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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挺好的。”陆嵬说:“以后过年可以去走走。” 她们两个人,应该就是很常见的加起来凑不出来一对父母的典型,但其实以两人的朋友圈看来,这种情况才算常见。 真正意义上家庭和睦,父母俱在且恩爱白头的实在太少。 所以两人以前过年的时候大多都是自己过,有时黎数在组里过,从没去走过什么亲戚,也没吃过什么亲朋好友团聚的年夜饭。 陆嵬忽然问黎数:“年夜饭一般都是怎么吃的?” 黎数也不太有印象了,毕竟她在那个家里其实也挺格格不入的。 但依照印象中模样,她想了想,说:“一家人聚在一起,做一些好吃的,爱吃的,然后看春晚,聊聊天?” 陆嵬想象不太出来什么叫‘一家人其乐融融’,耸耸肩说:“以后有机会的话试试看。” 不过今年可能是不行了。 黎数的事业在走上坡,势头很猛,上升的幅度也非常明显。这段时间以来,她按计划也拍摄了一组业内顶级杂志的内页——虽然这次不是大封,但等到《除凶》播出,就会是大封。 代言方面也一直在观望和筛选,包括后面休息期间的曝光量和综艺的考量等方面。 有遗憾和可惜,因为可能不能一起过年,但黎数和陆嵬没有任何抱怨和不满。 陆嵬的心里忽然被‘家人’这两个字触动了。 借着热茶氤氲的雾气,她忽然喊了声黎数的名字。 黎数‘嗯’了声,下意识转头,陆嵬猝不及防的在她唇上吻了下。 黎数吓了一跳,但其实拍摄进度到了现在,组里大多数人都已经知道她们的关系,也没什么好藏,只是公开的工作场合下,一般不会这么干。 她挑起眉毛,一根手指虚虚点了点陆嵬,轻声说:“胡闹。” 似乎对方唇上的红枣更香甜,也听出黎数根本不是真生气,陆嵬舔了舔唇,无声的笑了。 - 李云舒找到季兇的时候,她就待在自己的家里,哪也没去。 墙已经被粉刷完成了,不只是那一面墙,是家里全部的墙面。 这不是一个小工程,但季兇很有耐心,屋子里没有了老旧的霉斑、潮湿脱落的墙皮,换了新的、算得上是昂贵的艺术灯,三种颜色,季兇开开关关,在焕然一新,变得亮堂起来的屋子里试了很久。 门没有上锁,在听到门外脚步声的瞬间,季兇停下了按动开关的动作。 室内的灯光被定格在了最亮的档位上,她回过头,望向了推门而入的李云舒,脸上是全篇都少有的灿烂和煦的笑。 去警局的这一路上,两人是步行走的。 季兇问她:“你是一个人来的吗?” 李云舒不知为什么,状态一直紧绷着。 她的脸极美,带了些季兇不曾在亲近的女性身上体会到的柔和的岁月痕迹,因为李云舒面对她的时候,脸上永远是笑着的。 李云舒看了季兇一眼:“嗯。” “带杀人嫌疑犯的时候,不是应该有很多人吗?”季兇说:“一窝蜂的挤进去,要带枪,然后把我按在地上,用枪指着我的头,再给我戴上手铐。” 杀人嫌疑犯。 紧绷许久的一口气缓缓松懈下来,李云舒很难形容这一刻她的想法,只是她的表情开始变得逐渐放松。 “那是警匪片里的,实际不这样。”李云舒说:“你没有凶器,没有同伙,也不持刀,没潜逃。” “好吧。刚刚出来的时候你帮我锁门了吗?” “锁了。” 过了会,李云舒又问她:“喜欢亮堂的房子?” 季兇‘嗯’了声,“还喜欢大的,空荡荡的,不喜欢杂乱,不喜欢有那么多东西。” “多大的?” 季兇对平方数其实也没概念,更不知道布局和结构。老式筒子楼只有一个大开间,她也隐隐约约听说过自己家里就二十平方。 于是她狮子小开口,“起码得三十平,还得有卫生间,最好还能洗澡,我还想要电视里的大浴缸,没有其实也行。” 李云舒就笑了。 笑了一会,她眼眶里慢慢浮现出了些眼泪,然而水迹很快变干,只余下了通红的眼眶。 “这个案子办完以后,你是不是就可以升迁了,调到燕市?” “嗯。” “工资也会涨,会有单位分派的大房子?” 李云舒这次安静了一会,还是说:“嗯。” 警局到了。 穿着便衣的警察们陆陆续续出现在季兇面前,停到了警局门口。 一路上他们暗中跟随,但一直没动手,不知道是出于什么原因,季兇更希望是因为李云舒相信她。 好像没有什么可说的话了,李云舒的未来不会再有她,李云舒会离开这个城市,去更大的地方发展,慢慢的遇到更多更好的人,会把无亲无故的她忘记,会想不起来在这个被台风吹过的夏天里,有一个那么坏的姑娘。 季兇还是笑,而后垂下眼睛,低着头迈入了警局。 李云舒又喊她:“小季。” 季兇在门口站住,没有回头,李云舒冲着她的背影说,“我等着你。五年、十年、二十年,等你出来以后,你会有一个新家。” 这一次回头,季兇的表情是怔忡的,近乎有些恍惚的看着李云舒的脸。 直到被便衣催促,她才缓缓笑了,颤着声说:“好。” 那双眼闪着微微的泪光,让李云舒想到了月光下清冽的河水。 镜头上摇,最后一幕便从季兇黑色的眼过渡到漆黑的夜,白色的月晕缥缈,然而洁白的、在黑夜之中,月亮在发着光。 - 沈凝雪最后的生活场景转到B组,转移到了燕市的棚内拍摄,和A组暂时脱离,接下来的剧情,全都是黎数一个人的主场戏份。 审讯室内的氛围并不算太剑拔弩张,也没有太针锋相对的讯问场面。 隔着一道铁栏,季兇手上套着手铐,长发散着,一张白生生的脸显得更加娇小。 “临走前,李队长怀疑你实际年龄不满十八周岁,为你申请了骨龄检测,她想为你争取从轻量刑,季兇,你最好不要有任何隐瞒。” 季兇睫毛颤了颤,轻轻点头。 “李兴死的当晚,你在哪里?” “在肉铺打工。” “李兴是怎么死的?” “从楼上摔下来了。” “他摔下来的时候,还活着吗?” “太晚了,看不清。” “我再问你一次,他活着吗?” 季兇抬起头,想了想说:“活着,我听到他喊了。” “你们砍下他的头、对他的尸体进行二次伤害的时候,他还活着吗?” 季兇这次肯定的说:“那时候他已经死了。” 停了下,季兇又道:“你们不是做了尸检吗?人在死前和死后,出血的量、皮肉的状态应该不一样吧?” 讯问人朝她看去。 季兇仍然没什么表情,一张漂亮的脸上好像不会因为讯问,也不会因为刑法而产生什么如同害怕、担忧一类的情绪。 “警官,骨龄鉴定结果出来了吗?” 但讯问的警官忽视了这个问题,抬头看了她一眼,继续开始问话。 直到最后,季兇又问:“不满十八岁的话,我会轻判吗?我没有真的杀人,我只是看着李兴死而已。” 逻辑再串联成线,可量刑和判刑是按照证据来的。 喝酒、尾随、坠楼,每一个环节,每一步,都是李兴自发的行为。 季兇的供词都能对得上,现在只能公诉开庭,依据检察院和法官最后的判决才能确定刑期。 讯问的警官想起李兴的生平,沉默了下,还是说:“不满十八岁的话,一般会从轻量刑。” 季兇抿着唇,终于缓缓点了点头。 季兇在证词上签字、按下手印,被带走前,讯问的警官忽然问她,说道:“李警官说你有自首的意愿,但你那时为什么没有来?” 季兇闻言摇了摇头,过了会,忽然笑了笑,说:“总有些决定是当时也没想明白,想不明白,但做了的。” 随着铁门打开,再关闭,季兇的身影消失在了黑暗的小房间。 至此,黎数正式杀青。 陆嵬第一个从监视器后走出去,和黎数紧紧的拥抱在一起。 黎数的手上还戴着手铐,同样的晚上,同样的冷,但没有风雪。 她笑着接受了陆嵬的拥抱,过了会说:“我手还被拷着。” 道具在一边看天看地,听见这话终于做出动静,刚要打开,钥匙却被陆嵬要走了。 陆嵬沉默的看了眼那副手铐,自己走到黎数的身后打开,轻声说:“磨红了。” 黎数转了转手腕,好笑着说:“总不能拍戏的时候里面还垫衬布。” 杀青这晚邀请了很多媒体,晚上还有杀青宴,等到狂欢结束,估计都要天亮了。 能短暂相处的时间很少,但从今天以后,就不需要被困在片场了。 陆嵬把521叫来,从它的胸口把黎数的那颗戒指取出来,牢牢的套在了她无名指上。 在翡翠上表面摩擦了一下,陆嵬把黎数挤在墙根,很难用言语去说清此刻的心情,一切澎湃的、兴奋的情绪都被行动表达而出,和黎数重重的接吻。 她的手不受控的伸进黎数的衣服里面,去触摸她柔软的腰肢,温热的皮肤,越吻越深,越来越动情。 直到黎数气喘着后退,警告似的说:“待会还要拍大合照,还有杀青宴,别闹了。妆都被你吃完了。” 黎数在戏里只用了防晒和最基础的薄款打底,因为季兇的设定需要极白的肤色,偏病态孱弱,但唇是裸色的。 照陆嵬这么个亲法,嘴唇周边的肤色一定会有色差。 可陆嵬并不满足,还很生气。 “本来戏里你和凝雪姐有一场吻戏。”陆嵬嫉妒无比的说:“你要在她睡着的时候,用充满爱意、渴求、珍惜的目光去看她,然后吻她。” 黎数挑眉:“那怎么没拍?” “你还想拍?”陆嵬瞪她。 “不是你自己写的剧情吗?”黎数拍了下那只在她腰上作威作福的爪子,“轻点。” 陆嵬不满足,哼了一声,把头埋在黎数身上,一边蹭,一边嗅她身上的味道,“结局里的你设定不满十八周岁,有吻戏不合适,就删了。” 听起来倒是挺合理。 明明写这戏的人是陆嵬自己,怎么觉得委屈的还是她? 黎数想笑,忍了会没忍住,捧起陆嵬的脸看了看。 “好生气啊小鬼。”黎数看着陆嵬,故意逗她:“有一股好酸的味道。” 陆嵬撇撇唇角,不吭声。 黎数轻笑着,声音放的很轻,说:“来,看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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