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许大山高大身躯一怔,站住,回头凝视着许知予。 许知予从容上前,“大山哥和嫂子成婚多年,一直还没要上孩子吧。”这是她在原主记忆里搜到的模糊记忆。 当众被点,许大山阴沉着脸,每个人都有不愿意提起的事,这就是许大山的。不知是何原因,成亲多年,一直都没要上孩子。 许知予弯腰捡起地上的青布幌子,抖了抖上面的灰。 “只要大山哥和嫂子信得过我许二,我愿为嫂子诊断开方,不说保证药到病除,定有意外之喜。” 许大山低眉思索数秒,这些年,他们吃了多少老大夫的方,都不见效,听他一瞎子的话,莫要耽误他夫妻正事,于是继续扶着他娘子上了牛车。 许知予也不强留,站在原地,望着牛车驶去的方向,若有所思。 而王娇月站在三米之外,眼眶泛红,眼角带泪,她心中憋屈,愤恨地望着许知予! 许知予将手中的青布折叠好,摸索着找到竹竿,走到王娇月身边,轻声道:“我们回家吧。” 王娇月唇瓣印着牙印,一声不吭地站着,鼻子酸涩,别过脸,脑海中三癞子学自己跛脚的滑稽画面挥之不去。 她恨——! 恨这个让自己变得滑稽不堪的始作俑者! 走在前面的许知予脑海突然响起了系统的声音:【警告:检测到救助对象的怨恨,扣除爱心值-100】。 原本20的数值,瞬间变成-80,药材图标瞬间全部锁死。 什么情况!许知予一脸懵地回头,惊讶地看向王娇月。 嘶~,还带这样玩的? 不挣点就算了,还能倒扣? 扣就算了,还带扣成负值?也就是说自己忙活一大早,被人奚落,被人嘲笑,一点不挣,反而倒欠80个点? 系统!请给我一个合理的解释! “咳咳咳……” 呕咳了。 第11章 谈心求助 忙活一大早,本想去赚点爱心值的许知予成功把自己搞成了负数。 悲凉。 系统的解释是王娇月目前是她的强制救助对象,作为宿主她不能让她产生丁点的负面情绪。 负面情绪?什么负面情绪?有吗?刚才娇月不是还护着她吗?当时自己还挺感动。 许知予一路思索,心中啧啧,就原主与王娇月这恶劣关系,想要不产生负面情绪,难! 这不欺负她么? 唉,这系统不太友好呀,实在不行直接想办法弄银子算了,但一想到那琳琅满目的药材,又软了。 「呼,要什么时候才能解除这种强制关系?」 「待宿主治好王娇月腿疾后方可解除。」 …… 仰天,王娇月的腿哪有那么容易治的?看来想从宝库搞药治眼睛,路漫漫而长远啊。 唉……,长叹一声。 叹息声引得原本低埋着头的王娇月蓦然抬头,望向前方那个挺直背影,单薄,瘦弱。 不似以前,为了看路,总会弯着腰。 霜白的手杵着竹竿,笃笃地敲着路面,试探着,一步一步往前走,唉,他自身都这般自顾不暇,自己又怎会对他心怀期盼? 静静一想,许知予突然想明白了,突然驻步回身。 “娇月,对不起。”好歹她才是这个家的‘当家人’,面对那种羞辱却没第一时间站出来,她是该幽怨的。 未曾想许知予会突然转身,正打量着那道背影的王娇月身子一怔,赶紧低埋着头,抿紧红唇,只当没听见。 许知予站定,她想让王娇月知道自己的想法:“我知道刚才你受辱了。” 愕然?你居然还知道我受了屈辱?心中酸涩,委屈。 “那个三癞子确实可恶,可恨。但人之真、善、美、丑、恶毒、虚伪、冷漠……,了解过人性之后,很多事……我们笑笑就好。”许知予也学过心理学,看透人性,理解人性,不自寻烦恼。 这是想宽慰于我?但是这种宽慰能抚平自己这些年的伤痛吗?况且自己是在怨恨那三癞子吗?自己恨的是让自己变成笑柄的人,而那人是你!是你许知予! 眼神冷漠而悲切。 从小,祖母就夸赞自己腿美,好看,可现在这腿,这腿……却成了别人的笑柄,这不都是因为你?指尖掐入掌心!眼泪始终在眼眶里打转,憋屈! 许知予微顿,继续:“他笑话我们,是他的无知,无礼,只能说明他这人素质低下,品格不行。你看,很快他也尝到被众人嘲笑的滋味,落荒而逃。而且,你的腿,我会治好的。”竹杖轻轻敲在青石板上,“就像我的眼睛。”后半句许知予说得很小声,眼神却非常坚定,目视着前方。 王娇月只是默默听着,在昨天之前,这人很少一次性和自己说这么多话,而且语气会如此轻柔,平和,但此刻她心中正堵着一口气,不想搭话。 没听到身后人回应,许知予转身,望向那一抹模糊身影,“我知你心生埋怨,但现在我身体欠佳,视力又不好,好多事有心无力,所以请你谅解。” 眼睛看不见确实会影响判断力,反应力。 “我没有——”咬唇否认,这些她知道。 “谢谢——”许知予暖暖了眸。 谢?谢什么?王娇月心情复杂,算了,要怪就怪自己命不好,原本……,唉……。 看见许知予前面有一道浅沟,她不忍心,上前牵起竹竿:“回家吧,这有道沟。” “好,谢谢。” 回到家,王娇月开始生火煮早饭,没有意外,又是一锅清粥,半碟小咸菜。 许知予无奈地搅着那碗清粥,皱着眉头,一副生无可恋,又是稀饭,还是插不稳筷子那种的稀。 怎么没穿过来两天,就开始想念楼下那家火锅了?不应该啊,自己又不是吃货,到底还是这饭食太寡淡,没有一点油荤。 原主太惨了,这日子,不要说吃好,吃饱都难。 许知予在心里默默吐槽。 王娇月拘谨地坐在许知予的对面,浑身不自在,拘着手,轻放在腿上,端端坐着,她在等着许知予开动。 也不知是发什么神经,说今后都要同桌用食,可自己并不喜欢,坐在这里一起吃,还不如自己一个人蹲灶堂自在。 看许知予搅粥不喝,她也不敢动筷子。 许知予端着那碗稀饭,看了好一会儿,又扒拉了一下小咸菜,憋嘴。后若有所思地看向王娇月,还半撑起身,伸长脖子去看她那碗。 咋滴?要检查这碗是不是一样?她可没听今后要一样的话,王娇月特意将碗推过去了些,莫不还在怀疑自己偷吃? “娇月,我们……我们能不能硬气地吃一顿干的?”许知予说得很小声,也觉得不好意思。 ? “不是,这顿顿喝粥,我……”许知予皱着眉头。 真不是许知予矫情,她打小就不爱喝稀饭,就像有人就是不喜欢吃面条一样。 没想到她会冒出这么一句,王娇月也不知道该如何回答,她们确实好几个月没吃过一顿干饭了。 “是官人说要节约的。”已没几顿米了。 “啊?又是我说的?可再节约,也不能顿顿喝稀饭呀,人遭不住,就这样的生活,不就只是在吊命么?” 吊命?又何尝不是? 王娇月满眼惆怅,自分家后,每顿你固定给三把米,却还分大小把,只要你不饿就抓小把,可一旦给你端过来的粥比平时清一点,你就摆臭脸色,给人气受。所以不管米多米少,每次都先紧着你的量,剩下才是自己的,自己唯一能控制的就是多加水,能多得一碗米汤喝。 “这样,娇月,从今以后,我决定:无论我以前说过什么,都作废,以后这都由你来管,这钥匙给你,从此刻起!”许知予摸出钥匙递过去。 让我管?是让自己来管家,是这个意思么?王娇月惶恐! 其实许知予也没有别的意思,但这话听在王娇月耳里就是抱怨,是甩锅,是陷阱! 之前都是原主在管,从不让她碰,现在米缸见底了,却要把钥匙给她了,等米一吃光,是不是又要说她偷吃完了家里的粮食?又要打骂她? 想到这些,王娇月不敢去接钥匙,满眼警惕。 许知予凑近,将钥匙放在娇月的面前,又看王娇月那碗粥依旧比自己的清稀,想想是自己矫情了,也不好再说什么,砸吧砸吧嘴,端起碗,“那我们开吃吧”。 心中暗暗发誓以后要挣钱,然后顿顿吃干饭,顿顿吃肉嘎嘎! 王娇月也端起碗,小口小口吃着,她吃饭很斯文,几乎听不到一点声音,只是时不时用余光瞟许知予两眼,等米吃完,不会真要怪自己吧?越想越怕。 这样的事原主确实干得出来。 一时无语。 吃完饭,王娇月收拾完锅碗。 擦擦手上的水渍,没做停留,从屋檐下取了个竹篮,扛起锄头。 “你要去哪儿?”腿伤那么重,许知予依在门框上。 王娇月身子一僵,莫非又不让她出门?是了,没得允许,自己是不能出门的。 于是答到:“家里米不多了,奴家去挖些野菜,今晚合着野菜,可以闷点菜干饭吃。”想吃干的,总得想办法呀,娇月一直记着许知予说想吃干饭的话。 “米不多了?哎呀!”许知予拍拍额头,她这才想起,今早翻腾柜子时,也看到米缸快见底了,对刚才自己还要吃干饭的事,顿感羞愧。 自己怎么这么不懂事! 又寻着原主记忆,思索了一会儿。 “你别去了。”上前拿下娇月手中的锄头篮子。 以为要动手打她,王娇月本能地低垂这头,果然又要发疯了吗?自己可以不出去,但你能弄来粮食?怕是许家大门你都不敢进,莫说要粮,一动不动地站在一边,等着挨打。 原主眼瞎之后,被大房打压欺辱,很怕她大伯娘。当时被分家,虽是净身出户,原主倒也认为是一种解脱,带着娇月就住进了这破院。许家的人人,如果可以,她一辈子都不想再接触。 “我就在附近挖挖,不去山那边。”再争取一下。 “不行!你的脚还伤着,我不许。”病人就该有病人的自觉,挖什么野菜。 “可是……”自己真的只是去挖野菜,不会与人说话,与人接触。 “别可是了,我问你,这秋收结束几月了?”许知予打断娇月。 怎突然问这个?“三月了。”是过得连日子都记不得了吗? “嗯——,那为何大伯三叔还没按约补给我们粮食?” 王娇月无言以对,两个月前,原主其实去许家去问过一次,粮没要着,反被羞辱一顿,回来就砸桌子摔板凳,发脾气! 娇月不答,许知予也想起了原主的记忆,这原主就是个窝里横。对许家那些人是又恨又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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