错,你做得可太对了。” 时星洄冷笑出声,“如果我不是你的小时老师,你就是滑天下之大稽,如果我是,你一辈子也别想得到我的喜欢。” 说完,她转身离开,手腕上却传来令人腿软的剧痛,时星洄单膝跌跪在地,不用看就知道膝盖一定磕出青痕了。 一向随和的桃花眼内眼圈晕红,时星洄取下手表,不可置信地回头看去,“你又电我?” 那满是冷意和凶狠的目光令温酌不自觉地发抖,她捏紧了手机,唇瓣哆嗦着泛白,语气却更重了些,“我准你走了吗?” 即使是命令的口吻,那双可怜兮兮的瞳眸却闪烁着泪光,就像摇摇欲坠的自尊心,不肯低下哪怕丝毫的骄傲。 时星洄深呼吸平复着自己的怒气,她还是记着时落行的话的,这具身体存在心疾,不能有剧烈的情绪波动。 但是,温酌着实气得人脑仁疼。 剧烈跳动的心脏放缓速度,她克制着自己无悲无喜地看去,阴阳怪气询问:“那么请问温老师,有什么吩咐吗?”* 温酌很不喜欢时星洄这副抽离了情绪的模样,但是比起剑拔弩张,或许粉饰太平更适合现在的她们。 下唇被逐渐咬紧,血色浅淡,女人垂眸示意了一下地毯上孤零零的手表,道:“戴上。” 握紧的拳发出了些许骨骼承受不住的声音,时星洄俯身捡起,就像是在自己重拾屈辱的符号。 手表归位后,温酌看了一下软件上记录的、时星洄今天的行踪,忽而弯眸一笑,笑意却很冷,如同能够刺伤人的冰锥。 “你今天去鉴定字迹了?” 闻言,时星洄抬起眸子,想也知道是这手表的功劳,神情更为淡漠,“是啊,怎么了?” “比我想象中要早一些。” “什么意思?” 时星洄直直同温酌对视,手心逐渐刻下了月牙的痕迹,一个大胆的猜测浮现在脑海,“你知道我去鉴定了什么?” “当然,甚至我现在就可以告诉你结果。” 温酌漫不经心地笑着,眸中浮现了某种报复成功的得意,“无论你鉴定多少次,你都只会得到一个答案,那就是那份遗嘱是时落行的字迹。” 心跳的鼓点紧密起来,时星洄面色不虞,仍然天真地反驳道:“怎么可能?时落行的遗书里面根本就没有提到你,还让我财不外露,以免引来有心人的觊觎,她怎么可能立下让我和你结婚才能继承遗产的遗嘱?” “是啊,怎么可能呢?” 温酌眉目弯弯,甚至闲适地在沙发上坐下,掀眸看来时,清凛美艳如着色精细的水墨画,“看来你还是不知道这个世界的生存法则,只要我说那是时落行的字迹,那就是,还不明白吗?” 原来这就是钞能力吗? 原来,即便知道真相,她也没有办法改变现状。 时星洄扬起一个苦笑,无力且无奈,眼底却烧出一把不甘的火,“你从一开始,就在算计我?” 温酌轻浅点头,语气轻飘飘的,像是在说什么极为平常的事情,“嗯,谁让你长了一张这么像她的脸。” 这样一个疯狂的念头并非是一夕之间形成的,她对于小时老师的感情早已在十年的等待里变得病态,逐渐演变成了一种赖以生存的执念。 就像花朵需要养分,她急需寻找一个出口,纾解这份难以自抑的情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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