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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说了我不需要。”许炳棋微微后仰身体：“比起在这种身体里我宁愿去死。” 许炳棋甚至有些庆幸江若此前的计划失败了。 重生前她完全没有察觉到江若内心如此癫狂，她无法想象如果江若的筹谋成功，自己被置入最鄙视的人的躯壳里会变得多么痛苦。 她将会陷入万劫不复的痛苦深渊，除非自杀否则永无解脱之日。 “可这是我能找到的最满意的容器了。”江若眼眸泛红：“或者姐姐你再等等，我再继续找新的容器，我会找比萧华更好的躯壳！” 宋观瑾听得云里雾里，终于在江若的胡言乱语中找到了插话的间隙：“你没有听到吗？姐姐说她不需要！” 她拉住姐姐冰冷的手，手指一点点收拢，试图将自己掌心积攒的温度传递过去。 猫妖无法想象姐姐在重生前竟然忍受了一个疯子那么久，她感觉自己的心里像是被无数细密的针深深刺入，每一次心跳都牵扯着这份揪心的痛。 姐姐在遇到自己之前身边全是这种行径乖张的人，宋观瑾顿感自己责任重大，她以后务必要保护好姐姐，让姐姐以后一直平安顺遂下去。 她仔细思考了那个偏执的疯子的话，对人类而言长寿与财富都很重要，所以江若用“长命百岁享尽荣华富贵”来诱惑姐姐。 自己现在唯一的短板就是无法让姐姐享尽荣华富贵。 宋观瑾制定了新的事业目标，她一定要认真拍戏，争取以后能接到更多的戏，成为影后以后让姐姐成为比江若萧华都更有钱的人。 许炳棋感受到冰凉的指尖重新传来温热，厌恶到恶心的情绪稍微缓解了几分。 她现在头脑很清醒，虽然无比厌恶江若的计划，但在江若的话语间敏锐地察觉到了一丝异常。 《团宠》小说里江若深爱萧华，而且自己重生前江若待萧华确实像小说里那么温柔深情，但如今江若的表述里好像只是把萧华当成工具？ 此外，江若还一直提及用积分来兑换一些东西，比如宋观瑾的性命，比如萧华的身体。 “其实你并不是真正的小说女主对吗？”许炳棋把所有的线索连成一条线：“你应该是穿书者吧？” 她听到过江若提及“系统”，推断系统是江若完成最终任务的助力。 可目前所有人的状态都与小说剧情发展渐行渐远，江若又越发偏执，江若的系统会袖手旁观吗？ 这个小说目前只剩了个空壳，真正值得警惕的是疯子一般的江若。 江若点了点头：“姐姐，你猜到了。” 耳畔响起系统扣除积分的警告，但江若毫不在意，玩味地询问道：“姐姐，你还想知道其他事情吗？比如这个小说世界是从什么时候开始存在的？”
第45章 宋观瑾与许炳棋都明显察觉到此时的江若似乎很不正常。 江若的眼眸仿若两汪深不见底的黑色漩涡,疯狂与偏执如暗流涌动，看向许炳棋的目光越发像是黏着猎物的蛛网。 “还有什么事情？” 许炳棋在漫长的对峙过程中彻底发现自己确实不像宋观瑾那样有演戏的天赋，于是彻底放弃了调整面部表情。 “姐姐,猜猜看啊。” 江若歪着头紧盯着许炳棋，语气轻柔宛如撒娇，甜得发腻。 许炳棋其实没有什么想知道的,尤其抗拒从江若口中知晓真相。 于是许炳棋轻轻摇了摇头。 江若讨厌看到许炳棋重新平静的面容，也讨厌许炳棋此时看向她的除了厌恶以外没有任何情绪的目光。 然而不过转瞬之间，她心底又悄然泛起了一丝涟漪。 她再也不用在姐姐面前继续扮演温柔单纯的妹妹了,她终于卸下了那层厚重且虚假的面具。 至于厌恶,这对自己而言是最无关紧要的情绪了。 江若始终是一个结果导向的人，她对未来的规划只是能与姐姐一直生活在一起，至于姐姐是带着什么情绪与自己一直生活在一起的只是细枝末节。 她经历了数不清的穿书任务，在执行攻略任务的过程中她对男主没有任何正向情感,可为了达到结局她还是会强忍着恶心与他们在一起。 江若已经习惯了那种两情不相悦的相处。 既然自己能忍受,那么姐姐肯定也能忍受。 想到这里江若勾起了唇角,露出一个极浅淡的笑容，像是猛兽捕捉猎物前一般透着森冷寒意。 宋观瑾越发感觉江若不正常,与这样不正常的人待在一起只会浪费她与姐姐窝在沙发里一起看电影的时间。 与自己一起窝在柔软舒适的沙发看恐怖电影总好过现在莫名其妙地看一个疯子表演。 她轻轻拉了拉许炳棋的手：“姐姐，我们离开这里吧。” 江若比她见过的所有人都不正常。 宋观瑾有猫妖敏锐的直觉，她敢断定江若的经历远比她现在展现出来的要复杂许多，这个人一定经历过太多危险，也处理过太多作对的人，以至于她现在属于人的情感越来越少。 甚至少到不如自己一个融入人类社会不足一年的猫咪。 她要尽快带姐姐离开这里,以防止姐姐继续被恶心到。 许炳棋沉默着点了点头,垂眸看向自己与宋观瑾的包。她直觉也许离开这里没有那么容易，必须时刻做好准备以防万一。 “姐姐,难道你一点都不好奇吗？”江若嘴角噙着一抹似有若无的笑，身体纹丝未动，没有丝毫阻拦的意思，声音悠悠地飘散开来：“你难道不好奇为什么我被收养以后，你的人生发生天翻地覆的变化吗？” 许炳棋疑惑地看了江若一眼，在接触到江若偏执的目光后又移开了视线。 自己的人生天翻地覆是因为自己是《团宠》这本小说的万人嫌啊，为什么江若又重新提起此事？ 江若的眼眸仿佛燃烧着黑色火焰：“在我被领养之前，姐姐你也算是有一个幸福的童年吧，你不好奇为什么所有人对你的态度转变如此突兀呢？” 许炳棋隐约察觉整个事情并不像自己想象中那么简单。 她原本以为这一切变化都是因为自己恰巧是《团宠》里的万人嫌，可江若的言辞明显暗示一切另有隐情。 只是，重生后这一切都与自己无关了。 江若看着许炳棋依旧平静的眼神，内心戾气翻涌，迅速蔓延至全身。 宋观瑾在江若眼中已经彻底成为一个死人了，江若阴暗地想，死人是不会与自己竞争的。 而宋观瑾一死，她的姐姐迟早会恨上自己的。 恨也是一种浓烈的情绪，只要姐姐还对她有情绪，她就能感受到一种深入骨髓的快感，浑身的血液都为之沸腾。 那她就让姐姐恨自己的情绪更浓重一些好了，这样她就能把姐姐更早地拉入自己所在的万丈深渊了。 许炳棋顿了顿：“那你说吧。” 已经都只是前尘往事了，这些谜团若能全部解开也好。 只要所有谜团都解开，自己就不会再被过往的人与事牵动心神了吧？ “因为这个世界原本只是普通的世界，并不是作为《偏爱团宠万人迷》的小说世界存在的。” 江若语气散漫：“只是我很喜欢这个世界，于是强行把这个世界改成了《偏爱团宠万人迷》的小说世界执行穿书任务。” 宋观瑾明显感觉到许炳棋攥紧了自己的手片刻，力度大得好似要将她的手嵌入自己掌心，极力压抑地深呼吸后才慢慢松开。 许炳棋的大脑仿若被一场突如其来的暴雪席卷，白茫茫一片，时间在这片混沌而寂静的空白里仿若停滞，只剩死寂无声的雪雾肆意弥漫。 她确实一直都感觉自己所处的世界不合逻辑，一夜之间自己被从云端狠狠拽下，径直抛入了冰冷刺骨的深渊摔了个粉碎。 她曾享受过母亲无微不至的照顾，享受过朋友毫无保留的热忱，但后来这些爱都烟消云散了。 许炳棋还记得年幼的自己每夜都在无声地哭泣，像一只被亲鸟抛弃后迷失在寒夜中的孤鸟。 而在此之后是旁人无止尽的冷眼，投来的每一道厌恶的目光都像尖锐的冰凌。 重生前许炳棋在那十多年的岁月里终于磨平了所有的骄傲，彻底学会了逆来顺受，逐渐接受了自己是惹人嫌的废物的事实。 那些遥远的爱意，在岁月的冲刷下甚至模糊到许炳棋怀疑这是否只是自己在梦境里才触摸过的东西。 重生以后许炳棋接受了许清词她们只是小说人物的事实，也接受了许清词她们对自己的所有一切都是因为小说情节，可现在江若忽然告诉自己不是这样的。 所有人都是真实的，她之前获得的爱也是真实的，一切都在这个世界被江若选中的瞬间陡然错乱了。 “姐姐，所以我有时候在想，如果我把这个世界作为执行穿书任务的世界强行扭转成小说世界的话。”江若顿了顿，像是即将欣赏一出好戏：“你大概真的是令人羡艳的音乐天才，有着慈爱的母亲忠诚的朋友，每日都被众人的赞誉声包围吧。” 许炳棋像是被琥珀封存，所有的光线、声音、温度统统被隔绝在大脑外，整个人陷入了一片混沌之中。 她直到现在才知道了完整的事实，可经历了十余年的冷眼折磨，她已经想象不出江若所描述的画面了。 “有什么证据吗？” 过了许久许炳棋艰难地微微张嘴，她努力保持声音平静，可还是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 如果这是真的，相当于她重生以前的人生完全被江若毁掉了。 甚至不止重生以前，即使是现在的自己也时常被困在从前的噩梦中。 明明已经打算不再回忆重生之前的事情的，可此时理智无法控制情感，她还是忍不住询问江若。 “证据有很多啊。”江若得偿所愿，愉悦地调出系统的历史板块毫不避讳地给许炳棋看：“我们在上百个普通世界里选择《团宠》小说的穿书世界，最终选择了姐姐你所在的这个世界。” 许炳棋已经在最初的悲伤与震惊中勉强清醒过来，她迅速察觉到矛盾之处：“如果你所说的是真的，那为何我没有变？” 许清词变了，顾晓昼变了，可自己并没有像《团宠》里那样做下那么多恶事，命运却好似同她开了个残酷的玩笑，即便她问心无愧却承受了万人嫌被众人厌弃身患绝症的结局。 “这就是我喜欢姐姐的原因啊。”江若平静地笑了笑，向许炳棋展示面板的参数：“按理说通过无数次调整世界的参数，一直调整到这个世界完全契合小说世界后所有人的性格都将成为小说人设的性格，可是姐姐成了唯一的例外。” “因为调整参数只能放大所有人性格中偏向小说人物性格的特质，却不能从无到有生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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