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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这个人,向来只喜欢敲骨吸髓挖掘殆尽别人最后一点利用价值。 至于给予报酬,对她而言是遥不可及的天方夜谭。 她现在只是希望,这个无聊透顶的男人的效率能比顾晓昼高些。 毕竟是小说里的男主,至少气运和金手指都是身为配角的顾晓昼不能比的。 江若不知道的是,顾晓昼已经通过多日派人查询宋观瑾的行踪顺藤摸瓜查到了许炳棋此时的住处。 面色阴狠地看着摸着头发离开的宋观瑾,顾晓昼才从转角阴影处走出。 离开时都摸着头发,说不定在许炳棋面前是什么造作模样呢。 想到之前很少从自己这里获取关注的许炳棋必定会被这种下作手段迷惑,气愤的顾大小姐就咬紧了嘴唇。 顾大小姐心想,她曾经也算是与许炳棋多年好友,有义务把许炳棋从这温柔乡里拉出来认清现实。 宋观瑾这种女人她见多了,一看就是贪图许炳棋许家大小姐的身份于是烧冷灶的。 她已经想通了宋观瑾用个人号替许炳棋转发证据的原因,就是利用暂时的感情与恩情进行投资。 呵,狡猾的女人。 她决不能让这种阴险小人得逞。 自认为义气填膺的顾大小姐敲响了门。 许炳棋下意识认为是已经离开的宋观瑾去而复返,没有多想就打开了门。 “是落下东西...” 剩余的字在看到顾晓昼以后卡在了嘴边。 “不邀请我进来坐坐吗?” 顾晓昼听到许炳棋熟稔的声音后火气更盛,她就知道宋观瑾那个花瓶颇有手段,不过月余就与许炳棋交好到如此地步。 许炳棋侧过身让出一段距离:“进来吧。” 有许多关于抄袭作曲热搜的疑问,她必须见到顾晓昼本人才有解开的希望。 顾晓昼没有想到过许炳棋这么轻易地让她进来,毕竟上次见面时许炳棋的态度实在算不上友好。 莫非是许炳棋在外居住月余又后悔了?意识到从前的朋友其实更好? 一丝得意从心底弥漫开来。 但在看到许炳棋没有收回的杯子后那缕得意瞬间烟消云散。 茶几上摆放着两个杯子,一个是马克杯,另一个也是马克杯。 虽然这两个马克杯不一样。 顾晓昼很轻易地辨别出其中一个复古咖啡色马克杯是许炳棋的,那另一个皮卡丘的马克杯... 是那个得意洋洋的花瓶的? 顾晓昼感觉心底泛起一丝柠檬的清香。 从前即使她去许家,许炳棋都不会专门为她买一个可爱卡通风的杯子! 那个花瓶,二十多岁的年纪竟然在许炳棋这里装可爱。 顾晓昼快步走到沙发旁,随后捋了捋额前的碎发坐下:“杯子是怎么一回事,解释下吧。” 许炳棋不太确定顾晓昼有没有被夺舍。 上次见面还冷嘲热讽的,怎么这次见面会询问杯子的事情? “有什么问题吗?” 许炳棋懒得理这些细枝末节,在她打算谈论正事时又听到顾晓昼震惊中夹杂着委屈的声音:“你单独给那个花瓶买杯子?” “她不是花瓶。”许炳棋声音冷淡:“她有自己的名字,她叫宋观瑾。” 许炳棋在身为好友的自己面前,维护那个企图烧冷灶的花瓶。 “呵,真够亲密呢。” 顾晓昼再一次捋了捋耳畔的碎发:“我们这么多年友情,你都没单独为我准备过杯子。” 还是那么可爱的皮卡丘马克杯。 “准备过,你不是第一次见到的时候就摔碎了吗?” 许炳棋打断了顾晓昼无意义的发癫行为。 顾晓昼抚摸耳畔碎发的手顿了顿。 原本蒙尘的记忆骤然恢复了色彩。 在她们十多岁的年纪时,许炳棋钟爱色彩艳丽的杯子,还亲手画制了布丁杯草稿并烧制。 随后满怀期待地送给了顾晓昼。 “俗气的杯子。”顾大小姐接过来后随意打量了几眼:“倒是很符合你这种俗气的人。” 之后随手打翻在地。 顾晓昼收回手,指甲攥紧了昂贵的大衣。 “我那时那么小,怎么会喜欢那种杯子。” 似抱怨似辩解。 “观瑾她很喜欢。”许炳棋不愿意从杯子这种小事上与顾晓昼过多纠缠:“你过来的原因不仅仅是为了忆往昔吧?” 顾晓昼能找到这里她并不意外,这本来就是她短租的房子,等新房装修好以后她就搬走,也无所谓顾晓昼是否知道她的住处。 目前她只是需要一个合适的契机不经意间把话题引向之前的热搜。 观瑾,好亲昵的称呼。 还不知道私下如何称呼那个花瓶呢?小瑾?亲爱的? 这两个人私下到底是什么关系?真的仅仅只是朋友吗?还是说... 顾晓昼越想越不安,她直接理了理大衣,随后站起身。 许炳棋一脸疑惑地看向起身的顾晓昼,不明白这位随心所欲的大小姐又犯了什么病。 然后她看到顾晓昼径直往卧室走去。
第20章 “顾晓昼,你要做什么?” 许炳棋拽住了旁若无人般径直走向自己卧室的顾晓昼。 由于许炳棋的动作,顾晓昼没能走进许炳棋的卧室,只是匆匆瞥见了许炳棋卧室布局。 正对着门的墙边摆放着一张宽大的书桌,桌上杂乱地堆满了各种音乐书籍、写满字符的谱纸,有的纸张边缘已经卷起,上面布满了密密麻麻的修改痕迹。 书桌的另外一侧是电脑,旁边连接着一整套复杂的音频接口、混音器和MIDI键盘。 MIDI键盘上的按键被磨得微微发亮,显然已经经历了无数次的敲击。电脑屏幕上,音乐制作软件的界面还停留在未完成的工程文件上,各种音频轨道和波形图交错纵横。 好像没有第二个人生活的痕迹。 也就是说进展还没有快到那一步。 那个花瓶的动作也没有很迅速啊... 顾晓昼心中悄然泛起一丝庆幸,这股情绪如同春日里初绽的嫩芽,在心底最柔软处悄然生长。 但她同时又有些不满:“怎么了,有什么是我不能看的?” 许炳棋紧盯着顾晓昼的眼睛:“你觉得有什么是你能看的?”她停顿片刻:“我可不想再上一次热*搜。” 说完后许炳棋认真观察顾晓昼的反应,如若顾晓昼表现得很不自然,足以说明之前的猜测八九不离十。 “什么热搜不热搜的。”顾晓昼语气中满是不耐。 说完后,她却像被什么猛地蛰了一下,眼神瞬间一滞,脑海中回忆起前不久许炳棋出现在热搜榜单上还是因为澄清抄袭风波,那铺天盖地的舆论仿佛近在昨日。 好像,确实是因为自己。 “和我有什么关系?”顾晓昼强作镇定,下巴轻扬:“谁知道那是因为什么。而且你不是什么损失也没有吗?还平白收获了那么多好评。” “再说了,你有证据吗?凭你主观臆断推测吗?” 心虚如同藤蔓般迅速蔓延,顾晓昼竭力将那股不安按压下去。 那都是她之前做的事情了,她之后绝不会这样做了。 只要许炳棋能放弃与她们作对,她绝不会再用这种手段了。 许炳棋目光沉静,不动声色地将顾晓昼的反应尽收眼底。 顾晓昼的指尖在不受控制地轻颤,这是顾晓昼多年来的小习惯,每当顾晓昼感到紧张时指尖就会微微颤抖。 “是啊,我确实什么损失也没有。” 许炳棋微微垂眸,睫毛在眼睑下投下小片暗影,轻声叹息:“这是为什么呢?” “因为你澄清了啊。” 顾晓昼说完后忽然反应过来,瞳孔猛然收缩,脸上的血色缓缓褪去。 她听懂了许炳棋的言外之意。 许炳棋没有身败名裂是因为及时澄清了,但她能及时澄清是因为她早已知晓电脑被远程监控,并且提前录下了证据。 许炳棋是什么时候知道这一切的? 顾晓昼大脑飞速运转,所有记忆如同走马灯般在她脑海中闪回。那些或清晰或模糊的片段不断交织、碰撞,最终聚焦定格在了江若生日当天。 那时的许炳棋就已经变了。 “我为什么要搬离许家呢?”许炳棋关上了卧室门,一朝被蛇咬,她实在担心这次顾晓昼也会动什么手脚:“你觉得呢?” 搬离许家自然并不是因为此事,毕竟她那个时候还不知道到底是谁在背后动了手脚,又是怎么动的手脚。但许炳棋并不排斥此时用搬离许家这事诈一诈顾晓昼。 顾晓昼心有不安,是管家被发现了吗? 她已经被许炳棋接连不断的询问弄混了头脑,思绪如同被搅乱的麻线团理不清扯不断。 心中的不安如野草般疯长,她越来越难以分辨许炳棋究竟知晓了多少真相,因此许炳棋的每一个问题都像是一把悬在她头顶的利刃。 “你搬离许家,只是因为嫉妒江若。” 话语说出口时,冰冷的预感顺着脊柱蔓延而上,她隐约意识到自己亲手搞砸了原本或许还有转圜余地的局面。 为了逃脱指责,她把一切过错又重新推到了许炳棋身上。 顾晓昼低下了头,她感觉自己陷入了一个走不出的怪圈,每次都只能通过指责许炳棋来逃避不安,可在眼睁睁看着自己与许炳棋的距离越来越远后她又很不甘心。 明明不应该是这样的。 “哦,这样啊。”许炳棋没有否认也没有承认,而是把被顾晓昼扯远的话题重新引了回来:“那我被污蔑抄袭作曲,也是因为嫉妒江若吗?” “那又怎样,一切都已经过去了,这件事早就翻篇了!” 她不喜欢许炳棋这样慢条斯理又咄咄逼人的态度,无论怎样那个热搜并没有对许炳棋造成任何影响,她不明白许炳棋为什么这么执着抓着这件事情不放。 “如果没有翻篇呢?” 许炳棋像是问顾晓昼,又像是喃喃自语:“如果无法自证,我需要忍受多久的折磨呢?” 前世的她甚至不能像六子那样剖开肚子证明自己到底吃了几碗粉,因为她她连自证的方向都无从找寻,只能在潮水般汹涌的辱骂中日日煎熬。 到最后她甚至只能带着口罩出门,因为一旦被人认出,那些不堪入耳的谩骂便会如利箭般迎面射来,直刺她本就千疮百孔的内心。 顾晓昼罕见地沉默了。 她没有办法回答这个问题,甚至在这之前从未思考过这个问题。 如果许炳棋没有自证,会忍受很久的责骂吗? 即使顾晓昼不愿意面对这个问题,也不得不承认答案是肯定的。 在热搜发酵以后,即使自己后悔也无法拦住悠悠众人口,若想停止这场闹剧,就必须承认是有人监控了许炳棋,在她没有来得及发表作曲以前就找人提前布局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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