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顾安禾抬头看她一眼，微微颔首，算是打过招呼。 之后垂眸，继续做题。 尽管她面色和之前没什么变化，但熊心还是敏锐地察觉到了一丝疏离。她怔住，坐下继续开口：“昨天我给你发消息了。” 顾安禾笔尖停顿：“嗯，看到了。” 熊心撇撇嘴：“那怎么不回我。” 她平时不是和人亲近的性格，这样说半是询问半是撒娇，已经很是亲昵了。顾安禾这时转过头，看了她一眼，神色深深。 我们是什么关系，一定要回复吗？ 话语滑到舌尖，最终还是没说出口。顾安禾敛眸，音色平静：“忘记了。” 熊心看着她，有些诧异。 顾安禾之前对她有多好，她是能直观感受到的。现在和平时温暖怡人的风格，简直差太多了。 她将这一抹轻微的不适感压了下去，笑道：“那下次要一起去吃关东煮吗？” 顾安禾轻声：“不去了。” 熊心原本泛着笑的脸色逐渐平静下来，她看着对方，声线也低了一分：“你怎么了，不开心吗。” 虽然是疑问句，但她用的是肯定的语气。毕竟相处这段时间，她从来没有感觉顾安禾这么疏离过。 顾安禾又看了她一眼，眸中似乎有种她不理解的复杂以及……委屈。她摇了摇头，便再也不说话了。 熊心顶着大大的问号上了两节课。 从那天之后，两人的关系似乎突然进入了一种怪异的状态，明明中午也会一起吃饭，也会时不时聊天，但顾安禾和她之间似乎隔起了一道巨大的空气墙，再也不复之前集训时的亲昵。 ——明明之前还亲她来着。 熊心看着眼前的试卷，第二次走神时，莫名其妙对自己生了一顿闷气。 她不像顾安禾，即便委屈也是温温柔柔的。她委屈时会莫名烦闷，这不逮着卢格菲有空的晚上，又把对方叫了出来。 卢格菲：“怎么了怎么了，有进展了？” 熊心看着对方布灵布灵闪着光的眸子，有些无奈。卢格菲就是这种性格，但凡哪里有八卦，她第一时间闻着味儿就来了。但这次恐怕要让她失望了，熊心摇头否认：“没进展，而且……” “而且什么？” “她好像要跟我保持距离。” “嘶……”卢格菲吸了口气：“咋回事，你这是遇到渣女了啊？” 熊心疑惑：“怎么说？” 卢格菲：“撩完就跑，可不就是渣你吗。” 熊心：“可她这么做，有什么好处？” 卢格菲摇晃着腿，一边掐着指甲一边说：“那谁知道呢，兴许本来不喜欢你，之前撩你只是一时兴起，或者想看你反应，证明个人魅力？” 说完，她撇了撇嘴角，一脸不屑：“这种人多了去了，你傻乎乎的，可别上钩啊。” 熊心从听到她上一句话的时候就陷入了沉默，竟然连“傻乎乎”这种说辞都忘了反驳。卢格菲看她魂不守舍的模样，在心里“啧”出一声。 自己这傻闺蜜是真没了。 卢格菲静静等了她几秒，见熊心没有要振作或者说话的意思，颇为同情地拍了拍她的肩：“姐妹，话是这么说，但是碰到人渣，还是要尽快向前看。” 话说完的时候，熊心点的烧烤也已经到了，卢格菲拿起羊肉串大快朵颐，不忘递给熊心一根：“吃点肉肉缓解一下？” 熊心心不在焉地接过，吃了两口，没心情了，又将没吃完的烧烤签放在一边。良久，她重重叹了口气，虽然没说什么，但卢格菲眼尖，瞧见她眼角似乎有些泛红：“怎么了，想哭？” 熊心声音闷闷的：“嗯。” 向来不着调的卢格菲见到她这幅神情，也忍不住放轻了语调，抽出纸巾递给她：“想哭就哭吧。哎，都知道渣男多，谁知道会碰上这。” 熊心接过纸巾，却没用上，哑着声音说：“她不是这样的人。” 卢格菲：“……你是不是还想说你们有什么天大的误会？” 熊心摇头：“不是，我只是觉得，她应该只是单纯不想跟我亲近。” 卢格菲：“啊？为什么？” 熊心：“兴许之前她本来就是对朋友的亲密，但我最近太热情，她意识到了，所以才保持距离。” 卢格菲皱着眉思索了下：“你这么一说，倒也不是没可能……” 熊心垂着眼眸，看不清表情，但抵哑的声音却透露出了她的真实情绪：“对吧。” 这话结束之后，她也不再多说，只是闷声吃着烧烤，喝了一杯又一杯啤酒。 卢格菲酒量虽然不算太好，但平时聚餐也会喝一些，尤其啤酒度数比较低，她便也陪着熊心喝了不少。 这一来一回，她便有些微醺，等反应过来的时候看向熊心，好家伙，眼睛已经迷离了！ 卢格菲拿手在她面前晃了晃：“熊熊？熊心？还醒着吗？” 熊心呆呆地看着她，打了个酒味儿的嗝。 卢格菲：…… 救命啊。 她现在头也有些晕，能把自己弄回家就谢天谢地了，更别说拉着熊心回宿舍。 她扶额，焦灼了片刻，突然想到一个合适的人选。 卢格菲一拍脑袋，拨通了顾安禾的电话。 电话响了有一会儿才接通，顾安禾刚回家换好睡衣，一边端着热牛奶一边问：“怎么了？” 卢格菲：“你现在方便吗？熊心失恋把自己喝醉了，我弄不回去她。” 隔着电话，她听见顾安禾安静了几秒，电话里只有清浅的呼吸声。良久，就在她反思自己是不是太过冒犯的时候，顾安禾开了口：“你们在哪里？” 卢格菲大喜，连忙报了烧烤店的名字。 顾安禾：“等我15分钟。” 卢格菲：“好啊好啊，太谢谢你了安禾，你是我的小天使么么~” 顾安禾“嗯”了声，挂断了电话。 黑色SUV在路边打着双闪缓缓停下，顾安禾下来后把车锁好，走进店里。 尽管是夏天，夜间的温度还是有些凉，烧烤店里客人零星。她裹了件长风衣出门，一眼就看到在卢格菲怀里，醉得一脸呆滞的熊心。 她皱眉：“这是喝了多少？” 不知为何，顾安禾虽然总是温柔的表情，但听到她这个语气，卢格菲莫名有些负罪感。她咧开青蛙嘴，小声：“也就喝了三五瓶吧……” 顾安禾垂着眸子，看不出情绪，淡声：“一起弄上车吧。” 卢格菲小鸡啄米般点头：“好好。” 两人费劲巴拉地将这尊大佛弄进了后座，熊心整个人霎时躺了下去。顾安禾叹了口气，进入车里，将她身子摆正，从旁边拉过安全带，试图给她系上。 熊心倏然睁开了一丝眼睛，和面前的顾安禾四目相对。 她怔忪着，一瞬间以为自己在做梦。 此时的顾安禾就在她面前，为了给她系安全带，几乎整个人伏在她身上。 熊心迷迷糊糊地看着她，完全没了平时的高冷劲儿，目光逐渐下移的时候，顾安禾还没反应过来，熊心轻轻伸出手，抱住了她的腰肢。 ……还将头埋在了不该埋的地方。 顾安禾吸了口气，低声：“松开。” 熊心好像是没听懂，抱着她的手没有丝毫动弹，甚至紧了紧，小声嘟囔着什么。顾安禾眉心拧着，凝神凑近，这才听清了她的话：“别走……” 一如之前在公寓里的模样。 怎么每次喝了酒都是这样？顾安禾微不可觉地叹气。 当初若不是她这么反差地粘人，自己也不至于突然动了凡心。 她停住动作，捏住熊心的手腕，醉酒之人的力气却非常大，不肯轻易松开。顾安禾看着熊心头顶的乌发，语气不自觉软了一分：“听话熊心，松手。” 熊心抬起头，眼睛里还带着迷蒙的水汽：“你能别走吗？” 顾安禾：“我不走。” 熊心：“真的吗？” 顾安禾：“嗯。” 熊心定定地看着她，似乎要确认这番话的真实性，但手下力道却小了一分。顾安禾握住她的手腕轻轻使劲，将她扒拉下来，又迅速拉开安全带扣好，下车之后，回头看了她一眼。 熊心是这样的，她又怎么会不知道？ 顾安禾一脸默然地开着车，到公寓停好，去后座扶熊心。熊心不知道是休息了一阵还是怎么，之前的牛劲突然没了，此刻松松软软地靠着她，连脚步也十分配合。她将熊心的手搭在自己肩上，几乎没怎么用力就将她挪进了电梯，比想象中轻松很多。 直到回家，熊心的脚步没那么虚浮了，此时已经知道睁眼了，虽然眼神还是迷迷糊糊的。 顾安禾看着熊心的脸，心中又泛起一丝莫名的情绪。 她是为了别人才喝成这样的。 值得吗？ 顾安禾面无表情地看了她一会，片刻后，又去淋浴间洗漱了一遍。 等她出来时，熊心微微睁着眼睛，似乎还在适应环境光线。顾安禾给她接了温水，喂她喝了两口，又从玄关处的抽屉里翻找片刻，拿出一包药粉。 是上次熊心喝醉时陈姨拿过来的药，顾安禾原本忘了，没想到还能派上用场。 熊心似乎渐渐醒了酒，看向顾安禾在岛台清瘦而姣好的背影，开口：“安禾……” 声音软软的，带着几分醉酒的无力感。 顾安禾冲水的动作不停，将药粉给她泡好，拿了过来，声音平淡：“解酒药在这里了，一会自己喝。” 熊心呆呆地看着她，问了句风马牛不相及的话：“是你吗？” 顾安禾哑然，本想转身就走，但看着熊心傻乎乎的模样，她顿了顿：“不然呢？” 熊心仍然呆呆的，只是看着她，委屈：“你愿意理我了吗？” 顾安禾倒是被逗笑了：“我哪有不理你。” 熊心：“没有吗？” 顾安禾：“嗯。” 熊心：“也没有跟我生气？” 顾安禾：“没有。” 熊心：“那你为什么不理我？” 顾安禾：…… 她和喝醉的人费什么劲？ 想到这里，顾安禾似乎对自己有些无语，便不再多言，用被子将熊心盖好，转身回了房间。 十分钟后。 房间门打开一丝缝隙，顾安禾从门缝里向外看了看，没有动静。 她轻轻地出来，往沙发看了眼，熊心紧闭着双眼，似乎是睡着了。 这家伙，客厅灯还没关，倒是睡挺香。 顾安禾看向她，鬼使神差地，她轻蹲了下来，和熊心面对面。 距离有些近，近到可以看见对方脸上的绒毛，以及嘴唇上的细小纹路。 熊心的眼皮动了动，不知受了什么刺激，两眼就这么熹微着睁开来，顾安禾躲闪不及，目光和她撞了满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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