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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简单解释了今天的行程,包括之前自己的评论如何结缘,后期很贴心的在旁边粘上了截图。 “不行了。”尹宓吐出一口气,梆的一声砸在瑜伽垫上。 她的后背隐隐作痛,感觉从胸到腰的肌肉都在抗议。顾贝曼伸手摸了摸她还在颤动的肌肉,给手机按了暂停。 “肌肉太有力量就是会这样。柔韧和力量多少都会有矛盾的地方,很少有两全其美的选手。”她说着也躺下,而后头带着胸向后一点一点仰下来。 明明是只能向前的弧度,她竟然能缓慢匀速地背向落下,几乎将后背同臀贴在了一起。这个弧度从侧面看,她的腰就像折断了一样,在第一眼看起来甚至会有点恐怖。 顾贝曼没有坚持这个动作太久,违背生理常识的动作都会大幅度损伤关节。她盘腿坐起来,“其实就是你在舞蹈教室练习的柔韧,只是因为我的专业往里头投入了更多时间。” “也太痛了。”尹宓嘀咕着爬起来,贴在正在压胯的顾贝曼身边,点了播放。 综艺剪辑很有水平,在小爱豆打开酒店门后转场至训练的冰场,伪装出了所谓的一镜到底。 接下来是一段导演同小爱豆的对话,大概交代了尹宓的身份。 后期在旁边画了尹宓的一个Q版小人,正捧着篮子接从天而降的奖牌。他们每提及一个荣誉,尹宓的小篮子里就多出一个奖牌,一直到篮子里茂盛的装不下为止。 评论区发出了好厉害的惊叹。也是在此时尹宓自己和一直在她身边的顾贝曼才有个大概意识,原来已经在冰上滑了这么多年,比过这么多场比赛了。 身处其中的人不太能感知时间流逝,积少成多的奖牌垒起来带来的冲击也同样冲撞着她们。 综艺里,小爱豆已经同她们认识,开始交谈关于花样滑冰到底是一个什么样的运动。 导演的旁白插进来,询问尹宓可不可以直接示范给他们看,接下接的正是尹宓跳出三周半的那段视频。 顾贝曼偶尔也做点剪辑,但不是专业的,还是头一次见识到白的剪成黑,黑剪成白的厉害。 她们拍摄时按照时间顺序发生的事件通过调色和剪辑,被完完全全剪成了一种一镜到底的vlog。而她们本人在摄制时并不知情。 “这个导演有点本事啊。”顾贝曼赞叹。 她的戏份被缩减了不少,第一次有单人镜头还是出现在尹宓同小爱豆谈论到花样滑冰的艺术性。导演把她们俩的《哪吒闹海》放在一起比对,跳舞的滑冰的各有所长,只要长了眼睛的人都能一眼分辨出来。 评论在这一段里大爆发。有一些是感慨原来花样滑冰是这么美丽的运动,有一些是尹宓粉丝说难得见一姐步法走得这么漂亮,能不能把这个顾贝曼抓来给一姐编舞啊。 另外还有很少的部分,真的很少,只有一两句,如果不是尹宓眼尖,几乎都会被忽视的评论,来自那些从很久以前就在支持这个项目的老观众。 最多的是在评论里发大哭的表情包。 有一些甚至激动的连打字都不会了,一句话里全是错别字,尖叫着说“双子星,我曾经以为的双子星,要我怎么能够释怀”。 还有一段话很长,显示成弹幕只看见话尾一串的省略号。 顾贝曼按了暂停,和尹宓心有灵犀一般小窗了视频,点开下头的评论区去找这段评论。 那是一个很普通的账号,默认头像,初始账户名,可尹宓和顾贝曼都认得TA。在她们滑冰的年代,这个看上去像水军一样的账号就存在了。因为账号末位是26a1,所以常在被人提起时用这串字符代称。久而久之,花滑的社群里也管TA叫数字字母。 这是一位很了解花滑发展史,且从90年代就开始关注花滑运动的观众。TA的年纪肯定比尹宓和顾贝曼都大,且非常老派,在线下从来没有暴露过自己的身份,就连上传一些现场视频照片也都是等比赛热度过去。 此刻再见到这个账号,犹如千年的风沙拂过而明月依旧,一时间竟叫两个年轻人泛出一点欲说还休的愁绪来。 【我还记得,尹宓曾经在一次采访中提到,她开始练习花样滑冰是因为在现场看过普鲁申科的比赛。那时我也在赛场,也记录下来那套可能是有史以来最好的直线步。谁会想到缘分从那一刻开始发芽,一直延伸到如今。 这一条路上有太多走散的人了,有天赋卓绝如顾贝曼,有努力无用如刘甜甜,亦有厌憎逃离如王小妮。尹宓其实是一个哪里都算不上最好的选手,偏偏是她坚持了下来。有很多时候我都在问自己,这样一个不公平被当做政治斗争舞台的项目,为什么还要看呢? 可是一看到尹宓还在滑冰,又觉得好像没有那么坏。至少她向我们所有冰迷证明了,努力总是有回报,或许命运不公,但仍要向前拼搏。我并不能算是她的粉丝,可我仍旧祝愿她在今年的奥运会上得偿所愿。 祝福你,尹宓。】 真切,诚恳,因为字数限制还分成了几次楼中楼才发完。尹宓从电视的大屏上看到这些黑色的字体,避无可避地对上了铺天盖地的祝福声。 她有点不适应地扭过头,躲到顾贝曼身后去偷偷落泪。 别哭,怎么就不能像个成年人一样风轻云淡地表示自己会努力的,她一边偷偷抹眼泪,一边对自己这脾气恨铁不成钢,想着找点别的转移注意力,于是开始偷瞄顾贝曼的后背。 顾贝曼在家的睡衣领口比较敞,她的视线于是偷偷的往那些敞口里钻,试图用一些黄色泡泡来掩盖自己的情绪。 只是这么一看,倒让她发现了不对。 顾贝曼感觉后背一凉,而后有隐约的疼痛从背上被抚摸的地方传过来。 “怎么弄的?”尹宓感觉她的肌肉有点轻微的颤动,连忙收了手,但视线依旧没离开那长条的红痕。 顾贝曼不知道她在说什么。尹宓拿起自己手机照了一张递给她,“喏,像是被挂到了。” “嘶,被猫挠的。”顾贝曼接过手机看了一眼。 猫?哪里来的猫? 就顾贝曼这种往那一站猫嫌狗叫的气质,野猫见她撒腿就跑,家猫也是躲到一边,哪个清纯毫不做作的小白花敢和她大战三百回合,还在她背上留下一道挠痕。 虽然很相信顾贝曼的人品,但尹宓依旧假装生气嘟起了嘴,“哦,谁家性感小野猫啊?” 谁料顾贝曼脸色大变,“诶诶,不是啊,别这么说啊。” 本来尹宓没觉得有什么,一看这样更是觉得奇怪。她想起顾贝曼进门那个状态,不由得怀疑起来,“你跟谁打架了?” 此事并非没有先例,顾贝曼小时候和冰场上的男孩三天一小吵五天一大打。好在是两方都顾忌着自己的职业生涯,往往手下都留着劲。 不然首席当时去舞院附中,光第一关查形象都过不去。 “没有谁。”顾贝曼坚决否认。 “不是,那还真是找了只性感小野猫?” “别别别,求求你,就这个别,我平常还想正视我妈呢。” 尹宓的声音高了八个度,“阿姨?你跟阿姨打架了?” 【作者有话说】 尹宓:这天下怎么会有打架的母女,是否太有活力了一点? 第110章今综艺之夜 ◎不是,谁还在乎综艺啊◎ 顾贝曼摆手。她实在不想提起这种让人糟心的事。 可尹宓贴了过来,用担心混合乞求的眼神望着她。 这个眼神让顾贝曼想起中国站的那天晚上,尹宓哭着说她总是很会假装,让人根本不知道她的真心。 那时候湿乎乎的睡衣好像仍旧贴在顾贝曼的胸口,让她有点说不出来的闷。 “丢脸死了。”顾贝曼低声抱怨,“先说好,听了不准笑。” 她本打算等到她妈回家说一声就走人。韩晓梅倒是按时回来了,她也确实按计划说了自己出门过夜不回来了的话。 韩晓梅当时手上还拎着从附近超市收摊的菜,塑料袋子被她在手心捏的哗哗作响。顾贝曼没注意,打完招呼就准备换鞋开门。 “站住!”擦肩而过的时候韩晓梅伸手抓住了她的领子,菜扔在地上都没有去管,“你要去找尹宓是不是!不准去!” 可惜从小到大顾贝曼就没有听过她的“不准”。顾贝曼看了一眼不知道为什么突然犯病的妈,手掌用力将门把手按下去。 韩晓梅用力收拢五指,抓住了快要从她手里滑出去的顾贝曼的衣领。她猛然发力,顾贝曼一时不备,被她拽回去一点。 “你要干什么?”顾贝曼站稳身体,把自己的衣领从她手里拽回来。 家长不一定都是爱孩子的,很多时候他们对于孩子的态度更倾向于控制。很有能力的是孩子,但既然是我生下来的孩子,所以我也一样有能力,而且是比孩子更高的能力。 所以孩子一定要听父母的。 这种逻辑其实只要换成两个没有血缘关系的陌生人,一想就知道可笑。 比如运动员与教练,一般都是相辅相成,但能够成为冠军的运动员绝对不是纯靠教练训练出来的。 偏偏血脉亲情如同腐朽的蛛网,恶心又不易挣脱。 韩晓梅面对女儿的质问说不出什么话来。她中心思想是顾贝曼离尹宓越远越好。 但为什么? 为什么顾贝曼靠近尹宓就会不好,这一点上她是没有理由可以支撑的。 她只是无缘无故凭心情做事。无非是偏袒那个有可能出成绩的尹宓,而厌恶从自己身体里出来却违背了自己意志的肉块。 看母亲半天没有话说,皱着眉头的顾贝曼又转过身准备离开。她没兴趣和韩晓梅吵架,毕竟谁也不会愿意带一身怒气回家对着家人。 “你……去看看心理医生吧。”韩晓梅的气势忽然弱了下来。 她自己也知道理亏。先前是作为母亲的天然地位让她理直气壮对顾贝曼说别和尹宓在一起的话。如今,看着丈夫逐渐衰弱,而意识到女儿要接手她的未来后,韩晓梅多少有了一点心虚。 孩子是一面镜子,也是一颗种子。 你对镜子笑,镜子便回以微笑。人种花得花,种苦瓜得苦果。 难道她早先不知道这个道理吗? 在顾贝曼十二岁的时候,在她被痛苦的失聪折磨,被那些期望压倒的时候,她不知道吗? 韩晓梅心知肚明,只是年轻气盛一顿饭能吃下三碗米饭的年纪,谁会在乎衰老的事情。那时候,她只觉得还早得很,总有办法让顾贝曼听话的。 但现在,那孩子已经长得比她还高,有自己的事业与人生,并不依赖她的家庭。 韩晓梅在这时,千言万语的软话在心底沸腾,却一个字也说不出来。她知道僵持对双方都没有好处,但她不认为自己做错了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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