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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解气了？”聂以筠问。 池沐扭过头没说话。 聂以筠重新坐好，说，“没解气的话我让你再踹，不还手。” “有病。”池沐说道。 “我是有病。”聂以筠说。 池沐翻着白眼恨不得粘在天花板上。 聂以筠慢慢吐出几个字：“基因信息素紊乱综合征。” 池沐翻上去的眼神又滑了回来，没听明白，“什么玩意儿？” “基因信息素紊乱综合征，”聂以筠重复道，“天生的，是一种信息素错乱病，它会导致我嗅觉比普通人差，也没有正常的信息素。” 池沐下意识摸上胳膊上的腺体部位，那里摸起来和正常的没什么区别。 “怪不得你的信息素这么难闻，”池沐说，“也难怪鼻子不灵。” “嗯。”聂以筠点头。 池沐在身上东摸摸西看看，聂以筠说自己有病，除了信息素和嗅觉这两点，好像身上一切正常。 “它没有别的危害吧？”池沐问。 聂以筠顿了顿，“每个月会发一次病。” “what？”池沐喊的差点破音。 “每个月月经来的那几天会发病，”聂以筠安慰她，“不可怕，除了有些食欲不振、精神不佳，没什么的。” 池沐真是被吓死了，她呼出一口气，说，“你毛病真多。” “不提这个了，”聂以筠说，“我说了我的情况，你呢，有没有我不知道的。” “没有，”池沐腿架在桌几上，“我身体健康，不愁钱花，你能成为我是你走了大运。” “你废物般的生活？”聂以筠说。 “操？”池沐伸腿，又踹了聂以筠一脚，“你会不会说话，我那叫享受！钱用来干嘛的，就是享受的。” 这一脚力气不小，不过聂以筠没感觉到疼，她拍拍被踹的胳膊，站了起来，“我先回去，明天周六默斯不上班，我过来带你脱敏治疗。” “赶紧滚！”池沐向她扔了个靠枕。 聂以筠回到池家很晚了，整栋别墅静悄悄的，她穿过外厅，看见玻璃窗走廊亮着灯，池汐坐在轮椅上看着玻璃外的后院，后院里只有微微亮着的地灯，在花圃周围亮起一圈光芒。 大概是听见了声音，池汐转过了头。 她有些微怔，明显是没想到这个点能看见‘池沐’。 池汐很快又变成一副嘲讽的模样，“你还真是…本性难改，不出去野就浑身不自在是吗。” “有急事。”聂以筠说。 “是啊，”池汐调转轮椅，向她这边过来，“和你那些狐朋狗友，形形色色的Omega乱疯乱玩，就是你的急事。” 池汐穿着长裙睡衣，裙摆下是空荡荡的，轮椅停在聂以筠面前，她的视线正好到聂以筠的腰部。 池汐看着她笔直的双腿，双眸微闪，“想去哪就去哪，这种感觉，是不是非常好？” 池汐语气并不和善，聂以筠全然不知，她蹲下·身，和池汐平视，“你身体有没有哪里不舒服的？” 池汐微微往后一靠，被‘池沐’的问话也被‘池沐’的反应弄的有些无措，这要是搁在平时，她都甚至来不及到池沐身边，池沐就跑的没影了。 “身体的器官，”聂以筠说，“伤口的创面这些都还好吗？” 池汐抿着唇，双手紧紧握在轮椅扶手上，掰了一下扶手上的转弯设置，轮椅掉头离开。 聂以筠愣了愣，真是奇怪的姐妹两。 她对池沐池汐姐妹之间的事情本并不感兴趣，这本跟聂以筠无关，但眼下不一样，她和池沐之间有了这份匪夷所思的关联，她拥有了池沐的生活，就自然会把她的生活当成自己的来对待。 池家人其实相处下来还不错，池哲比较严肃，施雅虽然脾气不好，但是只要池沐听话不惹事时，施雅脸上也一直都是有笑容的。 池汐也是个很优秀的人，一人管着偌大的默斯珠宝。 聂以筠从小到大家人不多，眼下更是孤身一人，她对家人的存在还是敬畏且向往的，池家的氛围对于她来说是有家的感觉在。 对待家人，聂以筠有自己的想法。 她不认同池沐的做法，不管怎么说，池汐是她这个身体的双胞胎妹妹，她自己又是个医生，怎么也做不到对着家人的身体健康视若无睹。 第二天早上聂以筠起了个早，下到二楼和刚起床的施雅碰到了。 “周六起这么早出去浪？”施雅问。 “不是，去医院。”聂以筠说。 施雅抓住她的胳膊，“身体不舒服？” “没有，我…”聂以筠想了想，还是说实话，“去找同学。” “哦，”施雅立马松了手，转身下楼，笑的肩膀发抖，“行，会找借口了。” 聂以筠跟着她下楼，池沐这个人信誉度真是为零，说实话也没人信。 “哎哟，慢点慢点。”施雅突然快速下楼。 池汐单腿穿着假肢扶着墙壁从房间里出来，施雅过去扶着她，“是不是又不舒服了？” 语气里的心疼连感应迟钝的聂以筠都听出来了。 “嗯，昨晚左腿就不舒服。”池汐胳膊搂住施雅的脖子，温声细语，“没什么大事。” “昨晚怎么不跟我说，我们去医院。”施雅说，“不舒服假肢就别戴了。” “一点点疼，后来就不疼了，不用去医院，喊蔡医生过来看看就行。” 施雅扶着池汐坐在沙发上，聂以筠走了过去，蹲在她面前，抓住她的裙摆就想掀开。 “你干什么。”池汐一把捂住裙摆。 “我看看。”聂以筠说。 池汐扯开她的手，“你懂什么。” “虽然我对骨科了解不多，”聂以筠看着她，“还是略知一二的，你让我看看什么情况。” 池汐抓着衣服不松手，施雅伸出指头戳了一下聂以筠的肩膀，“别凑热闹！你不是要去医院吗，刚好，我们也要去，一起。”
第 21 章 聂以筠车子停在医院的地下停车场，她解开安全带，对着后面说道，“先别急着下车，我去推个轮椅过来。” 她下了车，熟门熟路地朝某个地方走过去，大概几分钟的样子，池汐看见她推着轮椅过来了。 “妈，”池汐说，“她什么时候对医院这么熟悉了。” 施雅也同样无解，摇了摇头，“谁知道她一天天的在外面混什么，指不定陪着哪个Omega经常来医院。” “也是，”池汐嘲讽一笑，“她也就这点出息了。” 施雅轻轻叹了口气，略感无奈。 聂以筠推着轮椅过来，施雅拉开车门下车，要去伸手扶一下池汐，聂以筠凑了过来，“我抱你下来。” 池汐扒拉着车门一顿，施雅退开两步给聂以筠位置，聂以筠张开手，说，“别担心。” 池汐双手攀附上她的脖颈，聂以筠一手放在她后背，一手放在双腿残肢下，用力一提，将池汐抱了起来。 真的很轻，也许没有双腿的原因，轻到聂以筠晃了晃神。 她把池汐放到轮椅上，施雅在车里拿上毛毯搭在池汐腿上，聂以筠推着轮椅往骨科走。 来之前她已经和池沐说过了，让她以聂以筠的身份在骨科挂了钱主任的号，等她们过去的时候，池沐已经等在骨科了。 池沐立马迎了上来，“妈…” 施雅和池汐齐刷刷地看着她，池沐立马改口：“钱主任马上就好。” 施雅盯着她看，说，“你就是…上回和小沐打架的那个同学吧？” “是的，阿…阿姨，”池沐说，“我们俩已经和好了。” 施雅点点头，笑了，“这次麻烦你了。” “不麻烦，都是同学。”池沐笑笑，“快进去吧。” 聂以筠推着轮椅进了钱主任的办公室，钱主任是中心附院最厉害的骨科大夫之一。 池沐给钱主任介绍了自己一家，“这是我同学和她妹妹，谢谢钱主任了。” 钱主任五十多岁，笑眯眯的和善模样，她戴上眼镜，对着池汐直接掀开了她的裙摆。 池沐不想看，刹那间转过了身去，她紧闭双眼，虽然池汐的伤口已经很多很多年了，但她好像闻见了血腥味儿，胃里涌上了些许不适。 不知道是不是昨天的晕血还没有缓过来。 聂以筠则蹲在了池汐面前，看着她的残肢伤口，右腿还行，左腿创面有些红和肿。 池汐颇不习惯‘池沐’这般盯着看，她用手挡了挡，说，“你看什么，你能懂什么。” 一直在眩晕中的池沐瞬间反应了过来，她转过头，“聂…池沐！” 聂以筠抬起头，池沐对她招手，“你出来，我有话跟你说，快点。” 池沐不敢多看一眼，逃出了办公室，聂以筠只好也跟了出去。 她打开门，看见池沐站在走廊最里面的窗户边，聂以筠走过去，“什么事。” 池沐打开窗户，双手撑在窗沿上，低头浅语，“你别进去。” 聂以筠和她并肩站在窗户前，外面是隔壁大楼的侧面，对面三楼窗户前有个男人在吸烟。 “我不进去可以，”聂以筠说，“你进去吧，好歹她是你亲妹妹。” 池沐摇了摇头，“不去。” 聂以筠沉默了片刻，她掉头就走，池沐偏了偏头，“站住！” 聂以筠没站，池沐追了过来，拉住她的手腕，“别进去！你现在是我，正常的我是不会去看的！” 聂以筠停下脚步，她确实很想去看看，但又不得不停下，认真对待对方的生活是她们最基本的规则。 “池沐，”聂以筠回头，“你不但废物，还冷血。” 她抽开手，走到钱主任办公室门前的长椅上坐下。 池沐见她没进去，浑身都像是松懈了下来，她也慢慢走过去，和聂以筠隔了一个坐位坐下了。 废物也好，冷血也罢，池沐不在乎。 “双腿截肢后身体会有很多并发症，”聂以筠说，“身体内脏比不上正常人，需要花费很大的努力才能让它们不出问题，池汐付出的艰辛不是我们常人可以想象到的。” 池沐靠在墙壁上，反倒笑出了声，“你说这些，是想告诉我什么呢，池汐身残志坚，我四肢齐全却不思进取，是吗？” 聂以筠没说话，她是想这么说，但这话从池沐嘴里说出来之后怎么就感觉味道变了。 “那没办法了，”池沐说，“我这人懒，怕努力怕麻烦，就喜欢好吃懒做。” 聂以筠听不下去，转过身背对着她，池沐也没再说，她收敛了笑容，闭上眼睛。 胸口那股反胃还是没有减少。 不知道等了多久，钱主任的办公室门被打开，聂以筠站了起来，池沐也缓缓睁开眼睛。 施雅推着池汐出来，她把钱主任开的单子往聂以筠怀里一塞，语气有些冲，“拿药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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