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黎数慢悠悠起身,陆嵬身上的旗袍出现了一些折痕。 她顺手把自己刚刚坐的有点皱的地方扯一扯,手指从边缘触碰到了陆嵬的大腿。 陆嵬的腿微微缩了缩。 黎数面不改色,继续刚刚的话题:“怕我生气,那就听我的,换个方法表现这种特殊关系。” 陆嵬怔怔的看着黎数上楼的背影。 - 正式开拍。 黎数依然是站在楼梯上,遥遥的看着陆嵬。 找准时机,镜头推进的那一瞬间,黎数脸上就带上了玩味探寻的表情朝楼下走。 陆嵬没有看她,只是专注的在喝茶。 她只知道,来了这里后就会有人来接引。但她并不知道来的人究竟是男是女,是老是少。 四周的群众、群头等配角在卖力的演出,也有特邀和演员工会里有镜头和画外音的演员在专注的配合。 这一场已经进行过太多次,所有人都察觉疲倦的同时,其实也更加熟练,即便喊卡,也能在最快的时间内调整完毕。 黎数走到了陆嵬的身边。 这次和刚刚有些不太一样。 因为黎数的脚尖轻轻的抵住了陆嵬的脚尖。 翻涌的旗袍边缘下,一双颜色妖冶的宝蓝色缎面绣花鞋和擦拭的很干净的黑色皮鞋碰撞在一起,鞋尖对着鞋尖,新旧社会的提现让这一幕冲击力很强。 费鹤鸣注意到了,让镜头推近,加了个近景,又记下后面补特写。 不论是当宣传图还是放进正片,这一个画面都好看。 陆嵬不动声色,只余光向下一看,这一抹跳跃又艳丽的蓝让她想起了楼里四处的香|艳无边。 她缓缓抬起眼,对上了浓妆艳抹,妖娆但不风|骚的一双眼。 那双眼含着笑,似乎有意和她过不去似的,见她看过去,反而笑的更开心了。 黎数的声音比刚刚要娇柔魅惑的多,轻笑着说:“奴在这楼里,还没看见过除了咱们这帮姑娘以外的女人。” 陆嵬心头有些恼火,但也只皱了皱眉,不动声色的把脚尖往后一挪。 然后黎数就开始有了动作。 她没有骨头似的坐进了陆嵬怀里,头枕着她的肩,一手搂着她的腰,另一手的指甲从她的脸颊轻轻刮到下巴,又落在她没有喉结的的、光滑白皙的细颈上。 左碧君从没有被人这么对待过,陆嵬按照该有的情绪,睁大眼睛看着黎数。 黎数不依不饶,娇笑着说:“这会儿又害羞什么?姐姐刚刚多瞧了奴一眼,是不是喜欢人家?” 随着她的话音落下,黎数将头重新埋在了陆嵬的颈侧,红唇贴近陆嵬的耳朵,一手在她的锁骨、脖子一段轻轻的搔|刮。 这一刻,不管是左碧君还是陆嵬都在拼尽全力抵抗。 左碧君是震惊、躲避,陆嵬却是克制、隐忍。 要拼尽全力才能不去回应,才能不伸手环住黎数,才能不侧过头,去追寻黎数的软唇。 陆嵬心想,费鹤鸣还是错了,让她来饰演左碧君,最大的考验不是演技,而是黎数。 此时此刻,她的耳膜听不到远处群演的声音,只剩下黎数在她耳侧的轻微的呼吸声,和偶尔落在她耳畔、颈侧的一连串的吻。 就在陆嵬开始向后躲闪,伸手去抵在黎数的肩膀上的时候,黎数忽然说出了接头的暗号。 黎数:“客人,今儿是想留到三点还是五点?还是明儿一早再去大院里找那只凶老虎?” 陆嵬的神智霎时清明,低声回应:“留三点,家里哪是凶老虎,分明是活阎王。” 黎数握住了陆嵬搭在她肩上的手,轻飘飘又软倒在陆嵬怀里。 紧接着,黎数吻了吻陆嵬的脖子。 在陆嵬失神的片刻,黎数抬起头,又吻了吻陆嵬的脸。 她轻笑着起身,手像羽毛般掠过她的手臂,牵住了她的手,声声喊着:“来,跟我来。” 就这样一步步,陆嵬被黎数牵着手带着上了楼。 走动时,陆嵬察觉到自己后背出了细密的汗,身上的衣服也湿了大半,腿有些软,可更多的,是内心深处升腾起的无法言喻的渴望。 她第一反应是迫切的想要抽一包烟来压制心底的渴求,可也知道现在时机不合适。 就这么痴痴的盯着黎数的背影,陆嵬和她进了门。 伴随着门被关上的声音,费鹤鸣喊了卡。 房间是一个空房间,黎数听到了费鹤鸣喊卡的声音。 黎数握着陆嵬的手立刻就松开了。 陆嵬瞬间一愣。 紧接着黎数转过身,在陆嵬面前静静地站了一会,眼里已经没有了刚刚的纵容、怜爱,她也不再是白玫。 门被重新打开,伴随着一阵风吹进来,陆嵬感觉像是忽然跳进了冰水,后背的汗让她全身都凉了。 黎数已经和工作人员谈笑着去看监视器了,陆嵬静静地转过身,抿了抿唇,后一步走向了那边,一起去看回放。 化妆师过来补妆时,看着陆嵬的发际和鬓角有些惊讶,“陆总,你出了好多汗。” 陆嵬的旗袍有些皱了,服装师正在帮她整理,闻言也只是静静地‘嗯’了声,低声说:“天热。” 中场准备的时间久,陆嵬抬眼看了看天际,天边蒙蒙亮,快日出了。 今天上午拍完这一场后,后面还有几个计划内的要拍的分镜镜头。 “休息会吧。”费鹤鸣看了眼时间,对陆嵬说:“刚刚感觉怎么样?” 黎数戴着耳机,没听到费鹤鸣说的话,所以也就没抬头。 陆嵬看了她一眼,见黎数确实没有要把注意力分给自己的意思,便垂着睫毛说:“冰火两重天。” 费鹤鸣忍不住笑了笑。 她一把年纪,也没什么去窥探询问晚辈私生活的爱好,但陆嵬对她而言更像是亲人,费鹤鸣沉吟了片刻,还是说:“戏内戏外毕竟是不一样的,你是学导演的,自己得分清楚,别把感情搞混淆了。” 这就是导演和演员最大的区别了。 “你从前当导演的时候,可以毫不留情的要求演员入戏,不需要去理会彻底沉浸、代入会不会让演员难以抽离,会不会让演员分不清真假虚幻,只需要去追求最后的作品和效果,事后再去帮助演员恢复。” 费鹤鸣叹道:“但当演员不行啊。以你现在这模样,太伤身也伤心了。” 因为陆嵬从前是导演,她不会入戏,也不需要入戏。 她只是一个站在上帝视角,去完成自己的作品的人。 费鹤鸣没错过黎数和陆嵬过来的时候,情绪骤变的模样。 准确说,黎数出戏的速度太快,但陆嵬没有。 不仅没有,甚至她把左碧君的某一部分,和她自己的某一部分给融到了一起,交汇成了对于白玫和黎数的渴望。 两相叠加,施加的情绪就成了双倍。 陆嵬也知道这一点,这会慢慢出戏了,也意识到了刚刚的不对劲。 但受人之托,陆嵬也知道哪一种表演方式对电影更好,也更知道,她的演技充其量也就一般般不拖后腿,和黎数、沈凝雪这种专业演员是没得比的。 于是陆嵬很客观的去否定自己:“不沉浸去演,您指望我用技巧去演感情戏?” 费鹤鸣直直的看了她四五秒,说:“沉浸吧,沉浸挺好的。” 陆嵬倒也不是没有技巧,但是只用技巧去演戏的演员是*打动不了观众的。 最典型的例子就是汪兰,当技巧成了习惯,那此后演员的道路就会开始往下坡一直走,不经历一番抽筋拔骨,是很难再上升的。 - 之后按照一开始设定好的,黎数依照费鹤鸣的要求重新补拍了几个之前的镜头。 先前有的是跟汪兰的对手戏,但更多情况下,其实有没有汪兰都没两样,后来黎数甚至可以直接无视汪兰去演了。 但这一次费鹤鸣看到成片以后,显然满足得多。 “对着小陆演的时候,你眼里有真情绪。”费鹤鸣说:“有些内容,即便一个演员演技再好,信念感再强,也达不到互相成就的巅峰。” 黎数承认,的确是这样。 一个人演戏是难以演出火花的,只有和不同的人对戏,才能迸发出新的东西。 和陆嵬也是一样,一定比一个人要好。 忙活完所有的内容,时间正好走向十一点。 黎数回到车上,累的一动都不想动。 521勤勤恳恳送来饭菜,甚至全部摆好了放到了黎数的面前,小手给躺在床上的黎数按摩着,很心疼的说:“这么辛苦,咱们不演了!” 黎数被它按的昏昏欲睡,闻言‘哼哼’两声,低声说:“不演戏没钱,没钱就不能给你升级、更新资料库,也不能让你吃饱饭了。” 521“啊”了一声。 黎数睁开眼,笑着说:“养你可是很贵的,我可不想我们521被机器人伙伴嘲笑。” 521感动得眼泪淹没了屏幕,把吸管插进牛奶里,又把牛奶端到黎数面前,心疼的说:“那咱们吃饱了再干。” 521做贼心虚的左右看看,小声的说:“其实陆嵬所有的密码我都知道,主人,你如果养不起我的话,我可也可以用陆嵬的钱养你的。” 521越说觉得越对,越对就说的越理直气壮,说的越大声:“谁让我是她买来的!查查博士跟我说了,陆嵬要对我一辈子负责!” 黎数忽然想起了一个从没想过的问题。 她侧过头,微微睁开了眼,看着‘嘿咻嘿咻’给自己打气的521,说:“你是一个小机器人,某种程度上说,你是永生的。假设有一天我和陆嵬都死了,只剩下你一个人,那你要怎么办呢?” 521屏幕上的小心脏碎裂成了一片一片的往下掉,捂着胸口说:“那我就真的要和陆嵬一样,心脏都嘎巴一下碎掉啦。” 黎数好笑,“什么叫和陆嵬一样……” 人类的心脏哪可能会碎掉?可能521想说的是心碎,但又无法理解形容词只是形容。 黎数摸摸521的头,看了眼时间。 陆嵬的戏份没她多,因为属于半路接手的情况,所以主张上删掉了很多的内容,只留下了最精华的部分,因此虽然内容不多,但每一条都得一遍一遍的磨。 她回来的时候,陆嵬也快收工了,在和费鹤鸣一起看最后一条回放。 黎数就躺着又等了一会。 521给黎数捏完后背捏小腿,一边嘀嘀咕咕继续回答刚刚黎数的话题:“如果你和陆嵬都死了,那我就会回去找查查博士,她会把我的大脑承载记忆和情绪分析的载体,和躯体主干以及大脑分离的。” “到时候你和陆嵬埋在哪里,我就和你们一起埋在哪里。”521幸福的说:“我要抱着元宝睡在你们两个中间!” 黎数怔愣片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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