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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些东西,是你在哪拿到的?”裴瑾宁端坐在办公椅上,脸色非常难看,“告诉我,一点隐瞒都不准有。” 被裴瑾宁这么一问,贺明韫连忙尴尬地笑了笑,回答道:“偶然间得到的,可能是他在外面的情人得不到想要的待遇才送来挑衅的吧。” 贺明韫说着,眼神却不自觉地到处乱瞟,而这一切,也都被裴瑾宁尽收眼底。 裴瑾宁心里一沉,知道自己这是被贺明韫骗了,整个人都严肃了下来。 “告诉我,现在立刻马上。”裴瑾宁盯着贺明韫,身上那种柔和的感觉也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一阵冷意,“你知道骗我的后果的。” 贺明韫并不买账,她怕裴瑾宁是不假,但这并不代表她被裴瑾宁一凶就会毫不犹豫地交代所有事情。 “抱歉,我无可奉告。”贺明韫耸了耸肩,依旧没有妥协,“裴律真的就不信是他的情人送来的吗?” 裴瑾宁冷笑一声:“哪个情人会蠢到这种地步?把自己那些见不得人的事抖到我面前来,你当这是小说呢?” 完蛋了......贺明韫这才发现自己的谎言轻而易举地被拆穿了,脑海中止不住的去想要是被裴瑾宁发现这件事是温柏杼做的该怎么办。 “你不告诉我,我自己会查。”裴瑾宁看着桌上的录音笔,没那么客气地下了逐客令,“请回吧。” 贺明韫欲言又止。最后也只能把嘴张开又闭上,迅速离开,裴瑾宁的目光实在是冷的吓人,她虽然不会完全交代所有的事情,但再在裴瑾宁面前待下去,她怕是真的会承受不住压力开口的。 裴瑾宁静静地看着那只漆黑的录音笔,只感觉有些头疼,最后还是拿出手机对着它拍了张照,发给了裴景胜。 她得验证自己的猜想才行。 午后的阳光洒进办公室,一阵暖意袭来,坐在椅子上闭目养神的裴景胜险些没直接睡过去。 “大哥。” 裴瑾宁的声音在跟前响起,裴景胜缓缓睁开眼,只看到面色凝重的裴瑾宁,先是一愣,然后才开口:“怎么了?这么着急,工作都丢下不管了。” “我给你发的那张录音笔的照片,你看到了吗?”裴瑾宁说着,从包里拿出了和照片上一模一样的录音笔,将它放在了桌子上,“听听吧。” 这么多年以来,裴景胜还是第一次看见裴瑾宁这种表情,原本还疑惑的他连忙认真了起来,拿起了录音笔。 果不其然,听完录音,裴景胜的表情也变得凝重了起来,甚至隐约有了一种要发怒的征兆。 “他东拿一点好处,西拿一点好处,那一样不是凭借你的面子?哪一点不是靠你?”裴景胜说着,用力拍了一下桌子,本来他查出来赵东良有情人但是还苦于没证据,这下好了,傅清还没查出来赵东良的证据,他自己先送上门来了,简直是打瞌睡都有人送枕头,“就这样还敢这么光明正大的出轨,被抓了个正着吧!” 裴瑾宁没说话,裴景胜只当她是因为赵东良出轨而生气,便对她表示同情:“你放心,这事,我不可能袖手旁观,你打算怎么样?跟他离婚吗?” “嗯。”裴瑾宁轻轻点头,“我本来就已经有了离婚的想法,他这样,只是刚好给我机会了而已。” “只是我过来,也不完全是为了这件事,我离婚时大哥帮点小忙就行了,我真正想知道的是......” 裴瑾宁举起那支录音笔,在裴景胜眼前晃了晃。 “我想知道,这支笔是不是初闻的。” 话音刚落,裴景胜脸色都变了,连忙否认道:“不会吧?她根本就没有和赵东良接触的机会,又是怎么神不知鬼不觉地把笔放到他车上的?” “等一下,你的意思是......”脑海中回想起那个沉默的孩子,裴景胜咽了口口水,不可置信地开口,“她把初闻的笔借走,干了这件事?” 裴瑾宁没有回答,但有的时候,没有回答就是最好的回答,裴景胜明白了她的意思,可还是对温柏杼能做出这事感到震惊。 那个就见过一次面的小朋友,想的真的能有这么多吗?裴景胜在心中问自己,很快就得到了答案。 答案是能,从他和温柏杼唯一一次聊天来看,温柏杼确实能想得这么多,能这样做,有条件做的貌似也只有她了——录音的内容往往都提到洗车,而温柏杼和赵东良见面的时候也就只有洗车的那天。 是谁做的好像很显然了,裴景胜下意识把目光投向裴瑾宁,心知温柏杼估计是完蛋了。 裴瑾宁最讨厌别人骗她。 这是她从小到大都最讨厌的事情,特别是在裴母对她很多规矩的约束中,最讨厌的一项。 裴瑾宁小时候,裴景胜就已经在外面读书了,对裴母怎么教自己这个妹妹只是略有耳闻,但总归来说是不太好的。 裴景胜小时候裴母对他也有很多规矩,但貌似远远不同于裴瑾宁,甚至都算得上有些重男轻女了。 具体是什么样的,裴景胜也不了解,只知道裴瑾宁最讨厌的就是别人骗她。 而现在,她捡回来的小朋友骗了她,还是在关于她婚烟的事情上。 “冷静点,瑾宁。”虽然说不了解温柏杼,但裴景胜还是帮她说了两句话,“你想想,这件事如果真的是柏杼做的,以她的脑子,如果真的想藏,会被你这么轻而易举地发现吗?说不定里面另有隐情呢?你回去问清楚她,尽量别生气,对双方都不好。” 裴瑾宁却并未给裴景胜任何回答,晌久,当裴景胜的手机传来消息提示音时,裴瑾宁才缓缓抬头,看向裴景胜给自己展示的那条短信。 裴初闻:是,怎么了? 裴瑾宁把手机给回裴景胜,轻喘着气,拨通了赵东良的电话。 “明天早上,民政局见。” “你只能选择离婚,没什么为什么。” 作者有话说: 柏杼:玩脱了,完蛋了,怎么办,在线等
第20章 裴瑾宁从小就知道自己有个懂礼貌、有学识的大哥。 他是母亲最在意的大儿子,也是最令母亲自豪的大儿子,和裴瑾宁一点也不像。 同时。他在裴瑾宁心里又是对她最好的大哥。 裴瑾宁自认为自己不是一个甘于老老实实遵守规矩的人,但好在每次母亲恼羞成怒要打她的时候大哥都会护着她,一直到六岁时,大哥去外地读大学了。 父亲在生日的那天把大哥的铜戒尺送给了她,笑着说希望她能像大哥一样长成一个不让家里失望的人。 她知道这是父亲对她的期望,开始还很高兴,直到铜戒尺以冰冷的温度打在她的肌肤上时,才终于发现不对劲。 铜戒尺渗入骨髓的寒从六岁持续到十六岁。 母亲数茉莉花瓣的银镊尖抵住她颤抖的腕脉,第九次纠正摆盘角度时,裴瑾宁发现对方无名指婚戒在晨光里裂开细纹——就像昨夜自己藏在《裴氏家训》封皮里的止疼药片。 “克己复礼。” 喉结压在银勺冰刃上,她盯着窗帘缝隙偷渡进来的光斑背诵。影子正巧卡在端砚边沿时,母亲突然打翻茶盏,滚烫的红茶在宣纸上漫出狰狞的“刃”字。裴瑾宁垂头盯着手背浮起的红斑,指甲偷偷抠破袖口暗袋里的药片。 “你为什么不能像你大哥一点?” 母亲尖锐的嗓音对着她大喊着,那一刻,她身上的端庄优雅俨然消失不见,取而代之的是一次又一次铜戒尺的击打声。 每一次在身上留了伤,父亲总是装作很关怀她的样子,为她送来药膏擦拭着,却从来不谈母亲的行为是否正确。 她只当父亲是妻管严,不敢违背母亲,对父亲依旧抱有不该有的幻想,幻想父亲能够替她说话,能护着她,能在她面前当一个慈父。 直到十五岁,考完试的她鬼迷心窍地答应了同学一起出去的邀请,又一次反抗了母亲。 那天她很迟才回家,小心翼翼地在家门附近踱步的她,看到了和陌生女人纠缠在一起的父亲。 男人和自己的情人在车上温存许久,似乎又做了些什么不可描述的事情,才毫不在意地喷了喷香水回了家,在她回来被母亲责骂时出言相劝,继续扮演着慈父。 但这时她才看到,男人那毫不在意的眼神。 后来她问父亲,那天那个女人是谁,父亲却只是咬死不承认,转头就把她送去了寄宿制学校。 她终于死心,严格遵守起了母亲的规矩。 十六岁的裴瑾宁,终于长成了父母所期望的模样。 看着手中的离婚证,裴瑾宁浑身都充满了疲惫。 是解脱吗?裴瑾宁举起离婚证,对着阳光照了照,金色的字体发出耀眼的光芒,仿佛在庆祝着她终于结束这段失败的形式婚姻。 可她怎么都高兴不起来。 把录音笔拿出来给赵东良听时,赵东良整张脸都白了,嘴唇哆哆嗦嗦的,连带着说话都有些不太利索了。 但他下意识说出的那句带有脏字的话,还是被裴瑾宁完完整整地听到了。 果不其然,那只录音笔是温柏杼放的。 小朋友为了让她离婚弄出来的那只录音笔静静地躺在她的包里,除了拿出来让赵东良听到,妥协离婚后就没有一点用了。 用这样的代价去换取离婚吗?那还挺可笑的。 裴瑾宁只感觉自己浑身的力气都被抽干了,她叹息一声,叫了个代驾把她送回了家。 似乎早有预感裴瑾宁会知道是谁把赵东良出轨的录音录了下来并交给她,温柏杼不在家,也没有告诉裴瑾宁去哪了,裴瑾宁呆呆地站在玄关,看着漆黑一片的屋子,平静的伪装终究还是有了些裂痕。 温柏杼,畏罪潜逃了? 裴瑾宁深吸了一口气,抬脚往温柏杼的房间走了过去,敲了敲门。 依旧是没有回应,裴瑾宁眼底一沉,扭开了门把手。 房间同样空无一人,只有还存在的一阵温暖的气息证明温柏杼之前还在。 裴瑾宁叹了口气,回到了客厅,又把窗帘拉开,太阳照进来的那一刻,她才感到没那么烦躁。 温柏杼还没回来,裴瑾宁就算是想问罪也不知道上哪问,像是一拳打在了棉花上,心烦意乱之中,干脆直接把结婚时赵东良送给她的婚戒摘了,丢进了垃圾桶。 不知过去了多久,门口才终于传来了响声。 “姐姐?你怎么回来了?”看到裴瑾宁,温柏杼脸上没有丝毫的不自在,仿佛什么都没做,“今天不上班吗?” 裴瑾宁盯着温柏杼,只觉得面前这人陌生到不能再陌生——她仿佛从未认识过真正的温柏杼。 “录音笔是裴初闻的吧。” 把录音笔拿出放到桌子上的过程中,裴瑾宁试图在温柏杼脸上找到一些做坏事被发现的慌乱,结果却让她大失所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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