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杨初厌一愣,盯着顾锦的侧脸看得出神,她从来不知道顾锦怕螃蟹这件事——因为俩人在以前根本没吃过螃蟹。 或许吃过,但杨初厌已经不记得了。 顾锦不需要杨初厌的回答,自顾自地说着:“我看到它们挥着蟹钳的时候就会害怕,不止螃蟹吧,看到任何带有爪子、钳子的动物都会害怕。”顿了顿,她轻笑声,继续道,“我不知道为什么,包括一些日常生活中必不可少的尖锐物品,在看到时也会害怕。” 杨初厌抽出湿巾擦干净了自己的手,咬着下唇,仔细琢磨着顾锦这番话。 尖锐物品,是指什么? 刀?锥子?还是其它的? 不等杨初厌开口问,顾锦突然转过头,神情异常认真,她凑到杨初厌面前拉近了俩人的距离,顾锦微不可查的叹了口气,轻声道:“我很害怕尖锐物品,所以你以后也不要再伤害自己了。” 静了两秒,顾锦没等到杨初厌的回答,她把剩下的话说完了:“如果病发作了就咬我吧,不要伤害自己了。” 昨晚,顾锦在大脑一片迷雾之际再次摸到了杨初厌手腕上的伤疤,已经结痂了,估计是因为很痒,她能摸出来那几道疤痕是被挠过了很多次。 杨初厌无意识的屏住了呼吸,俩人离得格外近,哪怕更亲密的事情都做过了,但本能在遇到顾锦离自己很近时,杨初厌还是会控制不住的脸红。 顾锦不害怕尖锐物品的,这点,杨初厌是知道的。 杨初厌迷茫的触碰了下自己的伤疤,她从来没注意到过已经结痂了,她只觉得很痒,所以每次都是看也不看的就开始挠。 “如果不伤害自己的话。”杨初厌抿抿唇,喉咙滚动了下,看着顾锦的脸色补充道,“会有奖励吗?” 顾锦的表情有一瞬间的无语,这话怎么听都像是小孩子找大人要奖励的经典话术。 “任你处置。”顾锦摸了摸杨初厌的脑袋,莞尔一笑,语气坚定诚恳,跟哄小孩子似的。 杨初厌双眼明亮的注视着顾锦,她扬了扬嘴角,在顾锦的唇角边轻轻的吻了下。 说吻不太准确,顶多算是碰了下。 “你能不能再说一遍?” 顾锦懵逼的看着杨初厌掏出手机,然后眼睁睁看着她打开了手机里的录音功能。 “你干嘛?”嗤笑一声,顾锦歪着脑袋饶有兴趣地等着杨初厌的下文。 “我想录下来。”说完,杨初厌又凑上前亲了亲顾锦的鼻尖。 顾锦一阵语塞,俩人漫长的注视着对方足足一分钟,片刻后,她笑骂了句:“神经。”骂杨初厌的同时还顺手将杨初厌的手机息了屏。 见杨初厌许久没动静,也不说话,就这么直勾勾的盯着顾锦,盯得她心里发毛。 顾锦抬起手,不过她没去摸杨初厌的头,只是悬在了半空中。她挑了挑眉眼眸里透露出几分期待,不说话安静的等着杨初厌会做出什么反应。 杨初厌的反应比较好笑,表情明显的呆滞住了。她低下头看了看自己被息屏的手机,又看看顾锦悬在空中的手,然后没有半分犹豫的凑上前,将脑袋贴在顾锦的手上,像小虎牙一样的蹭着顾锦的手。 两个人的呼吸在此刻变得异常沉重,杨初厌牵起顾锦的手,吻她的指尖,又从指尖吻到了手心。就像几年前在顾锦宿舍,她亲她手心那样,只不过这次位置对调了。 顾锦睫毛轻颤着,她欲盖弥彰般别过头咳嗽了几声,指尖还残留着杨初厌嘴唇的温度,她嗓音有点哑:“别亲了,我去做饭。” 杨初厌松开了顾锦的手,笑嘻嘻的跟在她身后一起进了厨房。 她不会做蟹黄拌面,只能站在一旁帮顾锦打下手。 顾锦手机上还放着蟹黄拌面的教程,杨初厌半倚在冰箱上,嘴里叼着棒棒糖,盯着顾锦的背影想些什么。突然,口袋的电话铃声将她拉回了思绪。 杨初厌在看到来电人是谁时皱了眉,语气不好的接通了电话。 “杨女士。”对面那人似是有点紧张,说话都小心翼翼的。 杨初厌嗯了声,嘴里含着糖口齿不清的问:“怎么了?” “在电话里说不清楚,需要您来一趟医院,您的父亲……”后面的话没有说完,但杨初厌已经猜出个一二了。 杨初厌手不自觉握紧了手机,半晌,才说:“我知道了。” 挂下电话,杨初厌还没从那通电话中缓过来,大脑自动填补了那人卡在喉咙里没说出的话。 “怎么了?”顾锦喊了杨初厌好几声,她才缓缓抬起头,迷茫的看着顾锦。 顾锦见状立马放下了手里的东西,洗干净手走到杨初厌面前。 “出什么事了吗?”顾锦柔声问。 杨初厌慢慢的扯起一抹笑容,眼里晦暗不明,说出的话让人背脊发凉:“他要死了。” 顾锦一怔,一时间竟不知道说些什么,几秒后,她问:“去医院?” 杨初厌站直了身,不再倚着冰箱。她伸出手摸了摸顾锦的脑袋,话语间尽显遗憾:“等不到热乎的蟹黄拌面了。” 顾锦轻叹口气,抚摸着杨初厌的后颈,安抚道:“回来给你做新的,先去医院吧,正事要紧。” 杨初厌眼底终于有了情绪,她应了声,一边走一边还回头依依不舍般顾锦好几眼,最后还是顾锦推着她才出了家门的。 刚出家门,手机又响了起来。 杨初厌那刚舒展的眉头随着电话铃声又皱在了一起。 “杨女士。” 杨初厌语气更冷了:“马上就到,别再给我打了。” 对面的人缩了缩脖子闭了嘴,颤巍嗯了声还不忘提醒杨初厌注意交通安全。
第58章 烟瘾 处理好杨东华的后事之后,杨初厌和顾锦又回了趟余市。 说来稀奇,不过才隔了一个月这俩人就已经回了两回余市了。 杨初厌近乎一天一夜没合眼,眼睛里的红血丝像藤蔓一般丝丝缠绕在一起,眼底下还有着快赶上国宝一般的黑眼圈。 顾锦微皱起眉头,手紧紧握着杨初厌的手,看着这人的状态犹豫几秒担忧的说:“杨初厌,睡吧,到了我叫你。” 飞机穿过云层,窗外蔚蓝的天空无限掠过,杨初厌觉得自己仿佛躺在了柔软的云层之中,安心,绵软。 杨初厌尽力睁开眼,看着皱着眉的顾锦倏然笑了,她伸出手抚上顾锦的眉心,用手指慢慢的将她皱在一起的眉头舒展开了,“我想你牵你的手,可以吗?” 顾锦张开自己的手,没有片刻迟疑的牵住了杨初厌那有些发凉的手。 “我不走,你睡吧我就在旁边陪着你。”顾锦摸着杨初厌的脑袋,语气和在哄一个小孩子似的。 杨初厌心满意足的笑了,然后盯着顾锦慢慢的进入了一个又一个梦境中。 千奇百怪的梦一个接一个接踵而来,如果顾锦现在转过头,她就能看见杨初厌那难看至极的脸色和扭曲在一起的五官。不知道的还以为她做了噩梦。 她梦见的所有事情都是冰山一角。很久之前在每次进入深度睡眠之前,杨初厌也会做梦,但都是一成串有头有尾的梦,而不是现在这种零零散散,七零八碎无厘头的拼凑在一起的梦。 杨初厌梦见一片云彩,云彩后面藏着一根熟悉的棒棒糖和一碗热气腾腾的蟹黄拌面,还包括叶萍舒房间里的那张合照。只不过,不同的是她梦里的那张合照中其中一个女人凭空消失了,只留下另一个人在笑着望着一片荒芜。 这觉睡得杨初厌脑袋发胀,疼痛欲裂,直到下了飞机都没缓和过来。 整个人都是被顾锦拖着走的,拖着上了车,拖着沉重的身体艰难的迈着步子。 杨初厌将全身的重量都压在顾锦身上,她脑袋靠在顾锦肩膀上,看着窗外的天空忽然说:“有点遗憾。” 顾锦没明白,她问:“遗憾什么?” 杨初厌撇撇嘴难得耍起了小孩子脾气,她捏了捏顾锦的指骨,不满道:“那碗蟹黄拌面都是凉的了,没吃到热乎的,不开心。” 语塞过后,顾锦不禁嗤笑一声,手指点了点杨初厌的鼻尖,无可奈何道:“如果你想吃我天天给你做,不在乎这一次,乖。” 杨初厌凑上前呼吸萦绕在顾锦耳边,然后轻轻的咬了下顾锦的耳垂。 顾锦身子猛的一激,震惊的睁大眼睛拍着杨初厌的后背眼神警告她。 杨初厌很听话没再乱动,她乖乖的缩在顾锦身边。后面的路程俩人都没有说话,一路上只有车不断颠簸发出的躁动声,以及天气预报主持人的播音腔徐徐传来。 余市的天气和江舟市的天气算是一个天上一个地下了,江舟的九月末热的不像话,而余市九月末已经下起了绵绵细雨。 车子在一处静谧无人居住的地方停了下来,顾锦牵着杨初厌下了车,夹在着土的风迎面拂来,吹的两个人睁不开眼。 顾锦撑着伞,跟在杨初厌身后沉默的往某处走去。 杨初厌的脚步停在了两座墓碑前,盯着看了几秒,然后缓缓地蹲了下去。 顾锦站在她旁边看着杨初厌的动作什么也没有说,只是沉默的为她撑着伞。雨伞微微向杨初厌的角度倾斜,雨滴渗透进薄薄的衣料里渐渐的淋湿了顾锦后背,皮肤的温度骤降。 杨初厌手掌抚上广云培的墓碑,却只摸到了一层厚厚的灰尘。 她又去摸孟清梚的墓碑,仿佛跨越时间的长河去摸那个棺材里女人苍白的脸。 孟清梚的墓碑很干净,没有任何尘土,与其他的墓碑形成了鲜明对比。而这种干净是被人打扫过才会有的干净。 杨初厌很久没来过了,显然不是她打扫的。 顾锦静静地看着杨初厌弓着的身子看了许久,她忽然平静开口证实了杨初厌心中的猜测:“我妈前段时间来过。” 杨初厌没有震惊似是早就预料到了。她简短的嗯了声,静了几秒,她说:“不止一次吧。” 顾锦一怔,张张嘴,才发现自己发不出任何声音。 杨初厌摸了广云培的墓碑,又去摸了孟清梚的墓碑,嘴角边挂着浅浅的笑,眼眸里没有任何情绪,身边只有雨滴掉落拍打地面的声音,她在雨声中慢慢的开口:“我外婆年轻的时候很漂亮。” 顾锦很轻地皱了下眉,她看着眼前的杨初厌忽然觉得自己的心好像被人挤上了柠檬汁。于是她伸出手安抚性的摸了摸杨初厌的脑袋。 杨初厌轻笑一声,不需要顾锦的回应,自顾自地讲:“我外婆是一个烟酒都沾的人,我舅舅说她是一个老烟瘾人了。” 不等顾锦开口,杨初厌接着说:“后来我妈怀孕,她去我外婆家住了。我外婆抽了半辈子烟喝了半辈子酒,在得知我妈怀孕后,用了不到两个月竟然全戒了。”顿了顿,她笑了,“我舅在听到这个消息时,第一反应都是不可置信。”
福书网:www.fushutxt.cc免费全本完结小说在线阅读!记得收藏并分享哦!
75 首页 上一页 65 66 67 68 69 70 下一页 尾页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