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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样姐姐很伤心的。” 温柏杼倒吸一口凉气,被裴瑾宁这一下弄得有些不知所措。 这样说来,好像的确是她的问题。 可她一直在思考裴瑾宁说的二十二岁之前不准谈恋爱那件事,根本就没怎么思考过这件事情,准确来说,是完全忘了这件事。 眼下裴瑾宁提起来,她总不能说她是忘了吧? 见温柏杼不说话,裴瑾宁轻笑一声,不再在这件事情上为难她,反而拿起她放在一旁的手机解锁,把沈砚知发给她的照片找了出来。 “你那位学姐,似乎心思不纯啊。” “故意发给我的吗?” 作为这件事的主谋之一的温柏杼尴尬一笑,下意识想把头扭过去,却又想到这样子太明显了,显得她做贼心虚,便开始装傻。 “应该是……我都不知道她拿了我手机给你发了消息,今天早上太困了,根本没看手机。” 裴瑾宁挑了挑眉:“然后呢?” 不知道是不是现在的裴瑾宁气势太足,看上去太攻了,一时间,温柏杼的声音都低了几分。 “后面的事情……你不是都知道了吗……” 裴瑾宁有些耐人寻味地点点头:“这样啊——那看来是姐姐误会你了,不过也是。” “我们柏杼这么乖,怎么会故意让姐姐吃醋呢?” “……嗯,我明天去实验室就跟她说明白这件事。”温柏杼鸡皮疙瘩起了一身,她现在百分百确定,理智回笼的裴瑾宁猜到了什么,却只能硬着头皮装下去—— 没办法,她腰还有些发酸。 裴瑾宁自然是猜到了一些的,甚至在看到温柏杼那细微的反应时就确定了自己的猜测,不过她并不打算拆穿温柏杼。 因为……看着小朋友慌慌张张的,还挺有意思的。 在来南湖之前,温柏杼对她的态度有些冷淡,老实说,裴瑾宁心里不担心是假的。 她担心温柏杼是不是不喜欢她了,或者是不是又遇到了问题不愿意告诉她,还是不想给她一个机会,这些问题连着几天都在她的脑子里干扰着她,以至于连工作都没那么专心了。 另一方面,她又很怕温柏杼的身体出问题,医生当时给的说法是要静养,偏偏温柏杼又不怎么听,每次都说她有分寸。 裴瑾宁又气又拿她没办法,她这没名没分的,拿什么去让温柏杼听她话?温柏杼还死活不告诉她最终的答案和结果是什么,让她每天都很煎熬。 不过好在她找到了那样“礼物”,裴瑾宁想着,把目光投向了不知道什么时候被从温柏杼脖子上解开放在床头柜上的项圈,双颊有些微微发红。 之前怎么不知道,她那高冷禁欲的小朋友这么会撩? 裴瑾宁眼中的温柏杼,像一把开刃的手术刀,锋利、精确,却会在她手里微微发颤。 她和温柏杼的每一次触碰都像一场博弈,呼吸交错,心跳共振。 就是没什么安全感…… 直到今天裴瑾宁才发现,温柏杼睡着时像具尸体——如果尸体会有这么重的占有欲的话。 她的左手死死抱着裴瑾宁,指节因用力而泛白,睫毛在眼下投出细密的阴影,让裴瑾宁想起辩护词里“正当防卫”的界定时刻。 她的呼吸轻得几乎静止,唯有贴在她颈动脉的嘴唇温热。 裴瑾宁曾试图抽身,换来的是温柏杼在梦中咬破她的锁骨——像野兽标记濒死的猎物。 温柏杼情动时会突然流泪,但下一秒就用虎牙抵住她手腕试图止住,直到滚烫的泪珠滑落在手上。 她在最后时刻突然绷紧脖颈,喉间溢出的哽咽像把钝刀,缓慢地割开裴瑾宁的防线,指尖无意识地揪紧床单,却绝不触碰裴瑾宁。 就连呼吸转变为浅快的腹式也只是应对突发危机的生理反应。 裴瑾宁只能强行掰开她的手指,把自己的腕骨塞进去让她掐。 她知道温柏杼在害怕什么,害怕她会随时“抛弃”她,害怕她会在无尽的温情中说出像她十九岁时的那些话。 明明昨天晚上还和她亲密接触的人,第二天清醒过来就会毫不留情地认为她“恶心”。 可这一切都是裴瑾宁主动的。 温柏杼一直都没有想明白,裴瑾宁也从没跟她说过当初为什么要那样,两个人都心照不宣地没有提起那件事情。 可到现在,裴瑾宁知道,如果再不给小朋友一个解释的话,温柏杼心里的芥蒂永远都没法消除。 她会一直害怕被随时抛弃,一直害怕被自己最爱的人冷面相待。 “姐姐。” 一声软软的,有些沙哑的“姐姐”传来,裴瑾宁愣了愣,满脸温柔地看向温柏杼,却被眼前的一幕看呆了。 温柏杼眼中依旧带着些不安,她咬了咬下唇,像是下定了什么决心。 咔哒一声,温柏杼把放在一旁的项圈再次扣在了脖子上,炽热的身躯缓缓贴近裴瑾宁。 “现在,换你来囚禁我。” 无论结果怎么样,她永远不会后悔。 她爱裴瑾宁。 许知青轻车熟路地走到江边,丢给裴初闻一件大衣。 “去年你也这样,真不怕冷死自己?” 裴初闻毫不在意地把大衣穿上,有些惆怅地看着江水。 “你说,温柏杼她那个朋友圈是什么意思?” 许知青嚼吧嚼吧手里热乎的油条,耸了耸肩。 “还能什么意思,官宣了呗。” “她真对我没一点想法吗?”听到这个答案,裴初闻并不意外,却还是有些不死心,又见许知青不理她,随手就拿走了她手中的油条咬了一口,“我对她也挺好的啊。” “那不一样。”许知青被这抢油条的行为震撼了一波,有些无语地开口,“没有裴瑾宁,她见不到你,而没你,她还是能见到裴瑾宁,结局一开始就注定了。” “就算裴瑾宁不喜欢她,不跟她在一起,你又觉得以温柏杼的性格,她难道会选择和别人在一起?要是真的的话,那我认识的温柏杼和你认识的可能就不是同一个。” 许知青说的不无道理,裴初闻有些意外地看了她一眼,疑惑她什么时候这么懂了。 “你是不是……” 难道她看出来她喜欢她了?许知青紧张地屏住了呼吸,纠结到底要不要表白。 “被别人拖去当军师了?怎么这么懂这些东西?” 话音落下,许知青顿时无语了:“我平时都跟你混一起,我给谁当军师?再乱搞就回自己家去,我不伺候了!” 裴初闻连忙改口:“别别别,我错了。” 她可真不想回自己那,在温柏杼生病后的那段时间,她察觉到了温柏杼和裴瑾宁两人肯定会在一起,干脆就跟温柏杼说了一声,自己又去租了个房子,只是偶尔跑去她那串串门或者拿点东西。 不过温柏杼住的房子名义上也还算她们合租的,两人已经协商过了,下个月再由温柏杼全额。 但她习惯了跟别人一块相处,的确是不太习惯自己一个人住的,于是就死皮赖脸地跑去了许知青那里,天天跟许知青斗嘴。 眼下看着要习惯了,许知青又要犯病把她整回去,她是真的受不了。 “其实吧,只要你心情不好的时候不抽烟,说不定学姐我啊,还真能对你有点意思。”裴初闻眼睛一转,立马就转移了话题,“怎么样?是不是很划算的买卖?” 许知青轻笑一声,默默把自己被咬了一半的油条抢了回来。 “你忘了,我的打火机已经被你收走了,早就不这样了,现在提这个,难不成你是真对我有意思?” “胡说八道。”裴初闻翻了个白眼就走,“别那么自恋行吗?” 许知青瘪了瘪嘴,默默跟上:“不喜欢就不喜欢,干嘛骂我。” 余光瞥到身后的许知青,裴初闻的嘴角隐约有些上扬。 ……那可说不准。 作者有话说: 我又把发表键当存稿键按了
第87章 欢愉后的沉默里,温柏杼第一次主动提起温豫霖。 裴瑾宁的指尖还停留在温柏杼右臂的疤痕上,指腹无意识地摩挲着那些凸起的痕迹,像在读一本苦难的盲文。窗外雨声渐密,潮湿的风掀起纱帘,将床头灯的光晕搅碎成浮动的光斑。 温柏杼突然抓住她的手腕,力道有些重,指甲几乎陷进皮肉里。 “他以前说……”她的声音像是从齿缝里挤出来的,带着事后的沙哑,“痛苦是唯一能让人记住的教导。” 裴瑾宁没有动,任由她攥着。她看见温柏杼的睫毛在颤抖,投下的阴影里藏着十八年未落的泪。 “十二岁那年,我背错一条化学公式。” 温柏杼的拇指无意识按压着裴瑾宁的脉搏,仿佛在确认她还在这里,“他把我关在储藏室,说什么时候背对什么时候出来。” 纱帘被风掀起,一道闪电劈亮温柏杼的侧脸。裴瑾宁看见她嘴角扭曲的弧度——那是个失败的笑容。 “我故意背错了三十七次。” 裴瑾宁的胸口突然刺痛。她想起曾经在温柏杼的实验室里,看到过一份《疼痛耐受性测试报告》,数据栏里密密麻麻全是“超出阈值”。 温柏杼突然翻过身,整个人笼罩在裴瑾宁上方。潮湿的黑发垂下来,像一道屏障将两人与外界隔绝。 “你知道最可笑的是什么吗?”她的鼻尖几乎贴上裴瑾宁的,“他死后,我在他书房发现一柜子止痛药。” 裴瑾宁抬手抚上她的后颈,那里有一道陈年烫伤。温柏杼猛地绷紧脊背,却听见裴瑾宁说:“这里,是茶叶泼的?” “不。”温柏杼突然笑了,那笑容让裴瑾宁心脏骤缩,“是我自己烫的。” 她俯身咬住裴瑾宁的肩胛骨,在旧牙印上覆上新的伤痕。 “我要记住……”喘息间,她的舌尖尝到血腥味,“哪些痛是他给的,哪些是我自找的。” 裴瑾宁突然翻身将她压进床褥。灯光下,温柏杼的瞳孔收缩成针尖大小,像被逼到绝路的兽类。 裴瑾宁的掌心原本只是顺着汗湿的脊背安抚,却在蝴蝶骨下方几寸处,触到一条极细的棱——像被岁月抚平的刀刃,只剩下一道倔强的、不肯完全消失的脊线。 指尖蓦地停住,呼吸也停住。 “那这里呢?”她叹了口气,眼中满是心疼,“你用过祛疤膏了。” 顶灯太暗,暗影把那条棱衬得像一道被擦除却仍留有底色的判词。 指腹来回确认——不是新生的疤,而是旧伤被反复涂抹祛疤膏后留下的、比周围皮肤更硬一点的组织。像法律文件里被刮掉却依旧凸起的油墨。 裴瑾宁的眉心极轻地蹙起,像法官看到一份被篡改却仍旧致命的证据。 她下意识把掌心整个覆上去,想把那条棱捂热、捂平,却知道捂不平——于是指节微颤,颤得几乎克制不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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