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我父亲的话为云安带去了麻烦,是吗,是喻琮要杀你还是朝臣?” 喻湖一提所谓预言,斛渔就知道答案了。 “不论是谁,这是实话,也是未来必会发生的事,没发现吗,喻湖,喻琮马上就要死了,你离帝位又近了一步。” “斛渔,喻琮有子嗣,还有兄弟,这皇位无论如何都轮不到我坐。”喻湖轻斥,“休要再胡言了。” “是吗,那如果我说,是喻琮想让云安接这个位置呢?古有兄终弟及,其弟登位后,再将皇位传给子侄,云安没想过吗?或许再过一会儿……宫里就会来人了。”斛渔蹬了鞋子,盘膝坐在床榻上,由着喻湖为她包扎那只受伤的手。 “若我没猜错,喻琮为了留最后一手,会给你喂绝子药呢。” 喻湖手一顿,“这也是你预测出来的吗?” “这是我猜的。”待喻湖包扎好后,斛渔来回看了看手掌,“云安真不愧是名医,包得甚好。” 话音才落,宫内就来人了。 喻湖前脚才踏出门槛,就听身后那人幽幽唤了她一声。 “喻湖,百日醉只差五日,但你也救不了喻琮,命运如此,无从改变,这次,我只想你能遂了我的愿,不要插手,可以吗?” 不插手,喻湖如何能不插手呢。 她当着喻琮的面毫不犹豫饮下了那一碗传说中的绝子药,却也倾尽一身医术去挽留喻琮的性命。 “你是朕看着长大的,云安。”喻琮有气无力,半靠在床榻上,“你能为承儿守住咱们喻家的江山,朕相信你,你也……莫要怪朕心狠。” 尽管喻湖已经立下誓言终身不嫁娶,可人心易变,喻琮要为自己的孩子打算。 “应该的,兄长,不是你心狠,你会活下来的。”
第505章 番外四十六:我爱你,但我也恨你 也只有这个时候,喻湖才会喊上一声许久都不曾喊过的兄长。 她和喻琮没什么激烈的矛盾,甚至在这人吃人的皇宫里互相扶持着走到这一步,兄妹亲情……无从否认。 “朕太累了,云安。”喻琮摇头叹气,“临死也不知是中了什么人的招,日后的路,兄长不能再为你撑着了,你一个人,还要顾着承儿……” “余下的时间,让哥哥再送你……最后一程。” 喻湖的医术为喻琮争取了时间。 喻琮上朝,又有人提出立太子一事,喻琮难得没有压下,只是,立太子成了立太女,无数人反对,奈何喻琮心意已决。 喻承是皇室嫡子,如今才两岁,皇后是当年他仔细挑选过的,在和皇后母家商议过后,皇后母家的势力默许了喻湖。 唯有这样,才能避免幼帝临朝群狼环伺的场面,喻承能平安长大,被教养出来,而终生不会有子嗣的喻湖,要传位也只能选择喻承。 在血缘关系上,喻琮死后,喻承就是她最亲近的人。 喻湖回府面临的就是一地碎片,斛渔几乎是把手边能砸的东西都砸了个遍。 “我叫你不要插手,喻湖。” 斛渔面色阴沉,手上的纱布早就被血液浸透,可她不管不顾,只是死死盯着喻湖,“只是别插手,你都做不到吗?” “他是我兄长,斛渔,你已经要了他的命,你也说了,我救不了他。”喻湖佯装不知斛渔的沉冷,只是拎了药箱为她重新包扎。 可斛渔却一巴掌拍开了喻湖的手,语气不善,“我多一日都等不下去,你为他延长一日寿命,就是要我的命,我现在不想看见你,滚。” 喻湖在原地安静站了好一会儿,最终没能等到斛渔回心转意,她轻叹一声,把止血药放在桌上,轻手轻脚出去。 有喻湖在,喻琮的五日寿命被延长到了一个月,也幸亏百日醉只下了九十五日,还有五日漏了,要不然,喻湖也做不到这一点。 喻琮做到了自己所说的,用这一个月时间,送了喻湖最后一程。 喻湖不得不接受喻琮最后的心愿,为喻承撑着这一片江山,十八年,只要喻承年满二十行了冠礼,她即刻退位。 斛渔在那日的疯癫后,安静了整整一个月的时间。 但这一个月,喻湖也没能再见到斛渔。 直到喻琮死,喻湖登上帝位,成为一个女帝。 回宫时喻湖抬起双手,等着婢女为她卸下繁复的冕服,可那双手从身后环过她的腰时,喻湖就发现了。 她握住那双柔软的手,惊喜转身,“小壶。” “是呢,云安登基了,此刻该叫云安圣上了。”斛渔依旧是笑盈盈的,像是心情极好的模样。 伸手解开喻湖的腰带,外衣打开,喻湖却仍旧握着斛渔的那只手不放,“我为你诊诊脉。” “不劳你了,我的身子如何我最清楚,”斛渔牵着喻湖一路来到桌前,“陪我喝一杯吗?今日高兴,我斛家大仇报了,云安也登基了。” 斛渔的喜事,却是喻湖的哀事。 她对不起斛渔,也对不起喻琮。 明知斛渔是带着目的进宫,却小瞧了她的手段,只以为再顺着她一会儿,再多一会儿就将她带走,谁能想到…… 斛渔…… 若非如此,喻湖也不愿被困在这宫里,替喻承守这十八年的江山。 “云安借酒浇愁,也不影响我。”今日的斛渔格外好说话。 喻湖心有忧思,在斛渔的劝说下连饮了数杯酒。 直到热上心头,她才察觉不对,“你……这酒……” “下了点药罢了,不是百日醉,姐姐大可放心,”斛渔一身用毒的本事不必喻湖的医术差,有心防备喻湖,自然能叫她毫无所察。 “喻湖。”斛渔认认真真,唤了一声喻湖的名字,待到喻湖的目光投向她与她对视时,她才露出一抹清浅的笑,“我的仇报了,唯有最后一桩心事。” 喻湖静待斛渔的下文,斛渔却只是笑。 扶着头晕眼花只余一丝清醒的喻湖上榻,亲手为她脱下外衣,“姐姐,第一日,总要有个人为你暖暖床的。”她说。 喻湖也不明白为何今日的自己自制力是如此低下。 轻而易举被斛渔勾着走,恍惚间她听见斛渔的喘息,听见她的娇娇的低吟,脑海中的弦仿佛骤然之间崩断。 她渴求着在斛渔身上发泄欲望,发泄内心积压了许久的情绪。 直到斛渔累极。 她听见斛渔在她身下,分明喘得连一句完整的话都说不出,还要断断续续地开口。 翌日彻底清醒,怀中不着寸缕的人却失了体温。 喻湖似是有些没反应过来,轻手轻脚为斛渔盖上被子,吩咐人不许吵闹,叫斛渔睡到自然醒。 她正常上朝,正常处理朝事。 直到深夜才回寝殿。 斛渔安安静静,走时是什么模样,回来时依旧,连呼吸声都不曾有。 喻湖清退所有人,沉重的殿门被关上的那一刻。 她像是无法欺骗自己,跌跌撞撞走到床榻边上,跪倒在斛渔身边,伸出的手带着颤抖,抚摸着早已冰冷的那张脸。 “小壶,别逗我了,我知道你又骗我的。” 把脉,毫无脉象可言,无论她的手指压得多重,连微弱的脉喻湖都把不到。 明明算时间,斛渔至少还有数月。 喻湖都已经想好,把斛渔接回宫里,和过去一样,名贵药材养着她,吊着她的命。 她知道斛渔活不长久,可从未想过,斛渔会是用这样的方式离开她的。 床榻上,还有昨夜疯狂过后落下的红梅,颜色已经变得暗淡深沉,喻湖瞳孔骤缩。 她想起过去种种,桩桩件件,斛渔同她说的,那些关于她和喻琮的房事。 “姐姐,我沐浴过后来的,我很干净。” “云安,你要长长久久地活着,把我的份也算上,让我的预言成真,我想看你成为那个千古一帝。” 斛渔生前,最后说的三句话,第三句是—— “喻湖,我爱你,但我也恨你。”
第506章 番外四十七:你陪着我 【这两章有轻微的和尸体渡渡的情节,介意的不要看啊啊,跳过507&508,感谢。】 喻湖让人打了水,送到门口。 她接过那盆水,帮斛渔擦拭身子。 水温热,身子却是冰冷的。 “小壶,我知道你恨我。” 帕子拭过早已变色的痕迹,喻湖哑着声音开口,“是我杀了你全家,我还……误会你。” 尽管喻湖不在乎斛渔和喻琮究竟有没有过什么,即便有,即便他们当真夜夜纵情,喻湖也不在乎。 可斛渔到最后却还要用这样的方式告诉她,没有。 她从身到心,都只属于喻湖。 喻湖到此刻依旧不知道斛渔是用什么样的方式给喻琮下了百日醉,可这些还重要吗? 千文山庄灭门惨案的两个凶手,一个死了,另一个生不如死,偏偏还要…… “我会活下去的,小壶,我不会死。” 昨夜不曾答应,今夜却亲口应下来了。 不论是千古一帝还是什么别的,只要斛渔想,她都去做。 然而斛渔却是什么都听不见了。 她安安静静躺在榻上,双目紧闭,沉静的如同一个娃娃,是易碎的,需要被呵护的琉璃娃娃。 “年少时,老师教我和喻琮背诗,”喻湖俯身,在斛渔的唇瓣上落下一个吻,在斛渔身边躺下,伸手环住她的腰。 “花间一壶酒,独酌无相亲,我总记不住,老师考教的时候,我总会说成‘腰间一壶酒’。” “你问我为什么总要叫你小壶,或许是……”喻湖把脸埋在斛渔的颈窝,眼眶酸胀,她竭力控制着不叫泪水落下来,“我想你是我腰间的一壶酒,就像你总随身携带的那一壶。” “恨我吧,小壶,恨我也好的,那你会一直记着我,直到……我完成你想我做的,去见你。” 怀中抱了一具冰冷的尸体,喻湖身心剧痛,那些痛感好似时时刻刻都在割肉挖骨,蝉翼似的薄刃一片一片,剜着她灵魂的每一处。 明知斛渔不会再有回应,也明知怀中人再也不会用娇柔的声音叫她轻一些,喻湖却像是不相信似的,她一遍一遍吻着斛渔的每一处肌肤。 (有删,不多,这个看不看都行哒) 什么都没有,喻湖却做梦似的期待着,等待着。 然而,无论她温柔还是粗暴,无论她怎么做。 斛渔都不会再睁开眼,软软唤她一声:“姐姐。” 纠缠的喘息声只余下一缕,连哭声都成了低沉的,压抑的。 - 冰棺被运进喻湖的寝殿。 她小心翼翼将斛渔的尸身抱了进去。 明明失去了所有生机,明明不似在世时鲜活,甚至连美貌也随着时间的流逝日渐消逝。 喻湖不在乎,她什么都不在乎。
福书网:www.fushutxt.cc免费全本完结小说在线阅读!记得收藏并分享哦!
346 首页 上一页 339 340 341 342 343 344 下一页 尾页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