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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们只是在讨论你的叙旧方式而已。” 纪清依轻声说。 吐出的气息喷在闻玙川唇上，她盯着对方的脸，黑色的眼珠被发丝遮挡，她又没看见墨黑的眼睛。 这样很好啊，她想着，因为实在不想看见那样漆黑的眼瞳。 纪清依的眼睛是偏褐色的，不够沉，她喜欢极黑的眼，青白的眼球和浅淡的红血丝，很漂亮的阴郁感。 大概在更加在意外貌的青春期她也想过自己的眼睛为什么不能更黑一点呢，为什么是棕色的，界于黑和黄之间的颜色，真是难看。 但闻玙川说那是秋珀，落叶和秋阳交织的色调，纪清依实在很喜欢秋天，于是轻松地就被哄好了。 她那时候还不惧怕闻玙川的眼睛，应该说是最喜欢，于是被哄开心了就凑上去亲吻，闻玙川闭上眼，她就一边轻轻地吻在眼尾，一边说着，我喜欢你。 但现在却变得不敢看了呢。 闻玙川要拨开发丝，以便更好地看清纪清依，但纪清依抬手盖在了她的眼睛上面。 “我不讨厌你。” 纪清依说着，这次浅浅的呼吸喷在了闻玙川紧闭的眼下。 她听见闻玙川笑了一声，笑得实在太轻了，好像一声叹息。 可是你不看我。 闻玙川没说出口。 不讨厌，大概也是喜欢的，但是却不看。 纪清依没问更多，闻玙川也就没说更多。可是纪清依能感觉到，结局未必会有对方想的那样好，会有哪些结局她不能预测，她实在是一无所知，没有任何准备，于是她仍然不敢去看。 …… “那真是太好了。” 闻玙川抓住纪清依的手拉到唇边，吻了一下腕骨。 “这是什么意思呢？” 纪清依收回手，故意甩了两下，好像非常嫌弃地询问着这个让人困惑的礼节。 “表达我的喜悦。” 闻玙川真诚地说。 “从来没有听过这种说法。” 纪清依皱了皱眉。 “它是作为我独特的创造诞生的。” 闻玙川直起了身，一如既往地笑着。 “看来你更适合去帮我做设计的工作。” 纪清依顺着没头没尾的话题胡言。 “为别人好的事我可不干，除非……” “除非？” “除非我实在很爱她。” 闻玙川再次认真地看着纪清依说。 在莫名其妙的话题里面突然示爱还真是幽默表现的一种，纪清依再次肯定了对方逗人笑的能力。 “……是嘛，嗯，不过愿意帮人上班这事在我看来的确是很爱了呢。” 纪清依回想着对方刻意的说辞，认真思考了一下反驳方式，最后发现自己竟然能够认同，于是只能甘拜下风地承认了对方的爱。
第38章 住下 竹骨司发现人没跟来，只好原路返回去叫她们，拐弯时刚好撞见气氛怪异的两人，于是又识相地转头往前走。这次两人跟了上去，她们再往前穿过一条长廊，又拐了几个弯后就到了牢房。 从来没有坐过牢的纪清依新奇地看着周围，一个个隔间只用木头栏杆隔开，像是古代的地牢，但即便木头中间空隙很大，那些被困住的厉鬼却怎么也出不来，只能发出惨烈的嚎叫。 “这些都是新关进来的，还很不听话。” 竹骨司向两人介绍着，虽然闻玙川说纪清依是要被关进来的，但有点脑子也能看出她不是普通犯人。 “嗯……很有激情。” 闻玙川随意评价着一个正往栏杆撞的恶鬼。 “好吵。” 纪清依小声对闻玙川抱怨。 “太吵了。” 闻玙川大声说给竹骨司听。 …… 纪清依显然没有要麻烦别人的意思，不过闻玙川也显然没她那么有礼貌。 “安静点！” 竹骨司敲了敲木门，发出哐当的巨大声响，但如果这样有用的话纪清依就不会能在门口的百米外就听见恶鬼的激情呐喊了。 “这个……里面，里面就安静了，请再忍耐一下。” 惨叫仍然持续不断，面色本就惨白的纸人干笑了两声，回头对两人说到，谁能想到看鬼牢这份工作竟然还是服务业呢，纪清依觉得竹骨司现在的面色看起来更加苍白了。 “所有厉鬼都被关这了吗？” 气氛又变得沉默时，纪清依突然问到。 世界上这么多人，死了变厉鬼的肯定也很多，就算鬼牢再大也关不下吧。 “一部分，其实不是所有厉鬼都要被关着。如果是因为冤情变的厉鬼，并且不害无辜人的话是不用受罚的，只有无端伤人的恶鬼才会关进来。” “这样的恶鬼一次会有很多吗？” “一般来说不会，可能一年来一两个吧，因为要化成厉鬼本来就很难，而且也不是所有厉鬼都会作恶。” “这样啊，……总之就是说，只有恶鬼才会被关进来，而这样的恶鬼至少一次不会超过两个对吧。” 纪清依认真看过看着经过的每一张鬼脸说。 “这也不绝对，不过一般来说确实是……” 闻玙川随意地应着，还没说完突然止住。她说漏了嘴，既然只关恶鬼进来，那么刚才途经那个泉眼时的就不会说犯人，也就是说那个泉眼也不是犯人才喝的。她当时没想好怎么回答，于是顺着纪清依的话应了下去，这是一个太容易被识破的谎言，就像现在她就被戳破了。 “看来，你不但喜欢让我一无所知，而且还加上了谎言，”纪清依抬起头看着闻玙川的表情，“不过你本来就撒了很多谎，所以我本来也不抱什么期望，但是，如果你现在告诉我的话……” 纪清依侧身抱臂面对着闻玙川，留了句话没说完就停下，未尽之言当然是考虑原谅对方。 她期待对方做出回应，不管是实话，还是新的谎言都没所谓，她会想办法识破的，就当成是悬疑向的解密游戏好了，但至少再给出点线索吧。 “不行。” 直截了当的拒绝，既没有说有关泉眼的实情，也没有再撒一个谎，这种说法是故意为了惹怒她吗？纪清依不满地眯了眯眼。 “你不能再编一下吗？” “因为编不下去了。” “编不下去就这样敷衍了事吗？” “但是确实编不下去了，我也没办法。” “至少再认真思考一下？” “你喜欢我骗你吗？” “我只是想知道你编不下去了，宁可直接说不行让我生气，也不告诉我实话这是为什么？” “这个也不能回答。” “这是什么付费内容吗？” 纪清依气笑了。 “但你现在没钱对吧。” 闻玙川这么回应到。她看起来已经完全没有挣扎着再编几句骗下去的意思，只是面色不好地看着纪清依，毕竟她的所有话语早就已经错漏百出，她也不能指望纪清依是个完全没有脑子的蠢人。 “好吧，那我猜测一下……” 纪清依叹了口气再次开口，她其实没打算说什么，只是看着闻玙川的神情，想窥探出更多。 “走了，在这待太久会被恶鬼吃掉。” 闻玙川挡住闻玙川的视线，拉着纪清依的手往前走。 “它们根本出不来，而且我们不是在吵架吗？” “这有什么冲突吗？” “……至少在想办法让我消气之前先别乱动。” 闻玙川听话地没再用力，纪清依把手抽了出来。 她们沉默地继续往前走着。 让纪清依消气的方法是什么呢？如果闻玙川大脑还没被恶鬼吃掉那么就应该马上明白，不过她看起来宁可就这么继续僵持下去，也不打算解释一句。 她们穿过了一个大堂，进了右边的长廊，走到尽头又进了一扇门。 这里也是牢房，不过和刚才那里大不相同，条件看起来好很多，而且也不是栏杆隔绝，而是有几个房间，竹骨司把她们带到一个房间门口，闻玙川用钥匙开了门。 里面有一些家具，纪清依摸了一下床发现还挺柔软的，旁边一个桌子，上面摆了些水果和糕点。 “别吃。” 闻玙川看见纪清依拿起一颗葡萄说。 “吃了会死？” 纪清依只是拿起来看看，当然没打算吃。 “不是，只是难吃，没味。” 闻玙川看纪清依不是真的打算吃的样子语气又变得漫不经心。 “是吗，谁知道你是不是骗我呢？” 一旦挑明了对方的欺骗，就很难不在对话交流时用这点呛对方，合理运用攻击性的语言，说不定会获得更多线索呢？ “这样说也没用。你要是不信就吃一下，你会吐的。” 闻玙川笑着说。 “……算了。” 这句不像骗人，纪清依看着闻玙川的表情想，其实这人撒谎总是很显而易见，只不过自己在最开始的时候没有往这方面想而已，但在知道对方有欺骗的可能以后，就能马上分辨出哪句真哪句假了。 原来阴间的食物味同嚼蜡这点原来是真的吗？纪清依无聊地想着又把葡萄放了回去。 “那你说的那位告诉你铃铛在哪的厉鬼呢？被关在这吗？” “嗯……在你隔壁，你之后实在无聊也能和她聊聊天。” 之后？对哦，闻玙川要回人间去找她的杀鬼铃，帮自己聚魂，不过如果只是这个功能的话为什么之前不说呢？听起来就像是临时编的一个理由，之前不说是因为之前没编好而已。 而且，闻玙川说只有两个星期内能用神力保住她的魂魄，那闻玙川能保证在两个星期内找到铃铛吗？那也太没把握了吧，闻玙川是会做这种事的人吗？ 纪清依支着头在桌上思考着，觉得越来越累，仔细一想，来这里以后就感受不到时间的流逝，现在也应该是睡觉时间了吧，否则她为什么会这么困……纪清依大脑开始放空，直到闻玙川过来戳了戳她被手撑着鼓起的脸颊才回神。 “困了？” “嗯……” “那你去睡觉吧。” “你现在就要走吗？” “不是，等你醒了先。” “要是一睡不醒呢？” “那只能去请阎王把你名字划掉了。” “阎王快被你烦死了吧。” 纪清依站起来，走到床边。 “那也没办法，算她倒霉吧。” 闻玙川从旁边的柜子抱出干净的毯子，放到床上。 “你确实不想让我知道任何事对吧。” 纪清依看着闻玙川给她铺好床。 “……是这样。” 闻玙川铺好毯子直起身。 “我现在还不讨厌你……”纪清依对着铺好的床说，没看闻玙川，“但是这样迟早会厌烦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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