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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师傅只是怕吓着你,你若是想离开,这份礼物就落不到你手中了。” 柔声哄着风萧萧,风烟渡怕人心生退意,缓和面容对人伸出手:“过来,来师傅这里。” 朝外脚尖回转,风萧萧轻扬着下巴向棺椁内白骨问道:“你先告诉我那是什么?” 与风烟渡一般面容的雕像从始至终只安静守卫在石棺旁,想来公主桑三天前就是误入了这里,被这副诡异场面惊扰到晕过去。 风烟渡面上笑容扩大,声音如线如缕,在红绸间穿荡,回响在风萧萧耳边:“这是你和我。” 她好像等待这一刻很久了,久到希望真正来临前,一时都不敢高声,怕驱逐走这一缕曙光。 漫长岁月曾经无数次摧毁她的耐心又重建信念,但好在如今,所有的一切都将回归正轨,风烟渡即将得偿所愿。 “骗人的吧,师傅真会开玩笑。” 风萧萧想象着真正的公主桑见到这番场面会是什么表情,说什么样的话。 只是可惜她演技不太够,话说出来跟朗读课文一样,古板僵硬。 好在风烟渡并不在意这些小细节,她只是扬起手,万千红绸脱落汇聚成万千因果,重重叠叠将风萧萧困在中间。 “师傅曾经承诺过,只要你想,不管是渴望什么师傅都将倾尽所有,哪怕罔顾一切众生离苦,我也要让你得偿所愿。” 天和这日的太阳,在渐渐西沉。 风烟渡吸取着源源不断来自宫廷与更广阔土地上人民的生机,那生命脉络在失去光线的空气里微小如尘土飞扬,庞大如万雨倾落。 积累已久的毒蛊在她此刻召唤时扭曲生根发芽,无数宫廷中人惨叫着变为失去神智无意识游走的怪物,黑紫蝴蝶成熟从血肉中钻出,停落在尸体上汲取着养分,不断壮大。 更多的人,连变成怪物的资格都没有,瞬息间便化为养分,供给着吞噬一切光芒的浓稠黑暗。 这一切和花海迷藏中何其相似,怪物,死寂,和照不进光的无尽黑暗。 但风萧萧此刻无暇顾及外面天地变化,她的血条随着那些空中飘浮涌来的红绸与生命力在不断下跌。 风烟渡夺取来的她人命脉强灌入她体内的,只不过是很小一部分,更多的是涌入石棺内左右分置的两面镜子。 那应该就是帝乡所说的,落入风烟渡手里的阴阳镜。 风萧萧还能抽闲看一眼石棺内变化,随着更多力量涌入,尘封镜子被无形之手擦去镜面上朦胧雾气,已经隐隐能窥见一张女人面容出现其中。 风烟渡置身于力量源泉中心,衣裙狂舞伴随满殿红黑织就一场轰轰烈烈,有关于天和的浩劫。 外面日落月停,大如一人的黑紫蝴蝶怪物扑扇着翅膀,在四处寻觅着食物,黑暗中白骨食肉,摸索着活人踪迹。 殿内镜中女人面容已经完全清晰,正与风萧萧此刻寄身的公主桑生的一般无二,只不过一个还在青涩花期,另一个明显是久居上位,眉眼都带着不怒自威的压迫。 除非必要一直没声音的游戏提示,在女人面容显现时终于慢吞吞出现。 随着女人透明魂魄飞出镜身,游戏尽职尽责在她头上标明了身份。 [天和开国国君·榆] 桑,榆。 只看一眼风萧萧便知晓,原来桑名字的由来,并不是出生那日风烟渡手中所栽桑树,而是更早之前这个名叫榆的女人啊。
第49章 打脸 见到榆的魂魄之后风烟渡明显更心喜,为白骨重铸肉身的动作更快,剥夺来的旁人血肉化作肌肤覆盖在沉绵已久白骨上。 直到一支破空箭矢击碎镜面,紧随其后的还有不知从何处生出的藤蔓,接住从红绸中坠落的风萧萧。 箭尾流光还在半空中短暂停滞,失去了一半镜子媒介,榆的魂魄不稳,在风烟渡身前时隐时现。 “谁?!” 风烟渡大怒,红珠晃动影子疯涨,张牙舞爪扑向躲藏在垂纱后的几人。 蛋黄流心包掀开身上纱幔,唤出长枪横扫切割开黑影利爪,但很快黑影分散重新聚集,附骨之蛆般牢牢追随着几人。 “这东西不好搞啊,没血条打不死——” 咸鱼躲在蛋黄流心包身后,询问卷王:“只要把那个红衣服的女人打死就能出去了吗?” 卷王:? 你说谁?那个生命值与技能都不可见的国师风烟渡吗? 帝乡收回持弓之手,扶了把没站稳有些踉跄的风萧萧,闻言不赞同摇摇头:“风烟渡和风雪谷那个陨落山神一样,都是游戏设定中会回应人期待而降临人世间的‘神’,对于这种传说中的物种,我们不能硬拼。” “而且,她和那个伪神不同。” 帝乡这番话让蛋黄流心包十分欣慰,这个一向爱乱拳打死老师傅的孩子,终于懂事了,知道在副本里不能莽撞。 风萧萧则奇怪抬头看帝乡,眼神控诉。 这和你和我说的不一样。 我们不是说好看能不能拿匕首扎她吗? 接收到徒弟眼神,帝乡自然改了口:“但也可以试试。” 还没欣慰多久,就听见帝乡后一句话的蛋黄流心包:? 试试什么? “试试看能不能把这个早该陨落之神,”长剑抽出,流畅剑身环绕着流光特效,在只有红烛点缀的昏暗中分外耀眼。 帝乡剑尖直指垂手仿若看死人一般凝视她们的风烟渡,无视对方冷漠目光,与脱离了红绸束缚的风萧萧并肩而立。 “把她赶下神台。” 风萧萧会意,不知名处铃音响起,伴随着桃红绸带出现在她手中,手腕一转飘荡出数里春光。 她只是想试试而已,没想到换了身体武器居然还能用。 虽然技能被禁了,但她们可以采用最原始的攻击方法。 见帝乡与风萧萧想试试能不能大战无血条boss,蛋黄流心包很无奈,咸鱼很蠢蠢欲动,卷王随便怎样都可以。 少数服从多数,五人拔剑了。 风烟渡全程只死死盯住风萧萧,或者说是风萧萧所代表的这具身体。 在不属于这个时空的绸带出现后,她头顶猜疑值瞬间达到了巅峰一百,血红的猜疑颜色深沉到仿佛在往下滴血。 风萧萧脑中系统警告声叮叮叮响个不停,比她销号那天的好友消息还热闹。 【系统提示】警告!!特殊NPC当前猜疑值已到达死亡线!请玩家迅速做出应对措施,逃离副本!! 风萧萧只当系统提示是空气,置之不理。 她先下手为强绸带鞭子般抽过去,风烟渡只微抬手,绸带被无形之手凝固在空中,随她指尖轻动被扭曲成碎片。 万千桃花纷飞染上红烛泪,风烟渡踏着沾血桃花瓣,不疾不徐向风萧萧走去。 【系统提示】您当前紫装“桃缚”已破损无法使用! 哦豁,好像有些玩脱了。 从盛京城外花海妖王得来的紫装,抽过伪神打过榜一,现在只和风烟渡一照面,就被轻易粉碎为垃圾。 正如帝乡所说,天和这位国师和风雪谷那个,由萨沙人为造出的伪神根本不是一个层次。 她是真正在三百年前那场针对众神的陨落中,活下来的幸存者。 即使现在实力不如当初巅峰时期,那也不是设定还是为“人”的玩家们能硬拼的。 风萧萧有些不甘心,有人却比她还要不甘心。 卷王一向争强好胜,眼下都已做好了殊死一搏的准备,却眼见着风萧萧武器被对方轻松碾碎,风烟渡甚至都没有放技能,只是抬手而已。 她抽出刚得不久的天羽金武,不顾咸鱼惊呼持剑阻拦越发迫近的风烟渡。 “不自量力。” 风烟渡懒于分给她半个眼神,金红蝶翼般袖摆飞出几只金蝶,尖锐尾翼将才走出两步的卷王钉死在红柱上。 长剑当啷落地,她一左一右两边肩押骨都被穿透,漂亮金蝶落在她呼吸脖颈,汲取着血液与生机。 虽然眼前这番场面很惨烈,咸鱼心疼之余还是没忍住下意识来了句:“卷,你也是无痛拥有蝴蝶背了。” 字面意思上的蝴蝶骨。 “废话!”卷王一口气差点没喘上来,她无语翻了个白眼:“那玩意我本来就有!” 蛋黄流心包嘴角抽搐,没空关心她俩到底有没有什么蝴蝶。 她左手按住蠢蠢欲动帝乡,右手拉住还想换个武器再试试的风萧萧:“你们两个,都不要乱来。” 蛋黄流心包语重心长:“你们也看见了,野路子行不通,我们得按正常通关来。” “正常通关该怎么做?”风萧萧问她。 蛋黄流心包不假思索:“把风烟渡布置的三处阵眼破坏掉,公主殿、供奉台、还有供奉台深处,然后在成人礼过半时牵制住风烟渡,成功穿过传送通道回到星辰阁——理论上来说,是这样的。” “那实际上呢?”风萧萧又问。 “实际上,这一关特殊到目前根本没有人真的走出去过,进入玩家通常都会卡死在破坏三处阵眼上,还没到成人礼开始就全部团灭。” 帝乡平静补充,蛋黄流心包干笑后哭丧着脸:“所以我才说怎么是这个副本,这个本玩家进入了根本就没有活路啊……” 不给玩家活路的风烟渡,距离还能站立四人仅仅几步之遥。 她一抬手,还在哭嚎卷王的咸鱼四肢被钉死在卷王旁边,两个小鸳鸯双双流血走向亡命。 忽略一直不吵不闹自我崩溃的蛋黄流心包,风烟渡盯住了牵住风萧萧手的帝乡,腥冷视线落在两人交握双手上。 风萧萧同情捏捏帝乡手指,在她掌心轻挠:“师傅,我觉得你要倒霉了。” 话音刚落,前所未有的恐怖压迫铺天盖地袭来,扭曲黑红影子直直从黑暗中生出扑向帝乡,试图吞噬灭亡她一切。 帝乡长剑正面相迎,周身光华轮转白发随着气息相撞在耳边飞舞,光明短暂驱散黑暗,后者退却后马上卷土重来,威压更为恐怖。 无法使用技能,她只能挥出最基础剑招,风萧萧召出从前主武长夜难明,即使无法长剑出鞘也想用武器自带能力为帝乡抵挡一二。 那些黑影独独越过她向帝乡袭去。 见她这般,风烟渡明显更恼怒,手一扬执起卷王掉落长剑,身形鬼魅般消失迫近在帝乡眼前,血花四溅,白金长剑与帝乡触碰过风萧萧的右臂被砍落在地。 “我去杨过啊?” “还缺个小龙女。” “昭彻光!!” 风萧萧刚喊出的话被另外几人惊到,险些没收住岔气。 她的笑点和道德在打架,一边又忍不住心疼帝乡,脸上表情一时很精彩。 想笑笑不出,想哭哭不出。 帝乡没好气瞪柱子上两只蝴蝶一眼,她以为两人早血条挂完回复活点了,没想到人还在坚强活着看她笑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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