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捣好药,许知予蹲在灶台前研究火折子。 每次点到一半就熄,点到一半就熄,浓烟呛得她直咳嗽。原主眼疾后几乎就没干过活,这也是被大房三房诟病的主要原因,许知予就更不用说了所过人生就是在读书,她哪懂什么火折子和生火。 “咳咳……这火折子怕不是过期了?”她捏着鼻子吐槽。 费了好大的劲才勉强点燃,火生起来了。 唉,不免感叹:这些年,若是没有王娇月的照顾,原主就算不病死,也得饿死。她却不知珍惜,正常人完全没法理解。 忽然,脑海听到‘叮’的一声,「检测收获爱心值」。 嗯? 虚空突然浮现的半透明光屏,吓得许知予往后一仰,哎呀,后脑勺磕在了墙上。 「当前爱心值:+10(来自王姣月)」 欸?这爱心值来得好突然,好奇妙,关键还是来自王娇月的。 许知予顾不得后脑勺的痛,兴奋地打开药材宝库。太好了,先看看能不能换点有用的药材,发现10个点刚好能兑换些二品红花,红花活血化瘀,止痛消肿,就这个,正要兑换,身后突然传来轻轻的脚步声。 是姣月! 她扶着墙,费力地挪到厨房口,厨房内烟雾缭绕,而那人正对着空气手舞足蹈,活像中了邪,吓得她后退半步:“官,官人……” 尬! 许知予僵住,眼珠一转,立马急中生智,将手转过方向,做起扩胸运动来。 “嗨,你怎么过来了?我这不是躺久了么,吃了药,才感觉好些,我活动活动筋骨,呃~”尴尬地又扩了扩。 王娇月打量一番,这人从不干活,眼睛又不向堂,猜也猜得到得费多大劲才能把火生起来。“让我来烧。”就是不习惯这人的好心,也担心又是在耍什么花招。 而且她想起自己在灶角的瓦片下还藏得有些东西。 许知予更加尴尬了,明明是自己想帮她,这反而又得让她帮自己,这眼疾确实是个大问题,治疗眼睛还真得抓紧些。 “这,这些柴火好像有点润了,咳咳——”许知予心虚地用手扇了扇飘面前的烟。 “嗯,冬天就是这样。”可明明旁边就有引火的干草。 王娇月刚要过去,那悬在灶膛外的柴火突然翘了起来,没得她们反应,一下就掉了出来,带着火哗啦啦散了一地,瞬间就点燃了地上的干毛草! 火苗‘噌’地蹿了起来。 “当心!”王娇月忍着痛,一瘸一跛地冲了过去,一把将许知予拉开。 抬起一条腿,慌乱去踩那烧起来的干草。 许知予虽看不太清,但火光还是能看见的,她也是一阵手忙脚乱。 “哎呀,怎么会这样?” 娇月慌乱踩踏着,腿脚本就不好的她,有些支撑不住,眼看就要失去平衡,她慌乱中一把抓住许知予的胳膊。 许知予也本能地稳住王娇月,“当心!”一刹那,两人俱是一僵。 许知予的袖口滑落,露出青紫交错的疤痕,那一道道新陈伤疤像毒蛇般盘踞在苍白的肌肤上,这些都是原主自残留下的疤痕。 原来,每伤害一次娇月,原主就会在手臂上划一道血口。 王娇月面色惨白,猛地甩开许知予的手,仿佛被火灼伤了,急促喘息着后退,后背抵上土墙,指甲深深抠进墙缝。 许知予怔怔望着那模糊的身影,“你怎么了?” 王娇月死死盯着许知予手臂上那道道疤痕,记忆翻涌,身体瑟瑟发抖。 对于王娇月突然的情绪波动,许知予不明就里,方才触碰瞬间,她清晰地看到系统面板闪过金色提示:【检测到强烈情感波动,爱心值+30】。 这数值来得奇怪,还带着令人心悸的猩红边框。 好莫名其妙的爱心值,这系统许知予还没搞懂规则,这应该算是‘情感互动等’那个‘等’字所包含的内容? “你的伤……”许知予试探着伸手。 “别碰我!”王娇月突然情绪激动地顺手抄起灶角的竹耙,发狠地挥舞。 “别又想装疯卖傻骗我!我受够了!成婚当天你就摔桌子砸板凳,第五天你就故意划伤手臂,转头就向老爷子告状说我要弑夫!你要休妻!” ‘什么?弑夫?休妻?’许知予一惊,还有这事? 竹耙尖齿擦过许知予的脸颊,她本能地往后避让,但还是留下了三道浅浅的血印。 她这才惊觉,原主记忆里竟藏着如此歹毒的算计——确实,那次,王娇月被绑在祠堂抽了二十鞭,只是休妻的计划并未实现,落空了。 而那也是王娇月的噩梦开始! 新婚媳妇被鞭打,整个许家村无人不晓,可许家人没有一个人出来说过一句话。 后来想想,他许家就没一个好人,那次就是要给她个下马威,好让自己对这瞎子服服帖帖。确实,他们的目的达到了,她没有反抗过。 去年,仅因王娇月和隔壁的周姓男子说了几句话,刚进屋,她二话不说,抄起条凳就砸了过去,正砸在娇月的左脚踝上,骨折了,寒冬腊月,竟不顾她的伤痛,还用那铁链将她栓在柴房,很快,脚腕肿胀,铁链越勒越紧,脚掌血液不通,肿的像个红泡粑,穿不了鞋袜,最后整只脚冻得发乌…… 即便如此,任王娇月如何苦苦哀求,原主都未来看过半眼! 好狠的心。 受够了,忍够了!爆发了! 许知予捂住手臂上那一道罪证,“对,对不起……” 这个‘歉’该由自己替原主来道。 “对不起?这些年你对我做的恶是一句对不起就可以的吗?我这一身的伤,我这腿,这腿……”腿废了,这一辈子都不可能好了,就连村里的小孩都嘲笑自己是个跛脚女,女瘸子!女拐子! 说什么瞎子配跛子,天造地设,你高兴了? 呵,呵 王娇月第一次撕心裂肺怒吼,她压抑了太久,心和腿一样的痛~。 “对不起,对不起,以前是我不对,以后不会了……”许知予知道原主确实是恶劣至极,羞愤不已。 但那又不是她做的,她也无力改变呀。 “呵,从昨天到现在,你处处装好人,你想耍什么花样?你嫌还害我不够?想要我的命是不是?”王娇月冷笑,心如死灰,脚痛得她站立不稳,后背死死抵在墙上,勉强杵着竹耙,稳住身形。 这都哪来的说法?许知予也不明白为何就突然这样了。 “你信我,以后不会了,我给你治腿。”想要消除王娇月对原主的怨气,除了自己态度的转变,最关键还得医治好她的腿脚。 “装大夫?可你像大夫么?莫是想骗我喝下你配的什么毒药?” 对!之前他就说听不得自己和外面的男人说话,要毒哑自己,难道自己搭上这条腿还不够,还要毒哑自己? 你好狠毒的心。 许知予喉头发紧,她终于明白系统提示为何呈现血色——这些所谓的爱心值,竟源于王娇月滔天的恨意。 羞愧。 不知所措。 这都哪跟哪儿呀!头疼! 第8章 以身试药 暮色四合,灶膛内,跳动的火苗在许知予脸上投下摇曳的阴影。 药罐中,药液咕嘟作响,苦涩的药香裹着柴火气,在低矮的土屋里弥漫。 王娇月歇斯底里的哭喊犹在耳畔,那些涌入记忆的施虐画面,令许知予的指尖发凉。 王娇月蜷缩在里屋的身影像根淬毒的针,扎在许知予的心尖。 唉…… 许知予暗下决心,无论未来如何,她定要想尽办法,医好王娇月的腿疾。 凝视着药材宝库界面,冻伤紫草膏280的兑换数值刺得她眼眶发痛,这系统也不简单啊。 许知予一边往灶膛里添着柴火,一边在脑海中反复斟酌治疗方案,王娇月这腿疾已迁延一年之久,要想尽快见效,必须三管齐下,内服+外搽+针灸,除了大内科,针灸也是许知予的强项之一。 这次幸运地靠那40个爱心值勉强凑出一副汤药来,而针灸需要银针,银针更是得需花钱置办,她哪里有钱?都难。 许知予又往灶膛里狠狠添了一把柴火,火星四溅,恰似她此刻纷乱却又坚定的思绪。 嗯,就这么办。 …… 王娇月瑟缩在潮湿冰冷的被褥间,指甲深深掐进掌心,留下一道道月牙形的痕迹。 此刻,她已逐渐平静了下来,可方才那失控的模样,连她自己回想起来都满心惊骇。这三年来,她只曾在被打伤腿脚、锁进柴房的那晚,她才如此崩溃绝望过。 她记得,那晚天空飘起了鹅毛大雪,寒意彻骨,她的脚肿得发乌,整个人蜷缩在角落,身体瑟瑟发抖,每一寸肌肤都被疼痛与寒冷啃噬着。 此刻回想起来,仍觉得窒息。 呼—— 以前,自己只会隐忍,一忍,再忍!忍受着一切,但今天自己这是怎么了?怎么突然就…… 想想都后怕。 王娇月下意识地抬手,抚着自己发烫的脸颊,指尖微微颤抖。 此时,许知予的态度才是最让她不安的。 若是以前,这人定会毫不分说地抽打自己一顿,可刚才,不但极力安抚自己,还信誓旦旦地保证,以后再不会欺负她了,甚至扬言一定会治好她的腿。 而此刻,那人正在厨房熬药。 呵,娇月自是不信,那个自私暴戾的人会对自己好?会医术?会治好自己的腿?简直荒谬至极! 但从昨天起许知予对她的态度,说话的语气都有所不同,很温柔,很平和,宛如换了一个人。 王娇月用力摇头,她不信她会变,更不会变好,可等会儿自己该如何应对呢?再像往常一样,苦苦哀求?求放过,求怜悯,还是……。 她无意识咬破了红唇,一丝殷红在嘴角蔓延开来。 许知予缓缓将两次熬得的汤药混合,小心翼翼地分出一次的量,而后端着碗,摸索着朝着房间走去。 房门此刻是闭着的。 许知予轻轻一推。 ‘吱呀——’,门缓缓打开了。 那尖锐的声响,惊得还沉浸在思绪中的王娇月浑身猛地一颤。她惊慌失措地坐起身来!身子瑟惧地往床角边缩,眼神惶恐,这是对原主刻在骨子里的惧怕。 恐慌如潮水般将她彻底淹没! 王娇月死死抓住被角,指节泛白,浓郁的药味飘来,她的心猛地一紧,是他!他来了!目光胆怯地看向门口,手本能地摸向藏在衣袖的小刀,却在触及门边那道消瘦身影时,骤然愣住。 那往日里总是弯曲佝偻的脊背,此刻竟挺得笔直,这还是自己熟悉的那个许知予吗? 目光不由自主地瞟向许知予端药碗的手腕,瘦可见骨,多日高烧留下的青灰仍攀在眼窝,整个人,像一片随时会碎裂的薄纸,虚弱不堪,而那白皙的脸上还有明显的三道新鲜血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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