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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们是死是活,与我何干,天道职责不过是维持小世界不崩坏,是你做得太多。” 她们生出灵智开始,就已经明白身上背负的职责。 斛渔自认没有失职,天灾人祸,再正常不过,她的世界不过是灾祸多了一些,可养出来的,是个顶个的强者。 适者生存,强者自然能存活下来,而弱者…… 他们凭什么获得喻湖的关注? 就凭他们弱小吗? “我们这样不好吗?”斛渔望着喻湖的眼睛。 那双眼睛总是温柔如水,无论是看她,亦或是看他看它。 喻湖博爱众生,最是有情,也最是无情。 她和众生没有任何区别。 可斛渔想喻湖的眼里只有自己。 “所以……?”迟听雨这会儿也品出几分不对劲来了,“她们是……她们俩?” 花不再:? “她们俩怎么了?” 惊云端无视了花不再的问题,只对迟听雨点了下头。 迟听雨:…… “那她不会是吃醋,才对我……”充满恶意? “有可能,但我认为更大的理由是,除了喻湖,她对谁都充满恶意。”惊云端默默给斛渔打了个标签,“也不能说恶意,她对除了喻湖以外的人都无情。” 斛渔的一切都只给喻湖,而喻湖却更像一个慈悲的神,哪怕惊云端说她恋爱脑,说她惯着斛渔,却也不得不承认,能为小世界做到这个份上的,她也仅见过一个喻湖。 而斛渔想要的唯一,喻湖永远给不了她。 得不到,斛渔就只能无能狂怒,继续发疯。 喻湖耗尽大半修为,重新将两个世界割裂,临分别前,斛渔仍是那一身青白长裙,裙摆被无限拉长,长长拖曳在地上,她神情悲戚,“喻湖,你眼里心里都是众生,怜悯万物,为何不愿分给我一点,我难道不是众生之一吗?” “不是。”喻湖冷着脸,说出的话却更是冰冷,“你我同为天道,你不是我的众生。” “我不是你的众生……”斛渔喃喃重复这一句话,不多时又疯癫大笑。 那一刻,周遭景物变幻。 岁月静好的气氛像被蒙上了一层猩红血雾,那穿了不知几个年头的青白长裙层层变色,终是成了惊云端见到的,浓郁到了极致的艳丽。 “我们会再见的,喻湖,你我同生同源,别想摆脱我,就算我不是你的众生,你也是我的。” 斛渔的身影如云烟一般消散。 喻湖目光在那一缕烟尘消失的地方停留了许久,终是转身,看向惊云端她们。 “该回去了。”她说。 “你……能看见我们?”迟听雨暗道不好,那她们刚刚说悄悄话岂不是都被听走了。 喻湖颔首,“这是我的回忆之境。” 大约是要死了,将死之际,总能回忆起过去的事。 “她趁我衰弱之时,拿走了一部分权柄。”喻湖苦笑不已,“而我手中拥有的,是她赠予我的。” 若论输赢,其实她早已经输了。 斛渔有句话说的没错,她的确是过于心软,见不得人受苦。 当天道不合格,连当一个姐姐,也不称职。 “我想知道的是,你为什么要护着我呢?”迟听雨不知“世界女主”的概念,她自问与喻湖素未谋面,该是担不起这份好意。 “不算护你,你不能在小世界里横死,只能寿终正寝。”饶是喻湖,也只能说这些。 迟听雨没有听懂。 惊云端却在一旁露出若有所思的神情,[不能死在小世界之人,我记得……] 擎天对此更是讳莫如深:[宿主,有些话是不可以说的。] “给我们看这个的用意是什么?” 看电影看了有三个多小时,没品出有什么意义,连人生哲理惊云端都没悟出一个,这个时间花的有点亏了。 “没有用意。”喻湖坦言,“非说有,大约是这些故事无人知晓,今日忽然有了诉说的欲望。” 想要第三人第四人知道她们的故事,若是没有,今后抱着这些过去活的,就只剩斛渔一人了。 “你……对斛渔动过心吗?”比起对“狗血骨”毫无兴趣的惊云端,迟听雨像是找到了磕点似的,竟还主动询问起来了。 惊云端:……? 喻湖反问一句:“这个答案……重要吗?” “重要吧?”惊云端接话,“人家喜欢你,你喜欢就接受,不喜欢就拒绝,什么都不说,平白吊得人发疯,也难怪你心怀愧疚总给斛渔擦屁股,都是福报啊!” 作为一个做任何事都不拖泥带水清楚明白的人,惊云端实在无法理解这类吊人的行为。 磨磨唧唧,臭矫情。 喻湖:…… “元帅这一份直白的心性,倒是随了……” “别,打住,”惊云端直接打断喻湖,“别说我像斛渔这样的话,就算要说,也要说斛渔像我,主次关系很重要,而且你耽误我们刷副本的时间,要不要给一些经济补偿?” “这年头陪玩陪聊可不便宜,都得花钱。” 喻湖:…… 迟听雨抿了下唇,压住上翘的嘴角。 这大概是……被钢惊杠惊怼到无语的人突然不是她了,莫名有种不厚道的好笑。 而喻湖被噎得无话可说,怅惘的情绪骤然消失,暂时又不想听话掏钱,思量之下,她只得重新捡起迟听雨刚刚的话,“不可能之事,无谓动心与否,不动心反倒是一种幸运。” 而动了心,却无法给予回应,这是对斛渔的惩罚,也是喻湖的惩罚。
第303章 她很网抑云 喻湖也是个挺有眼力见儿的,见惊云端和花不再像是对她的故事都不太感兴趣,默默拉了迟听雨在那矫矫情情。 惊云端阴恻恻在边上问了一句:“你是今天就要死了吗?” 喻湖一愣:“非也。” 她是要死了没错,但…… 只要游戏在正常运转,惊云端没有“超前消费”游戏里的为数不多的灵气,她就没有太大 “性命上的支出”。 “那你为什么一副交代遗言的样子,关键你交代遗言也该找斛渔?” 喻湖:…… “我也……”喻湖苦笑,“若我说,我也不知,元帅信么?” “她是不是就是你们说的emo?”花不再歪着脑袋,“很网抑云。” 惊云端&迟听雨:…… 该说不说小白龙还挺赶潮流。 回忆之境由喻湖心意变幻,属于两个人的回忆消失了,映入眼帘的是一片幽深山林,草木青翠,一茅草屋安静立在那,院落里三两只鸡,喻湖手中捧了一捧玉米碴,随意一洒,鸡低头浅啄。 不远处有一片水泽,水面上一群鸭子嬉戏,水面之下依稀可见几条游鱼,看着闲适极了。 “我想要的生活,大抵如此,想要的世界,亦是如此,夜不闭户,路不拾遗,子民安居乐业,其乐融融,可惜……”喻湖拍了拍手,像是要将手上沾到的灰尘给拍掉。 “乌托邦罢了。”惊云端接了那句话,“浪漫的理想主义者,想法是挺好。” “是,我后来也知了,心性如此,更改不了,用元帅的话说,大约就是此生不行,只求来生重开个号。”喻湖玩笑了一句,“偏我等天道,从无来生。” 世事总是公平。 人死过后可以历经无数轮回,天道看似富有一方世界,寿数无限,无所不能,实则也不过是被捆绑在世界里看尽人世百态的“守门员”罢了,消散过后,如风如烟,了无痕迹。 喻湖早已做好了死的准备,可今日,她于虚无中感受生命流逝,忽然就想留下点痕迹,哪怕只是分享一段记忆。 思来想去,惊云端自然而然就成了她最好的分享者。 毕竟惊云端身份特殊,是高级任务者,她成为她的经历之一,未来她只会带着这片记忆走下去。 好歹……也是喻湖曾在世上留过的证据。 迟听雨的情绪更丰沛一些,倒是不觉得喻湖矫情,反倒是得知了“他”的故事,颇有些意外之喜。 “是寿数要到了吗?” 喻湖摇头,“天罚将至。” “这个游戏是喻湖做的,”惊云端解释得更直白一些,“但游戏不被允许存在于这样的小世界里,每个小世界都有自己的轨迹,喻湖以一己之力,将世界的轨迹偏移了。” “偏移的代价就是她的寿数。” 或许是了解了一部分真相,再看喻湖时,迟听雨就发现喻湖的气色不可谓好,甚至可以用惨白来形容。 之前没注意,只以为喻湖跟她们不一样。 如今再看,才惊觉那份惨白原来是将死之相。 “高义之人。”这一点,迟听雨无可反驳,哪怕喻湖的出发点是为了斛渔善后,不想她背负过多血债,但她也的确为此而付出了。 “你谬赞了,”喻湖摇头,“元帅问我要报酬,我已身无长物,再给……便给元帅一个权限吧,属于星际世界的权限。” 至于具体是什么,就要靠惊云端刷完诛隐之恶副本才能揭秘了。 喻湖消失时,属于诛隐之恶的景象重现,两人一龙被红名怪重重包围。 惊云端只得提剑去斩杀那些红名怪。 无法引动游戏世界里的灵气,有许多技能也无法释放,只余下简单的拳脚可用,好在血条限制随本体进入而消失,惊云端提剑和红名怪战作一团。 迟听雨也是取了曲光琴在一旁输出,与她配合得极为默契。 花不再龙尾横扫便能击飞一片。 不多时,第一批红名山贼被清缴干净。 二人停在原地中场休息,并未贸然前进。 “你受伤了?” 迟听雨瞥见惊云端手背上有一道浅浅的红痕,下意识就想去检查,孰料惊云端只是逗了下手,将上面的血珠子挥去,打趣道:“小伤,不用治,没准你治疗术落下来的时候,它就已经痊愈了。” “伤口无小事。”迟听雨没顾惊云端的倔强之语,丢治疗术的时候,脑海里浮现的是惊云端在家中坐在马桶上大哭的模样,“不过这次你居然没哭?” 花不再:? “她会哭?”简直不敢置信。 惊云端默默把花不再收进了背包。 任由花不再在背包里如何咆哮反抗都无动于衷。 “一点小伤,不疼的,怎么会哭。”惊云端牵着迟听雨的手,试图刷一下“哭包”的形象,“其实我也没有那么爱哭的,听雨。” “就那一次。” 迟听雨:“嗯,好。” 继续专心致志丢治疗术。 惊云端:…… “你回应得好敷衍。” “那是因为我不相信。” 惊云端:…… 迟听雨发现狼崽子手背上的伤口只是看看止住了血,半点愈合的趋势都没有,忍不住点开了惊云端的属性面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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