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许知予自嘲地牵了牵嘴角,“这听起来很荒诞,很离奇,是不是?但事实便是如此,连我自己都常常觉得这像场梦,不明白为何会发生。” …… 娇月没有说话,没有怀疑,没有排斥,震惊之下只有平静。 “是生病醒来那天,对吗?” 这人终于要向自己彻底交底了吗?她还以为这一辈子她都不会说这事,那天在悬崖她以为她会说的。娇月并不傻,一个人前后变化如此之大,她自然能感觉到,只是没想到会是如此离奇。 娇月一直都觉得是换了一个人,现在听许知予说出来,心中感叹——原来如此! 许知予一怔,随即了然,娇月心思细腻,自然能感知到自己的不一样,她轻轻点头:“对,高烧醒来的那夜,就是我了。” 这句话像一把钥匙,猛地打开了娇月记忆的闸门。那个寒夜又清晰起来——烧得糊涂的人突然醒来,摸索着解开她脚上的铁链时,指尖带着不寻常的轻颤,像是心痛;说‘对不起’时的语气诚恳,全然没有从前的暴戾;让她去床上睡时,那双眼睛里甚至藏着几分痛惜。当时她吓得浑身发抖,茫然得不知所措,甚至胡思乱想以为这人想要和自己临终圆房,竟还攥紧袖子里的小刀,做好了同归于尽的准备,如今想来,那点防备着实可笑。 直到次日清晨,她主动拿出钥匙让自己去取米时,她都还以为又是想诬陷她把粮食吃光,然后打骂于她……而她本人的反应到此刻娇月也都还记得清楚,她先是很惊慌,再是哀叹连连;后来情绪崩溃,号啕大哭;然后又像是获得了什么宝贝,对着虚空自说自话,魔怔了般。 再后来,她说话的语气和方式都有些不一样了,现在想来……原来那些突兀的转变,都是因为芯子里的人,早已不同。 此刻变得合情合理了,再次惊叹原来如此。 自己也不是没有怀疑过,但可没有想到会是穿渡,像神话故事。 “娇月?”以为娇月被自己说的吓到了,许知予轻唤一声。 安静不语。 “嗯~”,娇月不说话,重新趴回她的怀里,声音闷闷的,带着点恍然大悟的释然,“难怪你突然会辨药施针,难怪会说些听不懂的话……”她忽然抬头,睫毛上还挂着点湿意,“那你以前……也看不见吗?” 许知予望着帐顶细密的纹路,轻声道:“不,以前眼睛好好的,什么都能看见。” “那…你以前是做什么的?不,那你以前可也是女子?”娇月问得急切。 许知予皱眉,“嗯~,也是女子,在我的世界,我本就是个医生,就是郎中、大夫,会治病救人,医术水平还行吧,就和现在一样,今年过年时,一个爆炸,嘭~,等我再睁眼就到了这里,眼前一片漆黑,又冷又饿……偏偏我还得了她的记忆,连名字样貌都一般无二,或许……我们本就有什么千丝万缕的牵扯,也未可知。” 许知予时常这样想,若非如此,怎么就这么巧呢? 娇月听得入了神,她不懂爆炸,半晌才轻叹:“真是奇事。” “嗯,我来到这里,发现回不去了,倒也认了。”许知予收紧手臂,将娇月按在自己心口,“或许这就是天意,让我来到这世上,遇见你,呵~”她想起初来时的窘迫,忍不住笑了,“只是这家里太穷了,头几日我饿得眼冒金星,后来拼死要粮,不过是想吃顿饱饭,吃顿干饭。后来想着,总不能饿死吧,才动了用医术挣钱养家的念头。” “养家么?”所以那个时候你就想着要撑起这个家了吗? “嗯。”许知予答得干脆,“占了她的身子,便该担起她的责任,她也是个苦命之人。” 娇月忽然抬头,目光灼灼地望进她眼里:“那这责任里,也包括我吗?” 许知予反手握住她的手,将那微凉的指尖拢在掌心,一点点焐热,最终成了十指相扣的模样。 “自然。”她的拇指摩挲着她的指节,声音温柔得能滴出水,“你必定是最要紧的那一部分。” 娇月的眼眶倏地红了,滚烫的泪毫无预兆地砸在许知予胸口。 “感谢老天,将这么优秀的你送到我的身边。”自己质问了老天这么多年,原来他都听见了。 “知予,你一定是老天派来解救我的,若非如此,你怎就会医术,怎就能治好我的腿脚,谢谢你,知予。”所以这人从来都没有带给自己痛苦,反而从那时起让自己感受到了光明,看到了未来。 娇月眼眶瞬间红了,泪水模糊了视线。 许知予收了收情绪,露出一抹笑来,她将娇月搂紧,任由温热的泪浸湿了衣襟,心口却像被什么填得满满的。“傻瓜,你才是上天给我最好的邂逅。” 彼此拥紧。 “但若是如此,那就太苦了你了,这个家条件太差,你一定很辛苦吧?”因为她能感觉许知予以前的条件定然不错。 “傻话。”许知予抬手,用指腹轻轻擦去她眼角的泪,指尖带着她的温度,“能遇见你,就是我的福气。” “可为什么?”娇月吸了吸鼻子,“我并不好,而你却如此优秀,如此特别。”这么优秀的你怎么会喜欢上如此普通的自己?小小自悲呢。 “才不是——” “对了”娇月忽然想起什么,耳根微微发烫,“那你…本就喜欢女子吗?” 许知予低低头,鼻尖蹭了蹭她泛红的耳垂,声音里带着诱笑:“嗯,喜欢女子,从小就喜欢,尤其是长得好看的……”说完故意拖长了尾音,在娇月羞赧的目光里补完后半句,“特别是像娇月这样漂亮的女子,我很喜欢。” 娇月听得心里悸动,甜蜜蜜的,但当她反应过来又被这人调戏时,娇嗔。 “你好坏呀——”捶她胸口。 许知予也被自己油腻的情话逗得咯咯直笑。 “你这人……哎呀,不理你了!” 娇月被逗得脸颊绯红,伸手去推许知予,准备转身,简直太坏了,却被许知予牢牢锁在了怀里。 “娇月,这就是我所有的秘密。” 对着娇月的唇,深情一吻。 “嗯~” 悠长绵密。 第64章 好幸福 清晨的药铺弥漫着熟悉的药草清香,阳光透过窗棂,在地面投下温暖的光斑。 许知予正低头整理着新到的药材,心思却全然不在手上,她的目光,如同被无形的丝线牵引,总是不自觉地飘向柜台后方的娇月。 眸光里,全是喜欢。 娇月正专注地核对账目,纤细的指尖在账簿上轻划,阳光恰好落在她低垂的睫毛上,投下一小片柔和的阴影,清丽动人。 许知予嘴角不自觉地漾起笑来。今儿一起床,她脸上的笑意就没断过,那笑里藏着昨夜推心置腹后的释然,还有一种只属于她们俩的亲近和认同。 炙热的眼神惹得娇月时不时红了脸颊,羞赧不已。 “啧。” 一声含着戏谑的轻啧在身旁响起。 白婉柔用胳膊肘轻轻肘了一下许知予,脸上噙着浅浅的笑意,压低了声儿:“怎么?昨日还愁眉苦脸,今日这嘴角都快咧到耳根子了?”她心里替许知予高兴,却也有些纳闷,不过一日不见,这二人竟好得恨不得时时刻刻腻在一起了? 许知予被抓了个正着,心头猛地一跳。 赶紧收回黏在娇月身上的目光,故作镇定地清了清嗓子,抓起一包药材假意研究质量,蹙眉:“什么?” 装出一副不明所以的样儿,可嘴角那压不住的弧度早就出卖了她。 “哟哟——”白婉柔故意拖长了调子,绕着许知予走了一圈,像发现新奇事儿似的,“你看你笑得,眼睛都快黏人家身上了,是个人都看得出来,怎么?你和娇月……这是和好了?雨过天晴了?” “什么叫和好了,什么人家,那是我老婆,我娘子——”许知予立刻反驳,耳朵尖却有点发烫,她可从来没对外说过她和娇月之间有什么‘问题’需要‘和好’,试图维持着一点小小的嘴硬。“不懂你在说什么。”说罢嘿嘿笑了两声。 “还嘴硬呢?”白婉柔戏谑地笑了笑,摇摇头,“是谁前两天还在我面前唉声叹气,说什么天天喝粥,人都喝寡淡了?”一边说,一边学着许知予当时蔫头耷脑的模样,惟妙惟肖。 “咳、咳!你——”许知予被呛了一下。 赶紧看向娇月那边,看娇月依旧专注着手上的事,并没关注到她们这边,这才松了一口气。 不过想想自己前几日那副蔫蔫的模样,确实有些窘迫,“这倒是,不过…婉柔,”她转过头,看向白婉柔,眼神真挚,“我们还真得谢谢你。” “谢我?谢我什么?”白婉柔一脸茫然,全然不知这谢意从何而来。 “谢你……”许知予话到嘴边,蓦地顿住。 呃,总不能说谢她无意中激起的‘飞醋’,成了昨夜二人坦陈心迹、关系突飞猛进的催化剂吧?这话说出来,对婉柔,对娇月都不太好。许知予赶紧改口,含糊道:“嘿,没什么没什么,总之谢谢婉柔的关心,真的。” 白婉柔虽有疑惑,但见好友脸上是发自内心的轻松与甜蜜,也由衷地笑了:“行啦行啦,看你们俩现在这亲密劲儿,比从前还好了,真替你们开心,这声‘谢’我就收下了!” “谢谢。”许知予也跟着笑了,随即关切地问道:“那你呢?你那边……怎么样了?”她指的是白婉柔和魏兰兰的事。 白婉柔脸上的笑意淡了几分,长长地叹了一口气,满是愁绪:“唉……还能怎么样?就那样呗。前几日从京城回来时,见过一面。” “那你们打算怎么办?”许知予放下药材,摩挲着下巴,她替好友担忧。在这传统的古代,两个女子要在一起可不容易,更何况还牵扯到世家。 如此想来,自己与娇月皆是无依无靠,无牵无挂,反而少了许多麻烦,她们只消彼此认同,心意相通便好,可白婉柔和魏兰兰不同,前路困难重重呀。 “哎……”白婉柔眼神飘向门外,透着几分无奈的怅惘,“走一步看一步吧。你知道她身份特殊,我不想让她为难,可她性子活泼,未免有些急切,反倒让我忧心。” 白婉柔顿了顿,又想起上次去探望时,魏兰兰眼中满是相思与情意,想起送自己出门时,偷偷塞到自己袖袋里那方绣着兰草的帕子,心中便涌起一阵又甜又涩的暖流,嘴角不自觉地勾起一个浅淡却温柔的弧度。 点头。 魏兰兰作为县令千金,的确非同一般。看着白婉复杂神情,她只能拍拍好友慢来,总会有办法的,精诚所至,金石为开,加油。” 白婉柔苦笑一声,可不是嘛,所 就在这时,许知予敏锐地察觉到一道目光落在自己身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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