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阮凝寒听了这话，也不再客气，便在不老泉旁打坐修炼起来。 阮凝寒入定后不久，体内的万魂幡再度传来异动。趁杨泉不备，阮凝寒施展万魂幡中的术法“百花缭乱”，将以灵力幻化出的分身留在当地，自己则隐匿于暗处，她倒想看看这杨泉的庐山真面目。 黑暗而污浊的泉水从不老泉中汩汩溢出，瞬间将阮凝寒团团包围。那泉水似有魔力一般，轻松破开她周身的防御术法，而后朝着她汹涌而去。当阮凝寒有所察觉的时候，黑色泉水早已侵入她的丹田，令她无法再施展灵力。 见到阮凝寒被成功控制住，一阵肆意又张狂的笑声传来。笑声的主人紧接着现身，踱步到阮凝寒的身前，目光中带着审视打量着她。 阮凝寒抬眸望向杨泉，宛如才从入定之境中醒来一般，开口问道：“杨公子，为何要搅扰我修行？” 杨泉闻得此言，先是一愣，旋即纵声狂笑：“世间之人修行，皆以长生为念，你这女子，所图者又为何？” ‘是啊，我修行所求为何？是为了诛杀往昔仇敌？是为复国？还是为了寻觅她？’短暂的失神后，阮凝寒回答道：“我自也是为求证长生。” “哈哈哈，既如此，你更应该被我吞噬，与我融为一体，亦可为长生。” 第4章 重生 （四） 杨泉放声大笑之后，便以黑暗泉水将阮凝寒整个吞噬。被吞噬的阮凝寒，脸上始终带着近乎淡漠的神情，那模样让人难以捉摸其悲喜。 “不对。”待杨泉将阮凝寒完全吞噬之后，却发觉自身修为毫无增长，这才惊觉这不过是一道由灵力幻化而成的分身。他随即警惕地环顾四周，神色变得极为戒备。 而早已隐匿于暗处的阮凝寒，催动漫天黑色幡影的万魂幡术法，朝着杨泉攻杀而去。只见杨泉的身躯被那术法击中，瞬间化作一滩黑水，然而很快又重新凝聚起来。他冷冷地看向结界之外的阮凝寒，眼神中透着彻骨的寒意。 “我乃不老泉，亦为永生之道。即便你将我困在此处，又能奈我如何？”杨泉话刚出口，便试图冲破阵法。只见他再次化为一滩黑水，朝着阵法最为薄弱之处发起冲击。 “大海无量。”杨泉这凌厉的一击瞬间冲破万魂幡所凝聚的阵法，那铺天盖地的黑色液体朝着阮凝寒的本体汹涌流去。 阮凝寒没料到，这不老泉竟然如此诡谲，就连万魂幡都对它无可奈何。眼见黑色泉水就要将自己包围，她当机立断施展流光引，试图与它拉开的距离。可那黑色泉水就像附骨之疽一般，不管阮凝寒逃向哪里，它都能瞬间追至。 “这般持续下去并非办法，一旦体内灵力耗尽，便会即刻被不老泉吞噬。”阮凝寒一边闪躲一边寻思着破局之计。 “杨泉既已化身不老泉，唯有截断其源流，才可摧毁其根基。”想到此处，阮凝寒不再一味奔逃，而是放慢速度，佯装灵力枯竭之态，缓缓朝着不老泉的方向挪移。 “哈哈，怎的不跑了？莫不是灵力耗尽，无力再战了？”杨泉笑道。 “小女子方才已见识过杨公子的神通，如今再无抵抗之力。只是小女子尚有一心愿，望杨公子将我吞噬之后，能够替我达成，小女子愿以万魂幡相赠以为酬谢。”阮凝寒双手恭敬地奉上万魂幡，朝着不老泉缓缓行去。 “这竟是万魂幡？怪不得你区区金丹初期的修为便能与我僵持不下。你且说说有何事，看在万魂幡的份上，我自会为你了却这遗愿。”杨泉盯着阮凝寒手中的万魂幡说道。 “我的遗愿，便是要活下去。”阮凝寒走到不老泉近旁说道。 杨泉闻听此言，先是一怔，旋即反应过来，恼怒道：“你竟敢戏耍于我？” 杨泉把黑色液体再度凝聚起来，毫无保留地朝着阮凝寒击去。 而阮凝寒用万魂幡打出的防御法术仅仅抵挡了那么一瞬，一瞬过后，阵法便破碎了，不过这也已经足够了，阮凝寒将万魂幡插入不老泉之中，灌注灵力将其摧毁。 “不！”失去不老泉加持的杨泉，在空中身形变得扭曲起来，面容狰狞，黑色的液体缓缓消逝，身体也若隐若现。 “我本应万古不灭，怎会落得如此下场，我不甘心！”他把自己最后的力量朝着阮凝寒攻去，企图与她同归于尽。而阮凝寒早有防范，施展万魂幡的防御法术，将这股力量隔绝在外面。也许是因为灵力将近枯竭的缘故，竟然有一滴液体穿过防御法术，滴进了她的眼睛里。 阮凝寒的视线渐渐变得模糊，随后一段记忆涌入她的脑海。 竹屋外面，一位手握书卷的公子正在研习经典书籍，他的相貌和杨泉毫无二致，只是相较于现在的杨泉少了些许戾气，多了几分清秀。 “杨兄又在刻苦研读，真让我们这些人自惭形秽啊。”一位身着白衣的青年摇着扇子走进屋内。 杨泉听到这话，放下书卷，将白衣青年拉到屋外，轻声说道：“周兄可不要妄自菲薄，你的才学，绝不在我之下。” 白衣青年朝着里屋偷偷看了一眼，说道：“令堂的病还没有痊愈吗？” 杨泉听了这话，轻轻叹息一声，说：“家母患病多日，一直卧床不起，到现在也没有好转的迹象，我恐怕是没机会参加今年的科举了。” 白衣青年满脸惋惜地说：“以杨兄的高才，如果不能入朝为官，实在是太可惜了。”说完，他便席地而坐，摇着扇子轻轻叹息，过了一会儿，突然灵机一动，说道：“杨兄，我有一个办法，或可一试。” 杨泉闻听此言，喜出望外，赶忙问道：“不知周兄有何妙计？” 那身着白衣、姓周的青年说道：“莫若我将参加科举所需的银两赠予杨兄，杨兄且安心去博取功名。家中之事尽由我来操持，如此一来，杨兄便可无后顾之忧了。” 知晓了白衣青年的想法后，杨泉毫不犹豫地拒绝道：“绝不可如此，怎能因我之事而拖累周兄？” 周望见杨泉拒绝，竟“扑通”一声跪倒在地，恳切地哀求道：“周某深知自己学问浅薄，若论你我二人谁更有希望在金榜题名，那必然是杨兄无疑。今日并非我要相助杨兄，实是想着杨兄入仕之后，能够提携小弟一二，小弟便感激不尽了。”周望言辞诚挚，将其中的利害关系一一向杨泉陈述清楚。 杨泉扶起周望，对天盟誓道：“杨泉定不会辜负周兄的这番恩情，若有幸高中，但凡周兄有所求，必让温兄如愿。” “多谢杨兄。”周望从怀中取出银两，递与杨泉。 杨泉收拾好行囊之后，策马而去，回首东望故园，踏上漫漫长路。 十年寒窗苦，只为一朝名。杨泉自考场出来后，便觉志得意满。凭他的满腹才华，金科状元之位对他来说，就如同囊中之物般唾手可得。他原本打算在城中盘桓几日，等候榜单发布，不想却收到周望来信。信中称杨母的身体日渐康复。杨泉此时正处于意气风发之际，又恰逢母亲病愈的好消息，于是便提前踏上归乡之途。 杨泉返回家中后，先是前去探视杨母，而后摆下宴席招待周望，以此来表达自己的感恩之情。 酒过三巡，二人都微有醉意，周望趁机问起杨泉科举之事，杨泉只是让他安心等待榜单公布之日就好。见杨泉这般泰然自若，周望举杯仰头一饮而尽，提前为杨泉庆贺。 没成想，二人的谈话被杨母听到，杨母逢人便说，杨泉已经取得功名，乃是新科状元。 几日后，杨泉出门走亲访友。平日里对他向来视而不见的邻里们，此时竟都出门相送，那脸上的笑容里还夹杂着几分讨好的神态，杨泉满心疑惑，不明就里。 待杨泉探亲归来，往日那破旧的竹屋竟焕然一新。只见杨母正端坐在高堂之上，与几个人高谈阔论。 “杨公子，这是我珍藏的前朝孤卷，特意拿来送给公子您。” “杨公子啊，我以前因为些许琐事冒犯过您，您可一定要大人不记小人过呀。” 杨泉耳边充斥着这些阿谀奉承的言语，他赶忙将杨母拉到屋外，问道：“他们为何对我如此恭敬？” 杨母脸上挂着得意的笑容，说道：“泉儿莫要担忧，娘亲不过是将你考取功名之事说与众人知晓了。” 杨泉听闻此言，恼怒地说道：“入榜名单还尚未公布，阿娘怎能这般行事？” “怕什么，前几日你与周望的谈话我都听到了，泉儿难道还想瞒着为娘不成？” 杨泉未曾料到，自己与周望酒后之言竟被杨母听去，而杨母还以此为由，大摆筵席，收受馈赠。杨泉倚靠着门扉，无奈地轻叹一声。 自科举结束，已然月余，却仍不见官府发榜，杨泉心中不禁隐隐泛起不安，于是便恳请周望代他前去探看一番。 哪成想，再度见到周望之时，他竟是遍体鳞伤，一条腿也被人打断，卧于床上，难以翻身。 “周兄，你怎会落得这般境地？”杨泉惊问道。 周望双手用力撑着身体，挣扎着坐起，从怀中掏出一纸信笺，泣不成声：“我受杨兄所托，前往探查科举结果，怎料你的名次早就被朝中太守之子冒名顶替。我与他们据理力争，却被太守府的人打断双腿，扔出门外。若非遇到路过的同乡，恐怕我再也没机会与你相见了。” 杨泉接过信笺，只见信中威胁他莫要追究此事，否则必定引祸上身。 杨泉阅后，怒从心头起：“这世间难道就没有天理王法了吗？周兄，你且安心调养伤势，我这就前往太守府，讨个公道。” “杨兄，切不可莽撞行事。” 但杨泉已然拂袖而去，对身后的话语充耳不闻，更未瞧见在他离去之后，周望脸上那充满嘲讽的笑容。 见杨泉离去，周望慢慢拆去身上的绷带，起身出门。 “你们有没有听说，杨泉进太守府了。”一人说道。 “难道是太守要招他做幕僚？虽说没能在科举里一举夺魁，可要是能进太守府，也算是步入仕途了。”另一人接话道。 “莫要乱说，杨兄是去太守府讨个公道的。”周望连忙说道。 那几人听了周望的话，看向他问道：“周兄难道知道什么内情？” 周望走近这几人，悄声耳语：“杨兄怀疑自己科举的名次被太守府那个和他同名的公子顶替了，所以才前往太守府去探个究竟。” “哈哈哈。”一人听了周望的话后放声大笑，“太守府的公子何等尊贵？人家可是世袭罔替的，哪用得着顶替他的名次？” 他这话引得其余几人也哄笑起来。 “可惜杨兄空有其志，却无其才，我多次劝他用心研习苦读，他却全不放在心上，如今落榜，也是他咎由自取。”周望长叹一声说道。 “周兄不必惋惜，杨泉就是自作自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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