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凌溪背上的伤口也处理完了，沈星遥系了一个牢固但好解的蝴蝶结。 “好了，该说的说完了，伤口也处理得差不多了。晚上好好休息吧。”她站起身，整理了一下衣服。 “谢谢……”细若蚊呐地声音响起，凌溪别扭地不去看她，“另外，帮我照顾好她，的身体。” 沈星遥莞尔，“当然。” 沈星遥推开凌溪的房门，“嘭”地一声撞上什么东西。 “哎呦！”呻吟声同时响起。 “林晓！”沈星遥不可置信，“你在这里干什么！” 林晓一边捂着撞红的额头，嘴里还嘟嘟囔囔，“哼，要不是跟过来了，还看不到你两亲亲密密的，你还给她上药，帮她打绷带……” “哼，要是受伤的是我就好了……” 沈星遥扶额无语。“你一天天的脑子里在想什么？” 门外的动静和对话，清晰地传入了舱房内。凌溪坐在床边，黯然垂眸，手指轻轻抚过床头柜上那个简陋相框的冰冷边缘。 第二天，天色将明未明，灰蒙蒙的光线勉强透入舷窗。林晓就被人喊起来参加会议。 为什么每次折腾到半夜，第二天都注定无法安眠？ 她昏头涨脑地来到会议室一屁股坐下，昏暗的灯光摇摇晃晃的，将人影拉扯得扭曲晃动，让人困意更深了。 “人都到齐了。”迪莫船长不同于以往乐呵呵的老妇人形象，阴沉着脸道，“吴归，你先和大家总结一下昨天晚上的情况。” 她叫吴归啊……不知道是迷信还是什么，林晓听到这个名字心下意识沉了沉，无归…… 面容冷峻的女人站起来，双手撑着圆桌，沉重道，“昨天晚上，银色怪鱼造成的人员伤亡，护卫队轻伤十人，弓弩营轻伤一人，底层水手重伤三十七人，轻伤一百二十一人。” 这艘船总共就三四百人，这下几乎是人人挂彩了！林晓心惊肉跳，最重要的是，哪里有那么多的医疗物资？ 吴归深吸一口气，继续道，“物资损失有，半数以上的食物，全部药物，需要修补的船体损坏，一百三十四处。” 死一般的寂静瞬间被打破！众人哗然，惊恐和绝望的低语在狭小的空间里嗡嗡作响。 食物只剩一半？这意味着什么？所有人都心知肚明！ 林晓更是心惊肉跳，不对劲，十分不对劲，羊皮卷上面记载的食物是被耗尽了的！ 剧情提前还有这个好处？还是，隐藏着更深的危机？ “肃静！”船长重重敲了下桌子。嘈杂声戛然而止。 “争吵毫无意义！”船长锐利的目光扫过众人，一字一句，带着上位者的威严，“今天召集诸位，只为一件事，此次航行，是继续前行，还是就此返航？” “我不同意！”船长话音未落，她身旁的吴归立刻反驳，“本次出海投入巨大！若空手而归，巨额的亏损谁来承担？！” 她的目光扫视全场，咄咄逼人。 林晓早就看不惯她这一副鬼样子了，出声呛道，“那食物的问题怎么办？” 吴归轻蔑地看她一眼，“谁说食物不够了？大海上无穷无尽的资源，比原计划多安排几次捕捞不就行了。” “再有，”她阴仄仄笑道，“也没有原来那么多张嘴吃饭了，药品不是没了吗？那些受了伤的底层水手，死一部分很正常吧？” “不可！” 还没等林晓发飙，大副断然拒绝道，“一个两个还好，上百人回不去的话，我们以后还怎么招水手？” 吴归只是个护卫，很多东西不用承担，但这艘船，他可是投了不少钱的。 “我说桑成，话不是这么说的，只要我们带回去的物资越多，钱赚够，给足补贴，谁会有不满？大家出海的目的是为了什么？不都是为了钱吗？”吴归越说越激动，干脆一只脚踩上了桌子。 最后总结道，“而且，招人的事您老担心什么？他们不干，有的是人干！” “好了，吴归。”迪莫船长适时开口，声音不高，却带着无形的威压，打断了吴归激昂的演说。 她环视着陷入沉默或面露挣扎的众人，眼中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满意，缓缓道：“既然意见不一，那就表决吧。同意继续航行的，举手。” 吴归率先举起，陆陆续续也有人举起手，大副还在犹豫，林晓看向沈星遥，她只是紧皱着眉头思索。 因为就坐在身边，船长温和的声音响起，“怎么了，卡，你似乎有什么顾虑？” 沈星遥抬头挤出一个微笑，“没……” “笃笃笃笃笃！” 门外急促的敲门声打断了室内的活动。船长眉头一皱，示意门口的护卫打开了门。 一个水手几乎是连滚带爬地冲了进来，脸上毫无血色，“不！不好了！船只被大雾包围，罗盘失灵，找不到任何方向了！” 所有人脸上都是一变。 船长以不符合她年纪的速度“噌”地站起，惊道，“什么？！” 众人皆离开会议室前往甲板，果然是雾蒙蒙一片，甚至无法看清甲板全貌。 林晓这才恍然大悟，难怪一直觉得光线昏暗异常，原来并非天色未亮，而是这诡异的浓雾早已无声无息地吞噬了整艘船！ 记得在游戏世界的冰海上探索沉船的时候，海面上也是起了这样的大雾，难道是这艘船的问题？ 这边船长拿着指针疯狂乱转的罗盘目眦尽裂，“怎么会？怎么会这样？！” 吴归随侍左右，一言不发。 “船长！”这时一名护卫上前来报告道，“多名重伤水手伤口出现溃肿，高烧不退，恐怕……” 迪莫船长紧抿着嘴唇，只是缄默不语。 吴归心领神会，上前呵斥，“现在是说这个的时候吗？航行都出现大问题了，几个水手让他们自生自灭去，对了，下去看好他们，不许闹事。” “是！”护卫一个激灵，慌忙行礼准备离去。 “慢着！” 林晓一步上前，目光灼灼地盯着吴归。
第29章 人鱼血 “金队长想要干嘛？”吴归斜睨过来,眼神玩味，嘴角噙着一丝冰冷的笑意。 林晓环顾四周,空气中弥漫着令人窒息的紧张感，如同绷紧的弓弦。 “护卫队长难道不懂吗？”她声音清亮，带着不容置疑的质问，“死人多了，在这样拥挤的环境里，极易滋生疫病！到时候，谁都跑不了！” 这是说的实在话，第三甲板那如同沙丁鱼罐头般的铺位，连走路都要侧身挤过,如此大的人口密度下，很容易滋生各种病毒细菌。 吴归哈哈大笑，张开手臂,“金队长是糊涂了，这片大海是所有航海人最好的归宿，相信他们也很愿意提前回家！” 林晓一惊，她居然是想把死亡水手们扔到海里去规避疫病,连尸骨都不带回去了？ 讽刺的是,在这决定数百水手命运的场合,竟没有一位水手代表在场。他们的生死，就这样被一群高高在上者轻描淡写地决定了。 “那吴队长自己想不想回家？”一道冷冷地声音响起。 林晓惊讶地循声望去，那是一个护卫队员，看她横眉冷对的样子估计也不满很久了。 “尤羽，你这是什么意思？”不同于对林晓的玩味,吴归面对这个敢忤逆她的部下几乎是盛怒。 尤羽？林晓突然想起,玩家们羊皮卷上面记载的失踪护卫,明明是龙霞！ 如今忤逆吴归的却是尤羽！吴归为什么灭口另外一个人？ 林晓感觉这其中一定有什么她忽略了的地方。 “好了，”船长苍老的声音再次响起，强硬地给这段争执画上句号，“这些事以后再说，吴归说得没错，现在最重要的是解决这片该死的迷雾。” 众人已经在甲板上待了一段时间，所有人都后知后觉地意识到一个问题——这片浓雾里，竟然没有一丝风。 有人试探性地俯身看向海面，只见海水如同凝固的墨汁，平滑如镜，连最微小的涟漪都看不到。 桅杆上巨大的船帆，也像失去了筋骨，软塌塌地垂落着，纹丝不动，透着一种令人心悸的静止。 “这船……真的还在动吗？”一个颤抖的声音在死寂中响起，道出了所有人心中那不敢深想的恐惧。 迪莫船长重重咳了一声，厉声下令，“把油加满！螺旋桨开到最大马力。一定要尽快出这个迷雾！” “是！”大副应声，立刻带着几名轮机舱的人匆匆下到甲板下层。 沉闷而巨大的机器轰鸣声骤然响起，打破了令人窒息的死寂。 船体在强劲的动力下猛地一震，众人明显感觉到脚下传来的推力。那原本垂落的船帆，终于被船身破开水面产生的气流缓缓鼓起！ 林晓立刻朝桅杆瞭望台打了个手势，瞭望弓手迅速将主帆收拢，避免在无风状态下形成阻力。 船长手中的罗盘还在滴溜溜的转，林晓看着都感觉那指针即将飞出表盘，心头的不安越来越重。 时间在震耳欲聋的引擎轰鸣和浓得化不开的雾气中缓慢流逝。 船只仿佛一头困兽，在无尽的灰白迷宫中徒劳地冲撞。不知过了多久，前方依旧是望不到边际的浓雾，如同一个巨大的，永远无法逃脱的牢笼。 “行了！都杵在这儿也无济于事！”吴归烦躁地挥挥手，“该干什么干什么去！” 她又提高音量，“龙霞！你带人下去，给我把底层看好了！别出乱子！” 终于又听到这个熟悉的名字，林晓眼睛一亮，顺势看过去，应答的女人站在人群中尤为高挑，这不就是上次那个平台上呛自己的高个子女人吗？ 她就是龙霞？！ 林晓越发觉得事情不简单，她看向沈星遥，*示意她回房间。 沈星遥刚要转身，被船长叫住，“卡，那一百多处地方麻烦你带人修一下了。” 沈星遥微微颔首，“没问题，船长，修补原料我一直在准备着，已经有大半了。” “好，好好，你去吧。”迪莫船长疲惫地点头，眼中露出一丝满意。 林晓紧跟着沈星遥进屋，门还未关上，她就哀嚎一嗓子。 门外一直跟着两个木工，还没进门就被里面传来嗷呜一声吓了一跳，他们快步冲进去，硬生生把林晓嚎了一半的哀鸣憋了回去。 这两个人什么时候跟上来的？ 沈星遥笑着指了指墙角一堆木板，“这些先拿去补，剩下的木板晚饭后来拿。” “好的，卡。”两个木工抱着大堆木板走了，临走还给了林晓一个莫名的眼神。 “沈星遥！怎么办啊！眼下的形式就像棉线一样越绞越乱！”门一关严，林晓就急切地抓住她的手臂。 “那你知道要怎么理一团乱糟糟的棉线吗？” “不知道，没理过。”林晓抓抓头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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