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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臣女知道了。”迟听雨再度叩首,随后起身。 她的沉默似乎代表着一种妥协,还有对惊云端的放弃。 惊云端没吭声,在手下回来后,方开口问他:“如何?” 阿子抱了抱拳:“将军,城内尽数戒严,安和帝的画像贴满了大街小巷,连带着一众马商也被收拢到一处看管,所有买马的都要接受严格盘查,不止如此,连金……” 惊云端一个眼刀过去,多年默契,阿子果断噤声。 “唯有入夜后去抢了。” 她们一路疾驰,马早就累死了,现下唯有迟听雨和巳午还有三匹马,他们却足足有十个人,即便双人同乘,这三匹马也是不够的。 “将军,让属下去吧!”阿丑站了出来。 惊云端身中七箭,连金疮药都没有,如何还能叫她亲自上阵去抢马。 “属下回来的时候,在一农户家中拿了这套衣服,给陛下应当合适。”阿子自背后卸下一个包袱。 苍星晚一看那黑沉沉的颜色,往后缩了缩,“朕不穿,一国之君,怎么能穿农户的衣服?” 实在是太丑了!!! “我管你穿不穿,不穿我帮你穿。”惊云端暴脾气上来,伸手就要解苍星晚的衣服。 苍星晚也不惯着惊云端的臭性子,当即攥着她的手腕,大大方方与她对视,冷笑,“朕可以穿,听雨帮朕,你们都出去。” “她凭什么帮你?”惊云端火气更大,“天地都没拜,就让我家小姐服侍你更衣,你好大的脸!” “陛下,臣女未嫁之身,男女有别,不合适。”在这点上,迟听雨也是拒绝的。 “朕乃九五之尊,朕的话就是圣旨,都说出门在外,事急从权,听雨是朕的未婚妻子,服侍朕更衣是天经地义,难不成,听雨想让这一群卑贱之人来替朕更衣吗?” “将在外军令有所不受,臣女恕难从命。”迟听雨无可退让,但她伸手牵住了惊云端的手,小幅度扯了扯。 “臣女失陪。” 迟听雨对着苍星晚福了一福,领着惊云端从山洞中走出。 “退婚一事,或许我需要借助父亲之力,你再等我一等,端端。”迟听雨只想解释此事。 惊云端的愤怒她不是没看在眼里,但安和帝的脾性她了解不多,本意也是想徐徐图之,不曾料到惊云端如此直接,但她在此事上又无法责怪惊云端。 一切都是她答应好的。 惊云端敛了情绪,一双蓝眸纯澈不再,只余不可见底的平静,“要是迟大人不同意,或者,迟大人也做不到,小姐当如何?” “不会,父亲甚是疼我,他不会不同意,只会无力,但若真是那样,我便随你走,天涯海角,我都随你去,总有你我容身处的。” 迟听雨内心腾起几许惶惶,她害怕惊云端就此离开。 天下之大总有她们容身之处,但天下之大,也总能让她再也找不到惊云端。 “你再信我一次,端端。” 惊云端久久注视着迟听雨,终是点头,“听雨,你答应要跟我走的。” “是,”迟听雨点头,“是我答应的,陛下脾气大,这一路怕是要委屈你一些。” “他是男子,更衣一事,我不可能答应。”惊云端还以为大小姐叫她受的委屈是这件事,她骤然抓住迟听雨的手,蓝眸之中怒意翻涌,“听雨,普天之下,叫我受委屈的人,也就只有你。” “不是此事,更衣我也不可能答应。”迟听雨抬手,轻抚着惊云端的脸,“我是说,路上陛下或许会说一些不好听的话。” 惊云端放松下来,“我知道了,我会当做没听见。” 苍星晚到底是赶出了所有人,自己换上了那一身丑陋不堪的衣服,心中默念无数次“加工资一定要加工资她付出太大了”,人生活到这把岁数,就没穿过这样难看的衣服。 奈何人在剧中,身不由己。 入夜之后,惊云端带着阿子摸进城中抢了几匹马,十个人再度踏上了逃命的路。 不过这次苍星晚为了让自己的逃亡之旅能过的舒坦些,还暗中搭了把手,好叫逃命小队有个喘息的机会。 惊云端在山间找了些止血的药,也终于能腾出一些功夫去看后背的伤口。 “听雨,你带的都是你府上的家奴?怎么一个个脾气都这么冲,尤其是那个番邦杂……” “陛下慎言!”迟听雨少见地阻止了苍星晚的发言,“惊云端营救陛下,没有功劳也有苦劳,陛下不该说这样的话。” “哼。”苍星晚别过脸去,那一句“杂种”到底是没说完。
第483章 番外二十四:我只要你再信我一次 可不多久,他们便遇见了仍旧在半道摩挲的张靖等人。 被抓的潜龙卫救不出来,张靖等人去过庆都,只听闻安和帝被人救走的消息。 尽管张靖的找上门有多少是有苍星晚和太初二人的手笔在,但苍星晚还是摆出一副巧合至极的模样,“张靖,你可算是来了!” 而张靖这些潜龙卫一来,原本勉强还算和谐的队伍一下就割裂成两个势力。 张靖摆明是无脑站苍星晚的,且苍星晚每每要迟听雨做什么,张靖都会在一旁帮腔,惊云端起初还会争上一争,可迟听雨却总是冲她摇头。 她记得,去庆都的路上,大小姐也是颇有些娇蛮的性子。 到了安和帝跟前,却温顺如水,除却一些实在会违背原则底线的事,旁的迟听雨通常都会安静去做。 这日苍星晚又吵吵嚷嚷着要迟听雨服侍,伺候完喝还要伺候吃。 惊云端看得碍眼,直截了当地起身,去了溪边照看她的伤口去了。 迟听雨的注意力分明也跟着惊云端跑路,不是水倒在了苍星晚身上,就是一个没注意踩到了苍星晚脚背,苍星晚嫌弃摆手,“你下去吧,暂且不用你了。” 时空静止时,苍星晚带着不确定的语气看向那自虚空中走出的人,“这么做真的可以?鲸鱼的生命力不太稳,在我的感知里。” 她是下了狠手的,刺入惊云端后背的箭可以说是苍星晚亲自动手所为,仗着惊云端此刻没有记忆,也没有过去数百年积累的战斗本能,现如今她就是个稍微有一点点厉害的小人物,同苍星晚还是不能比的。 太初笑得轻松:“死不了,死了也不过是躯体死了,有什么关系?你不下重点的手,迟听雨那样冷漠的性子,又如何会心痛呢?” 再者,苍星晚不下重手,对惊云端都是挠痒痒。 “好吧,那你走吧,别打扰我发挥。”苍星晚挥挥手,“被人喊陛下的滋味还不错。” “那回头,我让所有人都去给你性格里,参见我们的阿晚陛下?” “不稀罕,不过你这个世界弄得有点地广人稀的,打架的人数跟我之前在电视里看过的村跟村打架似的,毛毛雨,跑路倒是腿跑断。” 太初随手摘了片树叶,轻飘飘一吹,树叶摇摇摆摆掉落在地上,转瞬消失,地面上却凭空开出一朵淡粉色的小野花。 “我还是怕鲸鱼一生气,把世界给我砸了,鲸鱼的性子有点嗯……”太初停顿一瞬,“阿晚,她和你不一样,你是苍家出来的,有底线,鲸鱼没有,为了目的,她可以牺牲所有能牺牲的。” 苍星晚可以牺牲自己,但她能够牺牲的也只有自己,惊云端能霍霍的可比单纯小苍要多上太多了。 “你瞧不起我?!”苍星晚弯腰将小野花摘在手中,小野花离土却不显半点颓败之色,反倒开得愈发艳丽,野花迎风飘走落地时,附近竟是陡然生长出一片花海,“我也可以砸世界的,看看我的异能。” “好好,你坏你坏你也坏,回头我跟小边说说,阿晚又要学坏了。”太初跟哄孩子似的,显而易见没有把苍星晚说的话放在心上。 这边苍星晚和太初确认着后续的剧本,另一边,迟听雨几乎是用小跑的速度跑向溪边。 惊云端衣衫半褪,背后七道骇人血口如同深渊巨口,丑陋血腥外还隐隐有化脓的迹象。 身畔架了个火堆,在短剑烤热后,她握住短剑,胳膊向后,挑开一道脓疮。 迟听雨捂住了嘴,却还是被惊云端察觉,她以最快的速度合上衣服,短剑如同流光,堪堪擦着迟听雨的发丝而过,没入她身后的树干半截。 “小姐。”惊云端的语调不起不伏,几步行至迟听雨身后,将短剑抽出,“你怎么来了。” “我怎么不能来,”迟听雨气恼极了,她几乎是连拽带扯地把惊云端拉到火堆旁,“你告诉我无事的,你骗我,惊云端。” “性命无碍,就是无事。”惊云端把短剑重新架到火上烤,近来她愈发沉默寡言,好似重新回到了最开始那个十天说不出一句话的马奴模样。 迟听雨翻遍惊云端的身子,也没找到药在哪:“金疮药呢?” “没有,地上那一堆,嚼一嚼敷上就行了。”惊云端指了指边上洗干净的那一小摞草药,“不好进城,外伤药戒严了。” 最主要的是她不想折腾,凑合着过也死不了,习惯了。 人被按在地上坐下,迟听雨是想发脾气的,可她又知道这段时间惊云端的委屈,她咬着下唇,揭开惊云端的外衫,才一会儿工夫,外衫就已经和伤口黏在一处。 惊云端揪着衣领,束好腰带,不顾迟听雨的挣扎把人送回了营地,巳午一行人纷纷阻拦,迟听雨只能眼睁睁看着惊云端重新走向溪边。 苍星晚有心捣乱,一直到下个扎营点,迟听雨竟是没和惊云端说上十句话。 惊云端只觉得近来脑海中闪过无数似乎属于她又似乎不属于她的记忆,但大多都与迟听雨相关。 她深刻记得迟听雨红裙曳地,眉目淡然地同她说:“给不了,也不爱。” 那一幕让惊云端惶惑又茫然,她给出了真心,大小姐却不要她。 待到迟听雨终是腾出功夫挨着惊云端坐下时,她扯扯惊云端的衣袖,“为何不叫我为你包扎?” 伤在后背,惊云端根本就不方便! 惊云端嚼着手中的饼,答得依旧淡然:“脏污之物,何必脏了小姐的眼。” 仿佛她们不是互诉过衷肠的人,只是天下间最普通的主仆。 “端端,你……”迟听雨一时语塞,“你……我只要你再信我一次,我会同陛下求得这份恩典的。” “小姐听见了,安和帝不想给这份恩典,他拿捏着迟氏一族的命运,不也正是如此,小姐这一路才……”惊云端说不下后面的话,但迟听雨在那双平静的蓝眸之下捕捉到了凛冽的杀意。 “端端,他还有用。”迟听雨看过左右,压低声音,“他要活着回去,潜龙卫只听君令。”
第484章 番外二十五:惊某打小胆子就不小 且一代君主有一代潜龙卫,这一代的潜龙卫是先皇为安和帝养出来的,忠君,也只忠于安和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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