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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是!”尹宓大声了一点,“你还记得一起滑冰的时候那个小胖子吗?” “总是来找我麻烦最后被我打了一顿那个?” “他喜欢你。”尹宓不动声色甩出一个炸弹,给顾贝曼炸的以为自己听不懂中文了,“当时他还讨好过我,因为我是你最好的朋友。” “啊?哪有他那么喜欢小姑娘的。” “后来你假期来冰场找我,外训的教练手底下有个女生也问我你有没有喜欢的人。我跟她说,中国人讲先立业再成家,年轻的时候不考虑感情。” “啊?哪个女的?” “不管是哪个,总之男男女女啊顾贝曼,如果你想听我还能接着报一串名字出来。你说你被人讨厌?你只是从来没看到过别人爱慕的目光。” “我是真不知道。”有人的语气开始心虚,“你、你一直都没告诉我,也太能藏事了你。” “因为我跟你待久了也变成一个蠢货,后知后觉才发现我喜欢你这件事。而那个时候我糟糕透顶,不可能把你也拖下水。而且我们其实也很多年没有在一起待着了,谁知道那是一同长大留下的错觉还是真的心动。我连认证一下的机会都没有,不是在训练、比赛,就是你在巡演、排练。我其实有过预设,可能一辈子都搞不清这个问题的答案了。那也没关系,反正无论如何我们都可以假装是朋友。” 顾贝曼说话带上一点小心,“那你为什么……” “因为我意识到时间不多了。我一向不善言辞,坚持了这么多年好像只有滑冰能拿得出手。如果真的要告白,总该拿出点诚意来,我能想到最好的东西就是我的职业生涯。这大概是我最后一次的奥运会,我想让它永远和你的名字绑在一起,在外人眼里。” 顾贝曼负责了尹宓许多套节目编舞,为她的分数不被自己的名声拖累,一向对外宣称是匿名或尹宓自己编舞,教练和俱乐部会想办法为她们保守这个秘密。不过冰面太小,这基本上是个公开的秘密了,只是在大部分观众和不关注这个项目的路人眼里,还保持着神秘。 但《安魂曲》不一样,这是有资料可以查到的顾贝曼的最后一个赛季的自由滑。这套节目天然地打着顾贝曼的标签,当尹宓时隔数年再度将它拿出来重见天日,自然而然会同顾贝曼的名字产生连接。 无论两位母亲如何沉默,人们总会流传这套节目的故事,以及与它相关的绯闻八卦,她们将以另一种形式被并排写在这个奥运赛季里,并且一直一直流传下去。 如果尹宓争气,留下一套能够打动人心的经典节目,那么她们更将被永恒地提及,不断成为人们嘴里同在的名字。 “你不觉得很划算吗?法律不能承认你我的婚姻,社会不会理解你我的关系,但一套节目会成为我们永远的结婚证,只要花样滑冰这个项目还能继续下去。” “有时候真不知道我们俩谁才是那个胆子大的。” “你不喜欢吗?” 顾贝曼显然被哄好了,“喜欢。但我有一个问题,尹宓选手,为什么我在你刚刚的话里没听到我不喜欢你的可能?” “哦,我考虑过。按照我对你的了解,你在发现我用了《安魂曲》当自由滑之后应该当场暴怒,冲过来骂我一顿之后直接失联。我当时去你酒店的时候做好了被关门外一晚上的准备。不过都没关系,反正我的目的已经达到,后面可以慢慢磨到你松口。” “这不是完全没考虑我拒绝的可能性吗?” “就算你不喜欢我,但你也绝对不会喜欢其他人,所以我始终有优势。” “啧啧。”顾贝曼感慨两声,“难怪能练到如今国内一姐的地步,你啊你,有恒心有毅力还有计划,看来我平常还是小看了你。” 尹宓默认下了她的夸奖。她手里握着的手机因为通话时间太长而发热,软底的手机壳背面混着汗水黏在掌心有一点不适。 顾贝曼也陪着她沉默了一阵子,空荡的走廊回荡着她的脚步,脚步重叠再重叠,便有了很多人同行的错觉。 最后还是顾贝曼重新提起话题,“你之前不是提到梅梓萱吗?她今年选曲是什么?” 这时候你跟我问其他女人的事情,尹宓皱了下鼻子,“没怎么变,自由滑把大拼盘改成《satisfied》一首了。” “那么年轻能懂什么我知道我永不满足啊……”顾贝曼低笑,说不好是看不上这个选曲还是赞扬梅梓萱的勇气,“我记得你提到她那个教练不太眼熟,等明天过来我跟你讲。现在回去休息一下,忘了今天这些不长眼的裁判,为明天的自由滑做准备。对了,自由滑你也上三周套吗?” “看情况上不上3A吧,我想多在表现力上努努力。” “好,那明天见。” 这句话就跟钩子一样攫住了尹宓的心。她嘴角飞快上浮,“好,晚安。” 大奖赛分站赛一般只有三天时间,要完成四项比赛的角逐,时间安排还是很紧的。尹宓选择了三周套,体力恢复比别人更快一些。她在训练场馆的时候,有好多选手偷偷看她,似乎在确认昨天那通怒吼后中国一姐的情绪如何,会不会影响她接下来的发挥。 尹宓的短节目排在第七,前头是两位日本选手,和那位俄萝,以及梅梓萱。楚云状态非常不佳,三个跳跃摔了两个,根本没进自由滑。 由于顾贝曼对梅梓萱的关注,尹宓也不得不多分给了这位后辈一丝眼神。她比楚云还要大两岁,马上就要满十八岁了,按理来说也应该是在最折腾的发育期,怎么看起来成绩稳定了那么多。 专心练习的梅梓萱并不知道暗中有一双眼睛在看着她。 一位日本选手上冰的时候刚好碰到尹宓在栏杆边套刀套。 尹宓虽然很喜欢给顾贝曼买东西,但自己用物就很糙了。刀套也是一个牌子用习惯了就懒得换。她手上那套是比较常见的edea鱼骨刀套,除了要注意走路的时候别一脚踩进水里外,别的几乎完美。尹宓后来直接买了全套的颜色,每次上冰就随便拽两只出来混搭。 这位选手也很年轻,不超过十八岁,看着尹宓手上绿紫配色的刀套露出了一种试图维持礼貌但确实看到了辣眼睛的审美的扭曲。 “尹宓前辈也是用的这个牌子的刀套啊。”她在扭曲的表情里礼貌地搭话,“伊藤桑之前还说让我向您问好呢。她一直想问,您到底什么时候才愿意去参加冰演。” 伊藤,尹宓在自己的记忆里费力翻找着。他日也是花滑大国,女单男单像地里的萝卜一样盛产,当年女单第一个3A还是人家老前辈伊藤绿跳出来的。 但她认识的伊藤…… 啊,是那个在冬奥跟自己表白的那个后辈,尹宓稍微挺直了一点后背,有一种做错事被逮住了的心虚。 “哈哈,毕竟休赛期很短暂,更多还是想和家人待在一起。”尹宓官方地回答,默默朝出口挪动,“对了,还不知道你是?” 同台竞技却不知道对手的名字似乎有点太狂妄了。但考虑到她是尹宓,是一个滑冰的年头加起来都比场上有些选手年龄大的活化石,这位日萝还是稳住了脸上礼貌的笑容。 “阿倍优子,您可以直接叫我小优。” 尹宓应付地笑了两下,以不打扰她练习为由撤离了。她换了鞋走出训练场,长舒一口气。 首先,昨天给她扣分最狠的那位就是日本裁判,让她现在多少对日籍都有有点不爽。其次,顾贝曼还在外面等着她呢!谁要听你说什么前辈的事啊! 打扰人家谈恋爱是会被驴踢的不知道吗? 每次来到重庆山城,在北方呆惯了的首席都会感慨,原来不是每个城市都长得平平整整一眼能望到头啊。 她感慨地靠在街边的栏杆上,探着头往下看,欣赏这好像是在平地但实际上是二十多层的景致。 尹宓*一路跑过来接她还有点喘,正扶着膝盖打算把气喘匀再叫她的时候来了一阵风。 顾贝曼没有像往常那样把头发扎起来,因此散开的长发被风抚乱。她只好抬手将它们又拢起来,归置在一侧。 尹宓仔细地打量她,打量这个从父亲住院后就有小半个月没见的人。她很轻易地意识到一点,顾贝曼脸色看上去不太好。 她放轻了脚步走过去,顾贝曼却敏锐地捕捉到她,站直身体朝她笑了笑。 第90章今中国站自由滑 ◎顾贝曼来睡了一觉,尹宓准备上场◎ 一向眼睛只朝天上看的首席难得如此狼狈,虽然外表仍维持了应有的体面,但眼下淡淡的青色可见她最近过得不太好。 顾贝曼往前两步迎过来,手臂一展把尹宓拉到怀里,随后身体放松将整个人的重量压在了尹宓身上。 有一点重,但这种分量让人觉得安心。 尹宓拍拍她的手臂,“辛苦了。” 顾贝曼的头搁在她的肩窝里摇了摇,“主要是没睡好,你房间给进外人吗。” “你又不算外人。”尹宓试着通过自己的手去丈量顾贝曼这小半个月的变化,半响也没量清楚她到底胖了还是瘦了。 “嘴真甜。”顾贝曼夸奖她,直起身来摸了摸她的头,“算了我不影响你晚上比赛,待会儿就该准备了吧?” 尹宓说话向来从心,她不知道自己哪里嘴甜了,但很快就被顾贝曼转移了注意力。 顾贝曼问了些自由滑的事情,又用力捏了捏她的肩膀,“不管你想做什么,我都会看着你的。” 尹宓的脸一下红了,她自己并不知道。她只是眨着眼睛,用力地点头嗯了一声。 她做了这么多,很难说不是为了这一句话。 顾贝曼的世界从来只放得下她在意的东西,尹宓当然不至于单纯到连自己是特殊的存在都感受不到,只是真的听到喜欢的人这么说,又是不一样的心境。 顾贝曼看着她的神情,有点担心她晚上的比赛。选手的状态同心理紧密相连,过于兴奋和低沉都不合适,最好的是稍稍有点兴奋,毛孔微微张开,带着嗅闻到血腥味的激动踏上赛场。 就像是捕食者准备捕猎时的状态。 不过尹宓是专业的选手,顾贝曼不会对她的赛前准备置喙,一切都由将要亲自站上赛场的人决定。 她们其实没说上两句话。这次顾贝曼没有工作证,不可能陪着尹宓进后台准备,只能在晚上观众入场的时候老老实实拿着票进场等待。 最后虽然顾贝曼觉得会打扰尹宓,尹宓还是把自己的房卡塞给她去休息了。 不同俱乐部能选择的酒店也就那么几间,顾贝曼一路走到尹宓房间撞到不少眼熟的面孔。他们对于这位出现在这里倒也没什么惊讶的神色。有几位甚至略带戏谑地问:“又来了?” 顾贝曼向他们点点头权做招呼,假装没听见背后一群人的八卦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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