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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看她并恶意,当时许知予还挺激动,艾玛,平常人看不出男女来还情有可原,她一个搞医的,专家,能看出来也不足为奇,因为她许二又不是长得五大三粗,雌雄难辨到了那种严重程度。 而当白婉柔红彤着脸,吞吞吐吐问她怎么做到和娇月感情那么好时,意识到她也喜欢女人。最开始许知予也误以为白婉柔对她有意思,不过后来才知道她有自己喜欢的人,不过好像进展得也不顺利。 “你那位红颜知己,就是我们的县令千金吧?” 白婉柔叹了一口气,不过还是大方地点头承认。 “唉,我这本经,比你的还难念。”苦涩,白婉柔愁眉苦脸。 嗯,这许知予确实不得不承认,就从刚才二人的表现来看,算单恋还是啥?她只能表示同情。 呵,自己都还不知道咋办呢,居然同情起她人来了,也是醉了。 二人对望一眼,都低垂了头,回到院里。 看二人一起从外面过来,娇月虽也迟疑,但还是硬着头皮提步走了过去,笑着挽住许知予的胳膊,微微依偎:“官人,县令大人他们走了么?”刚她去收拾碗筷去了,并不在现场。 刚才不是还抗拒自己挽她么,怎此刻这还主动上了,“嗯,刚走,娇月,你辛苦了。” 有娇月如此,自己确实是值得羡慕的,至少在掉马之前,愁,顺手握住娇月的手。 看许知予撒狗粮,白婉柔瘪嘴。 暗叹一口气。 第52章 娇月的痛 ‘厚朴堂’开馆,许知予和娇月累惨。 连着几天,她们都睡得很晚,除了现场整理,重点在复核,复核药斗中的药草,毕竟许知予受过系统培训,是专业的,清楚复核在调剂中的重要性和必要性——只有确认无误,才能保证用药安全。 而做复核就需要娇月配合,将药草一味一味从斗里取出来,交给许知予辨认,几百味药,两人配合着,一味一味地取出来,一味一味辨认,再归位,花费精力但又特别有意义。 两人有条不紊,在这个过程中,许知予会给娇月讲解药柜斗谱的编排规则。 “你看,黄芩黄连黄柏,二黄,都是清热类的,放一起很好理解吧?而麻黄与桂枝、桃仁和红花它们经常一起配伍,所以也放在一起……”许知予讲得很慢,一边讲一边告诉她配伍过程中配错药物的严重性,同时她在辨别时,还会一味一味地教娇月如何从形、色、气、味、大小、质地、断面等外观去鉴别和识别药材的真伪,优劣。 娇月就像一位学生,认真听着许知予讲解,对不理解的,时不时会靠拢,问个明白。 “所以这就是首乌的‘云锦花纹’?这样一圈一圈,像朵梅花。”娇月轻拿起一块首乌,用指尖顺着纹理一圈一圈画圈。 “嗯,对,很有特色是吧?每一味药材都有它的鉴别点,只要掌握了这些要点,万变不离其宗,假药就能一眼识别。用药呀,只有正品才能保证疗效,不过,娇月你一时记不住没关系,等我有时间,我默写一份《药材鉴定手册》,到时娇月就可以对着学习了。”许知予看过借回来的药书,内容并不算详尽,不太理想,所以打算自己写。 写书的事之前和白婉柔说到过,白婉柔也相当感兴趣,很支持她,让她需要什么尽管给她说,她都提供。 娇月默默点头,从许知予给她说希望她识药那天起,她就非常努力,她想为许知予分担些事,她也学得不错,已经认识上百种药草了。 所谓复核,也是难得的培训过程,两人不急不躁地进行。 又一天落幕,几百味药草总算复核完毕,累了一天的二人,洗漱完毕,准备休息。 许知予先去放松了一下,在这里,起夜很不方便,她鼻子灵,受不了屋里放夜壶的味儿,会很不舒服,所以每次睡觉前,她都会做好睡前准备! 进屋,房间照着蜡烛,看娇月已经躺在床了,哒哒哒小跑过去,摸上床,“嘿,娇月,我帮你上药?” 每天再累,一到这个环节,许知予都精神百倍。 娇月轻嗯一声,柔和的声音荡到许知予耳里,感觉一天的疲惫都消散了。 而娇月又何尝不是在等她呢? 虽有些害臊,但这人除了上药,倒也老实。 微抿着唇,背对着,将药膏递给许知予,“给……”下意识咬唇,仍脸红害羞。 “好……嘿。”许知予大方接过药膏,窃喜,心情美好。 从第一次上药到现在,已半月有余了。 背上的疤娇月自己看不见,可脚踝上的她看得清楚,效果明显,那些伤疤从开始的逐渐变红,到原本皱巴的肌肤像是有了新的生长力,一点一点变得光滑平整,乌黑的色素也淡了,像新生了。 许知予用指尖轻轻挖了一些药膏,这些效果她自然注意到了,惊叹宝库出品的十倍加持之力,果然药力非凡啊,不到二十天,实则相当半年的治疗效果。 除此之外,许知予还发现就连那些完好的皮肤,在药膏的滋润下,也变得更加洁润细滑了呢,指尖偷摸一下,嘿,手感……真好。 嘴角下抿,指腹轻轻地在那道刀疤上打着圈,抹着药,即便这么久,看着那些疤痕,也有些失神。 “娇月,它还痛吗?” 很多次,她都想这样问,但都止住了。 停下,手指轻附上那道刀疤,轻轻地,一点也不敢再用力了,轻抚着。 这道刀疤,从肩到背,足足二十厘米,初见它时还呈刺目的殷红,反复上药,已渐渐褪成了月白,如那坠落的月光,在雪色肌肤上碎成的一道银色裂痕,增生凸出于皮肤表面,依然显得比周围任何一道都顽固,突出! ,轻含着唇,突然被问得一愣。 “嗯?”侧头,疑惑地看向许知予。 这道刀疤的来历,那晚娇月给她说过,但只说是逃荒时被流匪砍的,但许知予能感觉,并不那么简单,因为每一次触碰到它,娇月会紧握着拳,浑身不受控制地颤抖,像正在经历某种生死离别,极为痛苦。 轻抚着,伤,像是藏着那年的惊涛骇浪! 背部的轻颤从指尖传来,许知予心痛不已,又” 食指压住,。 官人是在问那道刀疤吗?娇月凝视着许知予。 “不痛,都这么些年了,早就不痛了。”嘴上说得轻松,鼻头却酸了,眼眶也泛起红来。 吸吸鼻子,努力想扯出一个轻松的笑,可自己何时变得如此不善于隐藏了,痛,她真的好痛,但她痛的不是那伤,是那没有救下来的妹妹——舒月。 “娇月,对不起,你别难过,都会好起来的,会好的。”许知予后悔了,后悔提这些伤心往事了,她用整个掌心压住那条不安的藤蔓。 娇月深吸一口气,努力想要赶走那股窒息感,然后呼气。 “呼——” “没事儿,我只是有点忍不住,忍不住去回想,呼……”长长地吐了一口气。 “那段日子是我此生至暗时刻,家庭变故,亲人离世,伤口又反复感染,人连着高烧,好在遇到莫大娘他们,他们人善,即使同样困难,也选择照顾我,开导我,只可惜自己还没来得及报答,他们却双双病亡,救命之恩,即便把自己卖给瞎子当媳妇,也决然要把他们二老安埋好。” 莫大娘时常感叹自己能活下来是奇迹,但后来想想,活下来又干嘛呢?特别是腿受伤那段时间,多少次都不想活了。 “娇月——”许知予整个人轻轻附了上去,脸颊轻贴着后背,她心痛。 最近她们时常有肢体接触,娇月倒也习惯了这种亲近。 吸吸鼻子,难以想象,这些话自己能说出来。 “娇月,就让那些不好的,随着这伤疤一起消失,好不好?”磨蹭。 掌心覆着那条蜿蜒的藤蔓,她能感受到掌下肌肤细微的战栗,手指顺着脊背,顺着藤蔓,轻轻安抚。 这人很温柔,是真的心疼自己。 许知予将下巴搁在娇月的肩头,墨发微散,鼻尖传来淡淡的发香,薄荷草味,和娇月身上一样的味,令许知予迷恋不已。 “当舒月她…攥着我的衣角说姐姐,我疼……”娇月的声音浸在了泪里,“呼~,那大刀劈下来,我想护着她的,我的妹妹那么可爱,爹娘他们已倒在了血泊中,我不想她死,我把她护在怀里,可只觉背上湿了一大片,我没有感觉到痛,我将妹妹一把推出去,大喊舒月快跑,快跑——,妹妹大哭着,爬着跑出几步,可她不听话,又折了回来,拉我的手,嘴里喊着姐姐,姐姐,我们一起跑,一起跑,但他们的刀……为什么那么狠,为了一点点粮食,连如此柔弱的小姑娘都不放过……我…眼睁睁看着最后一位亲人也倒在血泊中,奋力扑过去,抱起她,耳旁只听见她说姐姐我好疼,我大哭,两眼一黑,昏死了过去……不知过了多久才醒来,但身边除了些茅草,什么也没有,舒月不见了,爹娘他们全都不见了……”这一次,娇月说得很详细,哽咽着,感觉她呼吸都是痛的。 许知予也快窒息了,她不知该如何去安慰,脸颊轻轻摩挲着肩头,手指轻抚着疤痕尾端,然后轻拍着。 娇月缓了一口气,“后来,听莫大娘说来了一群官兵,他们剿灭了那些匪徒,而那些没人认领的……他们一把火,都烧了……莫大娘帮我敷草药,她总说‘女娃娃要惜命呀’,呼~”娇月窒息,翻了个身。 许知予跟着翻身。 侧脸枕着许知予的手臂,睫毛上沾着泪珠,像沾了露水的蝶翼,“可我那时只觉得,活着比死了还难受,官人知道这种绝望是直到什么时候才淡了些吗?” “什么时候?”眼眶极力锁住眼泪,不让它们跑出来,下巴蹭蹭她的发顶,将她拥紧,娇月愿意说出来,是好事,意味着她想开了。 “直到那天早上。” 对,就是那个清晨,病重的你突然醒来的那个清晨。 许知予往下移了移,眼神对视,好奇地看向娇月。 娇月用衣袖擦擦眼泪。 “就是官人分粥给奴家的那个早上,不过说这话,官人会不会生气?”这二年,自己从来没有走出来过,直到那天清晨,当时的心绪很复杂,还记得自己眼眶都热了。 许知予了然,她自然知道娇月指的是哪一天,是自己穿过来的第一天,两碗清粥,一干一清,她拿过来混匀,和娇月分着吃。 “生气?我干嘛要生气?我只会懊恼,懊恼自己为什么没能早点发现你的不易,对不起,娇月。”轻轻握住那不知要何处安放的小手,心中酸楚直涌。 吸吸鼻子,“没有对不起,只是我觉得从那天起,官人就像换了一个人,那种感觉很怪,突然会了医术,言谈举止也完全不同了,完完全全变了一个人。”娇月靠在许知予的怀里,思绪回到了那天早上,甚至到头天晚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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