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以前那个听话可爱还很容易害羞的小可爱柏杼去哪了?还我小朋友! 裴瑾宁在心里呐喊着,人却还是忍不住把目光投在了温柏杼的侧脸上。 因为看书导致有一点近视的温柏杼早些时间戴上了眼镜,金丝眼镜的细边在星光下淬出一道冷芒,将她的侧脸剖成两半——镜片之上是倒映着星海的瞳孔,镜片之下是被月光漂白的肌肤。眨眼的瞬间,镜架在颧骨投下极细的阴影,像给星空图鉴上的星座连了条禁忌的线。 “柏杼。”看着温柏杼的耳垂因为自己盯着而一点点变红,裴瑾宁抿了抿唇,轻笑一声,“你怎么还是这么容易害羞,刚刚调侃姐姐老是熬夜工作的胆哪去了?” “我开玩笑的,那个......等到日出还有一段时间,我们还是聊点别的吧。” 温柏杼伸出手揉了揉自己的耳垂,轻咳一声,连忙转移话题。 她怎么就是总是不吸取教训,非要没事找事跑去调侃裴瑾宁呢。 真是不经逗,裴瑾宁在心里想着,眯了眯眼,把自己一直想问的问了出来:“那你告诉姐姐,来南湖之前,姐姐说要给你惩罚,你为什么下意识开口问是不给吃饭还是门外罚站?” 对于裴瑾宁可能说的话,其实温柏杼已经提前在脑海里做过思想准备了,只是她压根没想过裴瑾宁会前脚刚逗完她,后脚就问出这么刁钻的问题,人都愣了一下。 不就是应激反应,下意识把裴瑾宁说的惩罚当成了温豫霖那种,有这么严重吗? 从上次裴瑾宁跟她说的那些来看,她好像是知道温豫霖对她是怎么样的吧? 可为什么这么在意这件事呢?没记错的话,裴瑾宁和温豫霖关系还不错来着,总不能是为了从她这里验证温豫霖是不是真是那种人吧? 裴瑾宁从未在她面前提过她和温豫霖的事情,温柏杼不太能想得明白,老实说,这几年来因为有了裴瑾宁,她记忆中对温豫霖的印象反而没多深了,现在让她说,好像也说不出一个什么所以然。 可见裴瑾宁的样子,看上去又真的很想知道,温柏杼沉思了片刻,缓缓开口。 姐姐要听,那她就讲吧。 反正温豫霖对她来说也没什么也特殊可言的。 “我不知道温豫霖在姐姐和朋友面前是什么样的,我也不知道在我刚出生的时候他是怎么样的,我只知道,从我有记忆开始,温豫霖就不是什么慈父,他觉得我是害了我母亲的罪魁祸首,要是没生我,我母亲也不会难产而死,所以人也不待见我,哪怕是在外人面前。” 从在艺术馆看到那幅画开始,温柏杼就知道,岑素秋和温豫霖,也就是她的父母,感情很好很深厚,那幅画完完全全就是岑素秋对温豫霖的告白,要是不是真的两情相悦,又怎么会这样?因此她就知道,在岑素秋生下她去世后,温豫霖在好好照顾他和岑素秋爱情的结晶和将痛失爱人的痛苦发泄到孩子身上这两条路之间选择了第二条路。 她的冷漠也不知道到底是天生的,还是跟着温豫霖后慢慢就这样了,温柏杼低下头,有些自嘲意味地笑了一声。 “温豫霖希望我继承他的衣钵,又想让我成为像我母亲那样的人,所以四岁开始,我就什么都得学,琴棋书画这些,只要能想到的符合大家闺秀的东西,他都会砸钱让我去学。” “最重要的学习也不例外,姐姐,你知道我为什么会迟上两年学吗?”不知是不是因为和裴瑾宁经历了许多事情,温柏杼终于没了什么防备,只是有些凄凉地开口说着,“因为温豫霖想用他的‘规矩’控制我。” “他在我该上学的年纪拒绝把我送去上学,把我关在家里逼着我自己学了两年,直到符合他的要求,才终于愿意送我去上学。” “我本来就比同级的同学大了两岁,加上被温豫霖在家关了两年,甚至都没办法做到和同学正常相处,接触外界的一切事情都只能依靠温豫霖。”在裴瑾宁既心疼又震惊的眼神中,温柏杼慢慢地讲述着自己的经历,语气平淡到好像说的不是自己,而是狗血小说,“孤僻、怪胎和天才这三种词,同时出现在了我身上,这就是温豫霖想要的效果。” “在外面,我是颇受长辈赞赏的天才,是温豫霖温教授的女儿,但在家,我可以算得上是他养的宠物了,偶尔一时兴起,会释放一些善意,温柔的逗弄一下,偶尔不听话,激怒了他,就会得到惩罚,把我关到门外拿着检讨罚站、突然暴怒不准我吃饭、逼着吃一些奇奇怪怪的东西......有时候打一顿可能都是比较直接轻松的惩罚了,这就是为什么一听到惩罚两个字,我第一时间就会想起温豫霖。”温柏杼无力地说着,看上去似乎早已麻木,没有任何感触,可裴瑾宁却不忍再听下去了。 让伤口已经快要愈合的温柏杼把自己的伤口撕开,血淋淋的暴露在她面前,满足她的好奇心吗? 裴瑾宁扪心自问自己做不到,从听到温豫霖把温柏杼在家关了两年开始,她就已经有些不忍心再听下去了。 从当时听说岑素秋难产去世了开始,那几个总是围着温豫霖左一个‘豫霖哥’右一个‘豫霖哥’的叫的人就一直担心温豫霖会不会沉浸在痛苦中无法走出,没想到温豫霖却像个没事人一样还是对他们和声和气的,当时他们还震惊于温豫霖内心的强大,可现今看来,其实是温豫霖把痛苦发泄在了温柏杼身上。 裴瑾宁看着温柏杼,心痛到连呼吸都缩成了一团,人也有些耳鸣:“别......别说了。” 她现在很后悔,后悔自己为什么要多嘴问温柏杼,可一方面又有些庆幸温柏杼把这些全都说出来了。 最起码说出来了后,她能舒坦点吧? 哪怕找了个理由安慰自己,可裴瑾宁还是不得不承认,她这一招,把温柏杼的伤口全都撕开了。 “姐姐,你想听的,我告诉你了,为什么你会是这种表情呢?”温柏杼脸上没什么表情,刚刚那些话说出来,她也确实没有受到什么影响,早就麻木的人再一次听到这些,或许也不会觉得有什么。 心里的伤始终没好,就算说的再多也不会怎样。 裴瑾宁只感觉额头一阵晕眩,往侧边一倒,无力地靠在了温柏杼怀里。 感觉到肩膀被揽住,裴瑾宁抬头看向温柏杼,眼中充满了心疼与愧疚。 温柏杼先是身体僵了僵,小心翼翼地低下头,却又迎面撞上了裴瑾宁的目光。 对视的那一刻,看清了温柏杼眼中的情绪,裴瑾宁深吸了一口气,耳边一片寂静。 “柏杼。” 声音很轻,只有她们两个人能听见。 “一开始我很好奇温豫霖到底是怎么对你的,能让你第一反应就想到他,所以才问了你。”耳边只能听到心跳的声音,裴瑾宁顿了顿,死死地盯着温柏杼,“可是真的听到了,我又止不住的后悔和心疼。” “你受苦了。” “他不喜欢你,姐姐喜欢。” 话音落下,夜空下的温柏杼整个人都红了,下意识想要避开视线,结果裴瑾宁却很强硬地不让她把头转过去,一路追随着她的目光。 没了办法,温柏杼只能被迫把脸对着她,只是眼睛却不自觉地往下撇了一点。 要是是另一种喜欢就好了。 作者有话说: 瑾宁:老婆好惨www,早知道就不多嘴问这一句了 其实都心动了桀桀桀
第33章 强撑着看到了日出,又和温柏杼一起拍下了合照,裴瑾宁再也撑不住了,靠在她的肩头,不知不觉间就沉沉的睡了过去。 望着灼热的太阳,又转过头去看了看靠在自己肩头,已经陷入梦乡的裴瑾宁,温柏杼才松了口气,整个人都放松了下来。 和姐姐呆在一起实在是太折磨了,温柏杼揉了揉眉心,又活动了一下肩膀,背起裴瑾宁就准备下山。 半夜的山上多少会有点冷,因此裴瑾宁身上还披着她的外套,替裴瑾宁拉好外套拉链,又确认了一遍没什么问题后,温柏杼才开始慢慢地往山下走,为了不吵醒裴瑾宁,她的动作也格外轻柔。 一边小心翼翼地往下走,一边在脑海里想着昨晚裴瑾宁在自己面前说的那些话,温柏杼只觉得自己的脑子乱成了一团浆糊。 “他不喜欢你,姐姐喜欢。” 那句话到底是什么意思?姐姐究竟把她当什么样的人了? 是依旧是把她当那个小朋友的喜欢,还是把她当作成年人的那种喜欢? 裴瑾宁温热又平稳的呼吸打在她耳边,令温柏杼不由得有些脸红。 当年温豫霖对她几乎病态的控制欲,年纪尚小的她不明白这些,只知道父亲不喜欢她,而她只想用自己的方法,让父亲喜欢她一点,哪怕一点点也好,所以面对温豫霖的行为,她选择了默默承受。 根本没有接触过太多外人,见过太多外面的世界的温柏杼一直以为温豫霖这种行为是正常的,因此温豫霖把她贬得一无是处,她没有说话,那些惩罚,她也全都接下了,直到温豫霖终于放她去上学,她才意识到不对劲。 可那时候为时已晚,学校根本没有人能和她玩得来,老师只把她当冷漠孤僻的天才,同学也只把她当怪胎。 温豫霖的目的达成了。 男人饶有兴致地看着她沉默着回了家,像逗狗一样把她叫了过去。 “温柏杼,你要记住,没有人会喜欢上你的。” “只有我才会不嫌弃你,陪在你身边。” 随着温柏杼在学校学的东西增加,她逐渐意识到了温豫霖的行为是错误的,而她,或许是不太相信温豫霖的行为会是错的,还问了几个曾短暂和她是过朋友的人,结果对方一般都是一脸狐疑地看着她,骂了句神经病就再也没靠近过她。 温柏杼变得愈发沉默,人也对温豫霖的话语和行为近乎麻木。 她以为,自己这辈子就只能这样过去了,真的不会有人喜欢上她。 直到十二岁那年,她遇到了裴瑾宁。 那是她们的初见,也是改变她的关键。 温柏杼第一次见到那么温柔、那么好看的人。 裴瑾宁礼貌地敲开了她家家门,一言一语都无比温柔,她有一张让人放下戒心的脸,琥珀色瞳孔像晒暖的蜂蜜,睫毛垂落时在眼下晕出浅淡的弧光,眉宇间充满了书卷气,让温柏杼不由得看呆了。 那也是温豫霖对她最温柔的一天。 从那以后,裴瑾宁的脸就在她脑海中留下了深刻印象,每当温豫霖惩罚她时,温柏杼的脑海中总是会莫名其妙地浮现出裴瑾宁的模样,成了一种她活下去的动力。 还好最后是裴瑾宁收养了她。 脖子突然被环住,温柏杼从思考中回过神,侧头用余光瞥向了熟睡中的裴瑾宁,轻笑了一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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