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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过考虑到她们俩这点事早就被她妈一眼看穿,所以韩晓梅在意的是另外一件事——顾贝曼居然在给尹宓编舞。 实际上自从上学之后,顾贝曼就不怎么回家,放假要么去找尹宓要么在四处比赛参加活动,后来进了舞团,分了宿舍,更是一年到头见不上两面。她本来就有意隐瞒尹宓那位匿名编舞师是自己这件事,这么物理意义上的和家里分开后,更少有人能猜到了。 韩晓梅看了尹宓这次的短节目,P分给得低那是裁判的问题,凭她的眼睛肉眼可见尹宓在表现力上的进步。 原来都是自己这个女儿在背后的手笔。 韩晓梅是在这时候才反应过来,她的女儿这个首席到底意味着什么。 艺术表现力一向是中国选手的短板,少有能被冠上“艺术水母”(也就是说技术水平没有特别突出但纯靠裁判艺术分给得高来拉开分差的选手)的运动员。 顾贝曼既然能把尹宓教出来,那么也可以补上他们的最后一环。 听到这个要求的顾贝曼似乎是笑了,“我说你们是不是不知道我有多值钱啊?如果我在外面带艺考,你知道家长要花多少才请得起我吗?” 她伸手比了个六,“怎么韩教练这是打算空手画大饼套我?” 【作者有话说】 顾姐:我分分钟几百万上下的身价,别想空手套白狼! OK今天有空讲点八卦 上回说到我捏了两张大小王准备去斗老登,为了知己知彼我朝另一位跟他竞争的领导打听了一下,得到了老登回家过端午节的消息 让我知道了,一老登不是公司里的哪个关系户(因为老板是本地人),二要等他收假回来才能面谈 OK呀,我于是给大佬发了端午问候,确认了他收假那天上午没什么安排 万事俱备就等着老登收假回来 在终于上班的星期二,我稍微打扮得夺目了一点(主要是为了引起公司其他人的关注,方便我采取不同措施选择是让老登在同事面前下不来台,还是在老板面前下不来台),一脚踹开了老登的办公室门 开玩笑的,我敲门进去的[狗头] 并且亲切问候了老登的身体情况和家人安好,正经问候,没有别的暗示 老登当时脸上没注意表情管理,明晃晃地写着“不是她到底要干嘛” 然后我切入正题,我说你说我工作量不饱和,我想看看数据 老登早有准备拿出数据就开始说我不坑蒙拐骗,这点业绩公司根本看不上眼 我试图告知我的数据是因为公司压根没给我客户,但老登居然一反平常笑脸温和的态度,直接喊我不要说话 当时另一位领导因为听我暗示,特意跑过来借送数据为由看热闹 这个领导性格比较喜欢和稀泥,于是进来开始两边劝“诶呀也不是这个意思,人家就是想分析一下数据,我们给人家看一下就行” 我:【微笑】我承认,X总说的我没给公司带来足够的效益是吧,我承认 老登:那你承认了就没什么好说的了 我:解锁手机,当着他们俩的面拨通了大佬的电话,开的免提 诶,不是大佬那谁都能加一下的微信哦,是大佬的电话哦 然后电话接通 我说:佬!有没有合适的工作介绍一个呗! 大佬:诶,不是干得好好的嘛,怎么突然想起来换工作了 另外一位领导的脸色变了,他终于想起来很多年前和大佬谈业务的时候,我就是那个在旁边端茶倒水的小助手 我:[吃瓜]X总说我没给公司带来利益,让我滚呐 另一位领导已经急得根本来不及想他们俩竞争不竞争的事了,一脚踩到老登鞋上,冲过来要跟我手机讲话 “不是啊,没有,误会了” 然后我眼疾手快转成了听筒 大佬:那你要不要对接我们这边嘛,早叫你抱大腿你不抱,我来跟他们说吧 第125章今全锦赛 ◎顾贝曼:能不能让我回去教尹宓,能不能?◎ “你开条件。” 顾贝曼上下打量她妈,看了又看确信她是认真的。 “你自己当初就是选手,你还不知道艺术表现力这种东西,真能速成?” “有一些细节总是我们没有注意到的。我看了尹宓的比赛,她比从前好了很多。” 顾贝曼想找个什么东西敲,她一烦躁的时候就手痒,“那是因为——” 尹宓退役的风言风语在外也有流传,但本人的态度一直很模糊,只是在访谈中提到过可能会、大概、也许的字样。这种事应当由人家运动员自己决定再告知大众,就算她俩再亲,也不该顾贝曼先捅出来。 “她今年的选曲很符合她的心境,所以发挥得好。我不知道你为什么非要和我扯上关系。”顾贝曼换了种说法。 她妈何尝不了解自己的女儿,“全锦赛之后就该集训了,得有一个多月不能见了吧?” 顾贝曼微微眯起了眼睛,“你要干嘛?” “有没有用轮不到你说,我只要你去干活就行。要知道作为特聘的指导,是可以进出集训基地的。” 顾贝曼站直了,“你说了算?” “我会试一试。” “这又不是你来找尹宓喊打喊杀的时候了?” “如果补上了这块儿能让她成绩更好的话,我暂时没有话说。” 变脸同翻书,顾贝曼在这种时候深恨自己没了能听见别人心里BGM的能力,她妈实在是太反复无常难以捉摸了。 但不得不说,她又很会掐住顾贝曼的七寸。要让目前正在热恋的顾大首席自己在家冷冷清清地待一个月,她确实有些不太乐意。 当然了,她不是不能忍,反正只要有正事做,这家伙想不起来情情爱爱的。可是既然要和人家尹宓好好过日子,总是要考虑尹宓的心情的。如果有机会,尹宓不想和自己待在一起吗? 顾贝曼是不太懂怎么爱一个人,但至少知道小情侣是该没事贴在一起黏黏糊糊的。 只是她妈的空头支票,总让人莫名担忧。 “口说无凭。”顾贝曼终于收起了脚尖点地的二流子气息,“我要定金,你那对镯子拿来。” 作为运动员出身,韩晓梅不怎么喜欢带饰品,更别说手镯这种在手腕上荡来荡去的东西,所以顾贝曼这么一提她立刻知道对方想要的是什么。 那对镯子是韩晓梅的传家,据说是从她的太姥姥手里一代一代给女儿或儿媳的凭证。因为打造出来的时间太久,样式已经很古旧了,还是银质的不如金子值钱,到最后分家的时候都没什么人争。 韩晓梅从她妈手里接过来,却因为工作不常能带这一双对镯。 何以致契阔,绕腕双跳脱。 镯子自古以来就是定情信物的一种,正适合顾贝曼拿去借花献佛。 刚刚嘴上还说成绩上去了也行的女人立刻显示出怒容,“你想得美!” “那行,你爱给不给。反正我自己的工资再打一套也花得起,我还能打金的。”顾贝曼两手一摊,准备走人。 她越过她妈准备往外走,在心里数数。 一步,两步……三—— “等等!”韩晓梅喊住了她,“……为什么非得是她?” 顾贝曼回头:“我看上去像是那种会求家庭美满儿孙满堂的人?不是非得是她,是也就只有她了。” 只有尹宓可能突破这个界限,只有尹宓得到了其他人都没有的偏爱,就算没有尹宓,也不可能有其他人。 韩晓梅看上去想说什么,顾贝曼夸张地叹息,“难道你觉得你和我爸给我做了个很好的表率吗?” “……”韩晓梅强势归强势,但有一点好,她心里能明白事,至于嘴上怎样那要另算,“但我们好歹养大了你。” “难道我看上去是很乐意活的样子吗?”顾贝曼面对她妈的时候是忍不了一点嘴贱的,“被你们生出来难道是一件需要我磕头谢恩的事吗?” “从小到大我们供你吃供你穿——” “是,钱花了,所以我也该赡养赡养了,能不要每次见面都扯到这种无聊的事上来吗?”顾贝曼这下真不耐烦了,转头快步离开,“真是,不答应直说完事。” 又一次,韩晓梅问自己,怎么会这样,怎么会把顾贝曼教成这样。 她几乎是立刻就想回家同老公抱怨孩子长大了翅膀硬了不好拿捏了,可是对方是个重病人,不该为别的事劳神劳力,她又收了这个念头。 她只能自己想,要想试试顾贝曼的斤两,她就得接受女儿的条件。 事业心很重的韩教练想了又想,咬牙了又咬牙。 如果顾贝曼要的只是一双镯子,她根本眼睛都不带眨的就送出去了。 可这不仅仅是一双镯子,顾贝曼要这个等同于要双亲一句认可。这东西一送出去,他们就算不同意,也不能在日后反对了。 韩教练为这件事辗转反侧,夜里都不敢和顾父睡一张床。有朝一日她头一次体会要自己做重大决定的艰难。 从前她做运动员,训练计划有教练安排,胖了瘦了有男伴知道多嘴,后来她当教练不过学着从前,有什么事也还是跟老公商量。她名义上一辈子都在做自己的主,实际上不过随波逐流。 直到顾父得病,突然变成了一个手不能提的病人,什么事都不能惊扰一位病人的修养,不然怎么能说她是爱他的,她是想要他好的。 有朝一日那些所谓的扶持忽然统统撤去,让出好大一片陌生而广阔的天地。她只是习惯了不肯往外走,但顾贝曼的行为歪打正着逼着她要走出来看这空荡而自由的世界。 先从做主要不要把自己家传的镯子给自己的女儿开始。 谈话的第五天,韩晓梅屈服了。 她想,无论如何这个东西是要到顾贝曼手上的。顾贝曼要送人,这事轮不到她管,她当眼不见为净。 眼不见为净,韩晓梅念叨着,给顾贝曼打了电话,让她滚过来指导。 得了便宜的首席难得有眼力见的低调行事,先来认真看了一遍她手下的所有要参赛的学员,并当场给出了一些切实可行的建议。 当了这么久舞蹈演员也是没白费的,顾贝曼从舞台效果入手的思路还真有些意思。 花样滑冰本就有冰上芭蕾的美称,它的艺术表现力里有些思维应当同芭蕾舞剧一样,论这个顾首席可不困了。 她噼里啪啦说了一堆,挑剔这个表情不到位,那个动作不到位,还有个完全压根浪费选曲,导致诸位选手神色中全是敬畏。 像啊,太像了,不愧是韩教练的女儿哇,一个模子刻出来的! 顾贝曼噼里啪啦指导完,又让他们重新来了几遍。她确实是个事业脑袋,前头和她妈还讨价还价,这时候真是干上头了,下了冰场手把手一厘米一厘米地扣细节。两边都被折磨了一通,甚至最后还是韩晓梅来解救他们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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