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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是不是也觉得我可笑。”她步步紧逼,半捏半揉着她的肩头,去碰她的唇:“我如今…” 如今竟然下不了手,杀了你。 谢惊秋一巴掌甩过去,把她的脸打的一歪,手指指节僵硬。 “楚离,你就是个混蛋,无耻之徒。” “你恨的根本不是谢家,甚至不是姜家,而是你自己。”谢惊秋看向她,目光清凌凌,甚至有些锋锐,一字一句说的清楚:“你恨自己无用,救不了自己的母亲,即使你看清了先王只爱自己的真面目,也狠不下心去彻彻底底恨她,所以你才会明明知道真相,才会对天下人宣称是你杀了她,你在赎罪。” “你恨的是自己!” “而你所谓的爱,只是你复仇的手段,你自私自利,根本不曾考虑过我的感受!” 楚离转过头,似乎并不介意她动手,她摸着谢惊秋的脸,感受她微微发抖的身躯:“不,你错了,虽然她的死是我的心结,但是现如今伤不了我分毫,我只是借此事做些事罢了。” 谢惊秋感觉很累,闭上眼睛:“你既觉得谢家该杀,接近我,是想利用我吧?我倒是忘了,即使是买进宫中,以老师之能未必一开始救不了我,让我入宫也是你下的一步棋,你一开始对我所为都是为了报复,从未有过真心,先前的蜜语甜言,也是你的手段?” 楚离怔神,“并非,你不信我?” 谢惊秋看着她,目光已经是心灰意冷:“我信与不信,已经不重要了。” “要我帮你,我只要求你达成目的后,放过我的老师和母亲,放过谢家无辜之人,放过我,这就够了。” “前面两个我倒是可以考虑考虑,最后一个,不可能。” 楚离覆上她的唇,谢惊秋怔怔地感受到唇上的温度,心中却无法再起波澜,甚至想到一开始她的手段...... 她张嘴。 柔软的唇舌趁虚而入,夺走仅存的空气,吮吸纠缠。 谢惊秋闭上眼睛,往前靠近,似乎是猎物在主动袒露柔软,却不知暗藏危机。 直到楚离嘴里溢出一声闷哼,血腥味传遍唇舌喉间。 她起身,屈指擦了擦唇瓣的血,就连舌间也破了口子。 “我以为你要咬断呢。”楚离混不在意口腔的剧痛,她笑笑,眉眼亦是初见是深秀艳俊的模样,山茶花绽放烈烈般的好颜色。 “谢惊秋,你还是心太软了,你还是舍不得。” 谢惊秋惨白着脸,却一言不发,只是一昧擦着唇,将下巴都揉红了。 楚离看着她的动作,眼底的温度一低再低。 “你就这么嫌弃我?”
第53章 友存 ◎这个江姑娘身段可真是挺拔好看,绿竹一般。◎ 山脚下有一片梅花林,春来逐渐凋零,落得满地都是花瓣,林中被人摆的几个石桌也不能免俗。 楚阡这些日子一直在照看谢惊秋,闲的没事,就喜欢来这里的雅亭喝酒散心。 谁知此时遇见了不速之客。 谢惊秋抬手时不时勾下一两枝梅花于鼻端轻嗅,发觉这些梅花香味幽淡,没有什么太令人流连的。在床上躺久了,心思越发低沉闷重,出门走一趟倒是舒缓许多。 不过,这梅花林分布并不杂乱,反而隐隐透出些雅致,该是人为更种的。 “惊秋,你的伤刚好,怎么就出来了?” 楚阡走过来,看着她只披了一件衣服,内里纯白的衣袍勾勒出纤瘦的腰身,加之病气,平白孱弱。 “伤口已经无碍了,出来走走。”她笑了一下。 楚阡似乎有点无措,她出门也没带什么御寒的东西,只能引着人去不远处的雅亭中间,那里的屏风倒是有些遮寒之效。 她倒了一杯热酒。 反而被人先行拿起。 楚阡:“唉唉,你是病人,还不能喝!” “病愈已久,有何不可?别忘了,我也是大夫。” 楚阡无奈摇摇头,随她去了,也不知道想到什么,忽而一笑:“你和我阿姐,都是这样的性子。” 谢惊秋听她聊到楚离,敛下眸色。 她现在并不想听到这个名字。 “楚阡,你有我阿母和江姐姐的消息么?” 楚阡握杯的手指一僵。 她若无其事地低头啜了一口酒,发觉这早已喝惯的酒无端辣喉。 谢惊秋看着她,一把压住她执杯的手腕。杯子磕在石桌上,清透的酒水泛起涟漪。 “惊秋,你别急。” 楚阡抬眼。 谢惊秋自觉失态,松下力道,半响,看着洒落几滴的酒。 “我要听真话。” “这些日子我在此安静养伤,楚离未曾露面,你虽为看护,实为软禁,也是她的命令吧?阿母已经失去踪迹三个月,江姐姐自从那日起,也未与我有什么通信。我不能再呆在这里了。” 楚阡凝眸,温酒的器皿是一朵八瓣莲花,上面热气氤氲,遮挡住她的视线。 “......王姐也是为了你好,她带着明将军回都,永安局势诡谲,姜家已经收到了你杀害姜灼的消息,那可是王廷命官,若非你此次有护城之功,加上王姐保你,姜家定不会善罢甘休,这里有我们的人,就算是姜家的府卫,也不可能窥探分毫。” “谢姨母你不必担忧,她应是跟随着王姐一同去了永安,让我转告于你,不要轻举妄动,好好养伤。至于江言......” 楚阡说到这里,掀起眼皮,眸中的意味让谢惊秋遍体生寒。 “玄羽卫和居士赶去虞国军帐之时,那里已经随着条约的签订,被乡人烧成废墟。” 谢惊秋好像听到了什么好笑的事,弯了弯唇,有些结巴:“那..那江姐姐定已带着姨母走了。” “不。” 楚阡不忍心戳破她的话,声音甚至也放轻了些:“我们的探子回禀,说蛮贼狡猾,在合约期限之前便驾马而去,带走了掠来的部分财帛,去寻她们虞国的军队护卫,临走时,还杀了先前俘虏的十几个内线。我们的人,也看见江言在军帐的出现过,可能......” “不会的。”谢惊秋摇头,语气轻的要命,她喃喃起身,披衣滑落在地。 “她们......” 谢惊秋转身要走。 楚阡把人扯回来,气急:“你去了也无济于事!除了军帐那处,周围也被我们的人找遍了!那儿满地都是灰烬,一个人影也看不见!” 她把人强硬按在凳子上,死死压住谢惊秋的肩膀,低下头,语气也重了很多:“惊秋,王姐她们离开带走了大部分玄羽卫,你以为这里很安全么?姜家势力遍及北地,她们定然已经派死士暗杀于你,正如谢姨母所言,你莫要轻举妄动才是!” “我没有要冲动行事。” 谢惊秋抬眸,神色已然冷静,深潭般沉黑诡丽。 “苦兰山以北有一种蜂,可寻味追踪百里。” 千机蜂? 这种东西要是伤到人,五步即死。 且它们是隆冬出现,现在根本找不着踪迹。 楚阡心涩,也不知道该如何安慰才是。 其实,玄羽卫还在灰烬中找出了一个刻有兴鸢两字的扳指,经查是江家母的东西。 她辨不清这个叫江言的在谢惊秋心中的分量,如今看来,为了惊秋的安危,更是不能说实话了。否则按照这人的性子,非要去虞国报仇不可,但是现在两国刚刚交好,怎么可以再起事端?更何况,惊秋一人之力,根本无法同虞王抗衡。 想到这里,楚阡坐回原位,把酒给她加了厚厚一层,温柔劝道:“惊秋,既然没发现尸体,那就说明她们还有生存的可能,你放心,玄羽卫最擅寻踪觅迹,这些日子我命她们去更远处找找看,说不定会有所收获。至于你的方法,不到万不得已不要去冒险。” 谢惊秋神色恍惚,她捡起地上的披衣,也没说好与不好。 楚阡把手放在她死死握住的杯子上,看着那泛白的指节,抬眼盯着她,似乎一定要她答应。 谢惊秋也忘了自己是应了一声还是沉默到底,再次回神时,眼前的太阳也要没入深山之中,满地残光如水。 . 苦兰山。 洞中烛火微微,映照石壁,幽光轻晃。 “你要离开吗?” “是。” 江母叹息,“言儿,永安三月乃武选之始,待结束,便是春尽了,你要去王都,总比一直呆在小小清原有本事,阿母不拦你。” 江言笑,露出唇边一个浅淡的酒窝。 “多谢阿母。” 她转身,对着一旁面容有些诧异的阿土一拜,恳挚道:“阿土娘子舍命相救,此等大恩,若之后有用得着江言的地方,江言万死不辞。” “你...你别这样啦。”阿土摆摆手。 这个江姑娘身段可真是挺拔好看,绿竹一般。 她看着女人盈亮的眉目,第一次被人这么道谢,脸有点红:“你们是谢姐姐的朋友,就是我的朋友!我当然会保护你们。” 阿土笑起来,眼眸弯弯,疏浅纤长的睫毛染上了些许烛光。 江母拍拍她的肩膀,看着阿土的目光很是怜惜,愧疚难当。 阿土的父亲死在羊圈,为了救她们,不被撤退的蛮贼所杀,这姑娘直接放*弃带着她养父的尸体。 三人返回寻找过,一切却被烧了。 一丝痕迹都没有。 现在藏在石洞里,也非久远之计。 “阿土,你要是不嫌弃,从今往后便是我的小女儿,待我回去收拾一下包裹,带着你一同去永安可好?”
第54章 路途 ◎“谁说保不了,我定可以护住惊秋。”◎ “阿土,你别看她现在装的安心静气,其实我这女儿可是话多得很!” 行程不近,江母和阿土马车上闲聊,时不时传出些细碎笑骂。 临近永安,平齐的官道在小镇上被出行的人流堵塞。 江言实在不胜其烦,直接从马上下来,手拉着缰绳。 “阿母,哪有你这样老揭人短的!” 她环视周围,眼前车马如龙,贩妇走卒吆喝不止。 改变是存在的。 那些惊秋曾向她描绘的以人命取乐的景象,终于无影无踪。 想到这里,江言垂下眼睫,神情若有所失,也不知道惊秋此时如何了。 “哎!”有人一巴掌拍在她的肩头,语气俏皮:“江姐姐,你怎么停在这里了?” 是阿土啊。江言笑起来,哼道:“那当然是有好玩的。” “什么好玩的?”阿土虽已成人,却也孩子气,她的养父死后哭过好一阵,这几日得江母安慰照顾,才重新露出些活泼本性。 江言有意逗她开心。 “那边是一些杂耍,是黎国盛极的表演。”她挑挑眉,是黑沉沉的,极为漂亮的眼瞳。“你要去看看吗?” 江言话说的轻快,显出几分潇洒和落括不羁。像她们虞国高飞在长空的鹰。她说完,就遥遥指了指不远处涌动的人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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