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阮凝寒略作思索后，起身言道：“我即道。” 听闻阮凝寒的回应，众人顿时议论起来。 “这阮凝寒实在是太过张狂了，就算是道主，也不敢宣称自己就是道，她又何德何能？” “诸位且先听听阮凝寒会作何解释。” “还请解惑。”无心法师开口说道。 “道祖曾言：道生一，一生二，二生三，三生万物，而我亦是万物之一，所以我便是道。”阮凝寒这般向众人解释着。 众人听闻后，顿时恍然大悟。阮凝寒借助道祖的言论来解答何为道，这一招实在是高妙。若是有人不认同她这话，那便是不尊崇道祖，定会遭到天下道修的共同讨伐。 无心法师手持佛珠，念了一句经文后说道：“多谢道友解惑，还请出题。” “冒昧问一下法师，何为佛？”阮凝寒问道。 阮凝寒以“何为佛”回击无心法师的“何为道”，真可谓是以彼之矛，攻彼之盾，妙极。 “佛曰众生平等，在小僧看来，众生皆具佛性。”无心法师缓缓说道。 “无心法师与阮小友的答案相近，这般看来，这一局又是难分伯仲了。”赤霄子朝着道玄说道。 “且拭目以待。”道玄回应道。 “不知小僧此般回答，道友可还认可？”无心法师问道。 “并不认同。”阮凝寒神色淡漠，冷冷开口。 “烦请道友赐教。”无心法师说道。 “方才法师言众生皆为佛，那法师自己可也是佛？”阮凝寒问道。 无心法师若是回答是，于理不合；若回答不是，又自相矛盾。他左思右想，最后只能无奈一笑：“道友高明，小僧认输了。” “我们赢了！”任谁都未曾料到，阮凝寒居然能够击败无心法师，为这场佛道之争取得胜利。 “今日阮凝寒于论道中取胜，可见其悟性非凡。吾且破例，收她为亲传弟子，日后她便可承袭我之衣钵，继青城山掌教之位。”道玄真人徐徐开口说道。 除了寥寥几个早已知晓内情之人，旁人自是惊愕不已。谁都晓得，以道玄真人的高深修为与尊贵身份，想要拜入他门下成为弟子之人多不胜数，而他之前也仅仅收了温如玉和苏若曦二人而已。更何况这阮凝寒不知是从哪里冒出来的，仅仅赢得了一场论道，就要被道玄真人收为亲传弟子，甚至还要继承青城山掌教之位，其他人心中自然是不服气的。 “师兄，此举恐怕有些不妥吧？在我青城山众弟子里，不论是若曦、如玉，还是我门下的道平、唐凡，他们中的任何一人继任掌教之位，我都不会有异议，可唯独这阮凝寒她来历不明，我千年古教岂容外人染指？”赤霄子说道。 “正是，我等拥立秦师兄继任掌教之位。”一群人站在赤霄子身后，看样子他们早就串通一气了。 “尔等难道要违抗本座的命令不成？”道玄真人脸色阴沉，向着众人怒声质问。 “师兄莫要生气，此事尚需细细斟酌，从长计议。”赤霄子给道玄真人端上一杯茶水，以此赔礼致歉。 可谁能想到，就在道玄真人接过赤霄子递来的茶水，仰头饮下之时，赤霄子竟突然出手偷袭，重重一掌击在道玄真人的胸膛之上。道玄真人顿时一口鲜血狂喷而出。 “赤霄子，你……”道玄真人伸出手指，颤巍巍地指着赤霄子，许久都说不出一句完整的话来。 “哈哈哈哈，看来那人说得一点没错。道玄，早在二十年前，你的根基就被人所伤，却还死死霸占着掌教之位不肯相让。今日若你还不识趣，我定要让你这一脉血流成河！”赤霄子张狂至极，肆意叫嚣着。 “今日，小僧便代道玄真人取你这无耻小人的性命。”无心法师双手合十，术法运转之间，一尊八丈高的佛门金身缓缓浮现。只见那金身宝相庄严，浑身散发着熠熠金光，无心法师大喝一声，驱动金身朝着赤霄子猛力拍出一掌。 赤霄子怎会示弱，他双眉一挑，冷哼一声，身上灵力迅速涌动。刹那间，他的身后竟凝聚出一副巨大而阴森的骷髅骨架，那骨架周身缭绕着幽黑的气息，仿佛来自九幽地狱。赤霄子握紧拳头，奋力抵挡，一时间，与无心法师的佛门金身斗得难解难分，双方的力量碰撞引发阵阵能量波动，向四周扩散开来。 就在无心法师与赤霄子激烈交手之时，道玄真人已被苏若曦、温如玉等人搀扶着进了大殿。此时的道玄真人，气息微弱得如同风中残烛，双目也黯淡无光。 “无心与赤霄子的修为本是不相上下，可此处毕竟是青城山，赤霄子能够借助此地的天地之势。如此下去，无心法师怕是支撑不了多长时间了。”道玄真人强撑着虚弱的身体，挣扎着缓缓起身说道。 道玄真人话才出口，便见无心法师口吐鲜血，身形向后倒退。 “我无意与佛门结仇，今日之事不过是我道门内部纷争，法师尽可自行离开。”赤霄子瞧着落败的无心法师说道。 “我们就算拼上性命，也定要护师尊平安离去。”苏若曦与温如玉拔剑向前，欲相助无心法师。 阮凝寒在大殿中以万魂幡布好阵法后，也打算与苏若曦、温如玉二人一同抵御外敌。 “且慢，凝寒，你来助老道疗伤。”道玄真人从怀中取出一包金针，递给阮凝寒。 “真人。”阮凝寒心中知晓他的打算，眼中泪光闪烁。 “人终有一死，你无需过于伤怀，今日老道此举并非为你，而是为我青城山的千年基业。”道玄真人脱下上衣，示意阮凝寒为他施针。 “璇玑、紫宫、玉堂、巨阙、气海、风门、魄户、心俞、神堂、意舍。” 待阮凝寒依着道玄真人所言的穴位顺序施针完毕，只见道玄真人体内涌起一股雄浑的灵力，元婴境大圆满的修为尽显无遗。 大殿之外，苏若曦、温如玉等人正与赤霄子交手，赤霄子那强大的修为让他们根本难以抵御。只见苏若曦和温如玉等人被赤霄子的力量震得飞身而起，身体在空中失去了控制，眼看就要重重地摔倒在地。就在这万分危急的时刻，一股暖流猛地涌入他们的体内，借助这股力量，他们才稳住了身形。 众人闻声转身，只见道玄真人宛如仙人下凡，身姿挺拔，口中轻吟着一首诗文，每一步都仿佛踏着满天清辉，缓缓而来。 “曾修七百二十道，身负三万六千劫。 无量山中破妄语，太清门下求长生。 人间本无惆怅客，何来至圣衍乾坤。 虚无缥缈往生路，且看今朝命浮沉。” 道玄真人的声音如同洪钟大吕，回荡在每个人的耳边。 “赤霄子，今日老道便要取你性命，以匡扶我道门百年清誉。”道玄真人的话语中充满了威严，元婴境大圆满的气息从他身上散发开来，如同实质，令在场众人都感受到了一股前所未有的威压。一时间，所有人都被这股气息所震慑，不敢有任何轻举妄动。 “上，杀了道玄。”赤霄子的声音打破了短暂的寂静，他将身边的弟子向道玄真人扔去，试图用这些弟子的生命来阻挡道玄真人的脚步。 道玄真人将身后的太极阴阳图祭出，那太极阴阳图旋即舒展而开，把几名弟子包裹在其中，而后轻轻一甩，便将他们扔至一旁。 “今日，我只取赤霄子性命，其余之人，若放下武器，过往之事，我便不再追究。”道玄真人朗声道。 那些追随赤霄子的弟子，眼见赤霄子在与道玄真人的对决中渐落下风，纷纷丢下手中武器，选择投降。 赤霄子见自己的弟子们一个个放下武器，心中明白今日自己在劫难逃。他紧握着赤霄剑，眼神中透着决然，朝着道玄真人猛冲过去，一心想要与道玄真人同归于尽。 “青霄。”道玄真人轻声唤道。刹那间，只见一把剑柄处镶嵌着太极阴阳图纹的宝剑如流光般飞射而来。 “蓝田仍在，只待玉成。刹那萤火，白夜永昼。”道玄真人喃喃低语。 紧接着，一道由雄浑灵气凝聚而成的剑影，猛然朝着赤霄子落下，瞬间便将他轰杀得无影无踪。而道玄真人发出这雷霆一击之后，整个人也仿佛被抽空了力量，身形摇摇欲坠，难以支撑。 苏若曦与温如玉赶忙上前搀扶住道玄真人，只见他体内血气已然枯竭，显然是无力回天了。 “师尊。”二人不禁哽咽着说道。 “凝寒，到老道这儿来。”道玄真人靠在温如玉的怀中，气息微弱得如同游丝一般。 阮凝寒缓缓半跪在道玄真人身前，这时，道玄真人从怀中拿出道主令，说道：“老道再最后问你一次，这青城山掌教之位，你到底接还是不接？” “凝寒资质平庸、愚笨，实在难以担当如此重任，还请真人另选贤能。”阮凝寒眼眶泛红，声音也变得沙哑。 “既然你不愿意，老道也不会强求于你，今日老道便为你做最后一件事。”道玄真人缓缓说道。 “三魂摄七魄，阴阳覆五行。斜云生晚意，乾坤日月明。”道玄真人将自己最后的灵力注入到阮凝寒体内，接着说道：“老道把自己一生对四象和五行的领悟都传授给你了，以后的路就全靠你自己走了。” 阮凝寒感觉到体内万魂幡的第二层封印被开启了，而她的修为也顺势达到了金丹境大圆满。 “如玉，若曦，扶我起来。” “是。” 温如玉和苏若曦一左一右地搀扶起道玄真人。 “今日道玄命归天宇。苏若曦可执掌青城令，自此成为青城山新一任掌教，统领宗内一切事务。”道玄真人说完，便把青城令交到了苏若曦的手中。 “诸天浩荡，唯道长存。” “诸天浩荡，唯道长存。” “诸天浩荡，唯道长存。” 道玄真人坐化虚无，唯余青衫可证风骨。 第四卷 镜花水月 第15章 三世铜镜 （一） 苏若曦伸手接过青城令，小心翼翼地将道玄真人的遗体缓缓放下，随后，她抬眸望向那些曾经追随赤霄子妄图夺位之人，目光冷冽得如同三九寒冬的冰刀。 “我，以现任青城山掌教的名义下令，将赤霄子一脉斩尽杀绝。”苏若曦的这一决定，全然出乎所有人的意料。哪怕是阮凝寒，也未曾料到，那看似如同空谷幽兰般清雅的苏若曦，居然也有这般杀伐果决的时候。 然而，此刻苏若曦已然继任掌教之位，众人自是应当按照她的命令行事。 短暂的迟疑过后，温如玉拔剑出鞘，手起剑落，将身旁距离最近的一名赤霄子生前亲信斩杀。刹那间，青城山上再次被血腥的屠杀所笼罩。 “苏若曦，你好大的胆子，竟敢违背道玄真人的遗命，残害同门！” “苏若曦，你必遭天谴，不得好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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