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普天之下,也只有眼前的人敢以这样的语气命令她,偏偏楚离喜欢的很,甚至甘之如饴。 “怎么不唤我......阿姐?” 谢惊秋面皮发烫,突然想起昨晚的情境,失神恍惚中被逼着说出的话可不算数,她忍不住以牙还牙,轻哼道:“陛下看起来并不像平辈之人。” “哦?”楚离的指腹慢悠悠攀上那凝脂般的白色肌肤,隔着一层薄衣,眸光一暗:“谢惊秋,你拐着弯骂孤老呢?” 虽然这张脸着实和老沾不得边。 “起来,孤有些事要托付你。”楚离拉她起身。 谁知被子里谢惊秋薄衣微敞,脖颈下红梅般的痕迹突然暴露在空气中,蜿蜒入目。 谢惊秋一怔,有些恼,下意识挥开她的手。 一声低低的笑传来,楚离腰侧垂落的手摩挲着,是两心相依的意味。 “王上要托付给我什么事?”谢惊秋恍若什么都没有发生般,把衣服扯来披在身上,她下床,还未站稳,就被人扶住按坐下来,看似温柔:“慢慢喝,喝完再说。” 心头流淌一溪暖意,谢惊秋接过来,药碗的温热抵在掌心,传来的温度很令人放松,因此接下来的话就像是家长里短的寒暄。 楚离开口:“孤已令人将虞国王女的头颅带去虞国。” 谢惊秋喝着药,热气扑在她的鼻尖,话也朦胧起来:“陛下行事,何须向她人禀明。” “谢惊秋,你觉得孤做的残忍么?” 谢惊秋动作一顿,抬眸看向她。 “王上,你不该问我的。”她笑了一下,似乎在回忆里,梦呓般摇摇头:“王宫,或者是这天下,何曾真正太平过,你杀我,我杀你,可怜的人也背负着数不清罪过,残忍?这世上每个人都有罪,却都要背着罪往前走,王上并不残忍。” “王上,你不该问,我也不知道答案。” 乱世中以杀止杀,太平脱于罪孽,若是杀人者鄙,诛杀人者又有何罪?只有被谴责的良心,可惜在这个世道,有绝对良心的活不了,也不能活。 否则难寻太平。 只有走下去。 带着罪过和良善走下去。 “天下真的会有太平的一天么?”楚离被这番话一震,旋即一笑了之。 “若你老师未曾离宫,惊秋或许能成为朝中栋梁。” “留在宫中,这些年悠闲度日的时光便没有了。”谢惊秋眨眨眼,把药喝尽,嘟囔道:“我可不要入宫,当官也不是什么易事。” “孤需要你。”楚离说:“伸手。” “这是?”谢惊秋蹙眉,继而把东西递回去,脸色不是很好:“王上,这看起来是兵符,不该是我的东西。” “孤说是你的就是你的,它现在属于你,连带玄羽卫数万众。” “为什么?”谢惊秋不解:“我没有这个能力领兵。” 也不想陷入朝堂争斗。不过这句话谢惊秋没有说出口。 “若是我需要你呢?” “需要我助王上?还是需要我为臣子,一辈子给官家卖命?”谢惊秋把一旁的簪子拿起来,挽着头发,轻轻笑道:“我只想做个潇洒闲人,一辈子行医治病,或者做个教书娘子,把所学所知传授一二,其余别无所求。” “这世道,你做不了闲人。”楚离笑的很温柔,但是眼底却染上一抹冰冷寒意,她捉住谢惊秋的手,强迫打开她的掌心,把冰冷的军符放在她手中。 谢惊秋抿唇,觉得手中的兵符千斤重。 “楚离。”她垂下眼睫,眼尾的薄红和昨晚等下的潋滟春色别无二致。“我帮你,待世家势弱,天下清明之日,你可否放我离开。” 天底下怎么有这般风情万千的女子,软袖乌发,一身剑心。 “明明是你赶来助我,向我表明心迹,怎么,一夜过去,如今要始乱终弃了?” “谢惊秋,你不打算负责啊?” 楚离挑眉,随后垂眸扫了扫臂缚,低低笑出声来,俊丽的脸也多了几分冷意。 “你—”谢惊秋气急:“明明是你......” “明明是我什么?”楚离眼眸轻阖,也不知想到什么,抬眼瞧着谢惊秋,奇怪道:“也不知昨晚投怀送抱直接亲上来的人是谁,今日倒是不承认了,孤脖颈的红血印还未好全,竟然遇到这样一个负心女。” “什么血印?”谢惊秋神色突然慌张下来,“受伤了么?” 看着眼前拨弄着她衣领查看的惊秋,楚离有些后悔,这人也太傻了些,怪不得被人吃干抹净还要替人数钱。 她抓起谢惊秋不得解扣要领的手,直接*一拽,衣领下,泛着血红的牙印徒然出现在谢惊秋眼前,她面色一红,也不经思考便下意识结结巴巴地开口:“什......什么时候咬上去的......” 她都不知道。 谢惊秋有些羞恼,但那印子看起来实在太过骇人,她心肠软,更别说刚刚不久两人表明心意,于是心疼地用指尖覆上那已经暗红的淤血印子。 都出血了,应该很疼。 “怎么不经逗?” 楚离抬起她的下巴,看着那已经冒出水光的眼眸:“谢惊秋,你怎么这么爱哭?” “我没事,一点儿都不疼。” 楚离笑笑,高挑的身姿遮住一旁摇曳的灯影。“你再咬十口,孤都愿意。” 谢惊秋垂眸,手指攥着楚离腰侧的衣服,轻声道:“我又不属狗,干嘛咬你这么多下?” “你怎么不心疼心疼你自己?”冶丽的容貌逼近,楚离低声笑了笑。 她把手放在谢惊秋锁骨处,那里的红痕虽然没有牙印可怖,但还是斑斑点点,绮丽艳红。 楚离面无表情,慢慢摩挲着。 谢惊秋捉下她的手,耳垂已然滚烫无比,透出淡淡的血色。 她侧眸避开楚离目光的审视,于满室的寂静中忽然开口。 “王上,你还没回答我的话呢。” “不可能。” 楚离正色,忽而后撤一步,神情隐藏在暗影中,“谢惊秋,你休想再次离开孤。” 她的话语突然低沉下来,没有多说便转身离开大帐。谢惊秋看着她冷漠的背影,默然不语。 表明心迹是真,但这并不代表她愿意被人禁锢。 终究事难两全。 不过楚离为何要把军符交给她? 谢惊秋低头瞧着手中的紫色玉符,人眼看上去是半个凤凰,上面复杂的花纹样式也无一不透露出这件东西所蕴含的权势之大,虽然缺了一半,但火凤展翅高飞,欲冲九天。 如果谢惊秋没看错的话,这便是老师说的可以调动玄羽卫和京都永安四万禁军的火凤符,虽然只有一半,调动的兵力有限,但是只要此符在手,戍边的将领也要甘居人后。 此物如此重要,为何要交由她保管?她一定要找机会向楚离问清楚。 母亲和老师是好友,对朝堂纷争和天下局势也有自己独到的见解,待阿母到来,她也一定要问上一问。 想起谢修兰,惊秋眉眼突然温柔下来,眸中带上些许明亮的笑意。 可惜三日后,谢惊秋没有等到她的阿母。 却等到了虞国王上陈兵边疆,派将领阿多月向清原逼近的消息。 原本要想到达清原,此处是必经之地,但谁能想到那蛮子也不知从哪里弄来的船舶,竟然乘船顺水流于山脉穿行而过,避开了官道,许许多多百姓已经开始背井离乡,携带子女逃往永安和附近的城池。 楚阡刚练完兵,就听说谢静秋抽刀与看守的侍卫对峙的消息,她大手掀开帐帘,看到眼前剑拔弩张的一幕,忍不住开口:“惊秋,你冷静一点!”
第43章 谢家 ◎不再是永安谢家之女。◎ 惊秋手中长剑锋利,剑刃冷泽如水。 她看着挡在前面的两个为难的侍卫,又看看不远处脸色凝重的楚阡。 “楚阡,你早就知道了,是不是?” 长剑咣当摔落在地,谢惊秋走到楚阡面前,脸色苍白,也许是今日未曾进水的缘故,她的唇瓣干燥,边缘破皮,溢出点点血迹。 谢惊秋感到唇上一暖。碗边似乎有些踌躇靠在她唇角。 “惊秋,你别着急,先把药喝了。” 谢惊秋看着她,缓缓后退一步,闭了闭眼:“你王姐呢?” 又是王姐。 碗边倾斜落下,楚阡低头,手指把玩着药碗,看见内里药汤潋滟,唇边的笑意逐渐凝固,楚阡眼睫微阖,语气也沉下来:“...王姐在与永安那些人周旋,忙的紧,我也三天未见她了。” 楚阡抬眸,忽然笑了一下。她还未脱甲,浑身肃冷气息在这样鲜亮的笑容里变得柔和许多,把药再次递上去,柔声道:“我知道你担心谢姨母,但是以姨母之能,定不会出什么事。” “那是我阿母。”谢惊秋迟疑地接过药,仰头一口一口咽下去。 脖颈处未褪的痕迹不期然入目,楚阡抿唇,手也不知道什么时候握紧,逼迫自己悄悄移开视线。 惊秋把碗放在一旁的木桌上,唇瓣泛白。 “你要相信王姐,她不会放弃清原的。”楚阡凝眸,眼底深处有些疲倦。 惊秋掀起眼皮,眼尾处牵动烛火,有些恼火:“我不知道她怎么想的,只是楚离到底是什么意思,三天了,只要我要出大帐就会被人跟着,现在连出去都不被允许,怎么,我是什么囚犯?要被一直关在这里?” “惊秋,你冷静点。” 楚阡无奈抿唇:“虞国乃陆上之地,于马背诞生,船舶从哪里来还未可知,王姐之前一直在怀疑朝中除了姜家柳家还有隐在暗处的同党,现在露出些许马脚来,是我们最好的探察时机,而今永安正震惊王姐的病何时痊愈,还有力气与虞国王女起冲突以至于杀人泄愤,朝中贼子按耐不住派探子来窥查。我们此刻不得轻举妄动,藏拙为上,惊秋,牵一发而动全身的道理你不懂么?” “那清原呢?”谢惊秋没有被这番话扰了思绪,她眸色清明,甚至在楚阡看来有些锋锐。 有些话在舌尖绕了绕,才吐出来。 “清原的百姓现在走了一大半,只留下不足千户。”楚阡垂下眼,声音发哑,没把剩下的话说完。但是谢惊秋在她变换的神情中捕捉到了未尽之意。 她干笑一声,看着那骤然蜷缩的手指,被命令退下的侍卫,等周围只剩下她们两人,一字一顿道:“清原,你们不管了么?。” 她讽刺:“还是说等那些蛮子把人杀了烧了,你们才去亡羊补牢。” “管,但此时不能让玄羽卫管,在永安那些人看来,玄羽卫已经成为了楚莫的掌中之物,不是么?如果贸然出现在这里......” “如果出现在这里,就会被永安那些人发现,不敢冒头。”谢惊秋轻轻笑了一下,面露讥讽:“所以,为了她的王座安稳,清原只是可有可无的棋子,是不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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