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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朕说过,”许连城又开口,声音恢复了平静,却字字铿锵,“今日我为帝。” 她顿了顿,抬手抚上卫锦绣的手背,指尖轻轻摩挲着她的指节,目光落在两人交握的手上,语气里带着不容置喙的决心。 “朕为帝,便要变,这规矩,这礼法,挡得住旁人,挡不住朕要护的人。” 阶下彻底静了。 卫锦绣望着许连城的侧脸,看着她下颌线绷得紧紧的,看着她面对满朝非议却依旧挺直的背脊,忽然无声地笑了。 眼角有湿意漫上来,她却抬手用袖角悄悄拭去了。 是了。 她想起来了。 那一世,许连城也是这般护她的。 只是那时太晚了,朝堂已乱,兵权旁落,她攥着她的手说“锦绣,再等等,朕定能护你”,可终究没等来那一日。 而今生,刚刚好。 她在她登基之日,当着满朝文武,握紧了她的手;她在所有人都反对时,为她落下“逆者当斩”的话;她为她破了这千百年的规矩,说“我为帝,便要变”。 卫锦绣反手握住许连城的手,这一次,再没有半分犹豫。 她微微仰头,望着身边的女子,唇边的笑意浅却真切——这一次,她们不用等了。 朝堂上的劝诫并未因许连城一句“逆者当斩”便彻底歇了。 隔几日朝会,户部侍郎又捧着祖制典籍出列,话里话外绕着“守孝”二字。 “陛下,先帝与太后丧仪未满三年,按祖制需守孝期满方可议婚嫁,此乃孝道,亦是天下表率之仪……” 许连城捏着朱笔的手指紧了紧,御案上的奏折堆得老高,她却没心思看,只盯着那本被侍郎举得高高的典籍,封皮都磨出了毛边,倒像是在嘲笑她的迫不及待。 “表率?” 她搁下朱笔,声音不高,却让殿内瞬间静了。 “让天下人看朕为了一本旧书,把心心念念的人晾在一边,这就是侍郎说的表率?” 她抬眼扫过去,目光落在侍郎发白的脸上。 “先帝在世时,最厌的便是墨守成规,他若见朕为了‘守孝’二字委屈自己,怕是要从皇陵里爬出来敲朕的头。” 这话半是玩笑半是真,却堵得侍郎哑口无言,僵在原地进退不得。 许连城却没再理他,只挥了挥手:“退下吧,立后之事,三日后昭告天下,不必再议。” 散了朝,她没回御书房,径直往卫锦绣的住处去。 卫锦绣正在院子里练剑,晨光落在她银白的剑穗上,晃得人眼晕。 她听见脚步声,收了剑回头,见是许连城,剑穗还缠在腕上,便笑着迎上来:“陛下怎么来了?今日朝会散得早?” 许连城没说话,径直走到她面前,伸手就攥住了她的手腕。 她的手腕上还带着练剑时勒出的红痕,许连城指尖碰了碰,眉头就皱了起来。 “别练了。”她闷闷地说,“手都红了。” 卫锦绣被她这副样子逗笑,反手拍了拍她的手背:“没事,练惯了的。” “不行。”许连城却不依,拉着她往屋里走,“跟你说过多少次,别总这么拼,手伤了怎么办?” 进屋坐下,许连城亲自拧了帕子,拉过她的手细细擦着指缝里的薄汗,动作轻得像怕碰碎了什么。 卫锦绣看着她低垂的眉眼,眼尾泛着点红,知道她定是又在朝堂上受了气,心里软了软,伸手揉了揉她的发顶:“又有人劝你了?” 许连城“嗯”了一声,把脸埋在她的手背上,声音闷闷的:“都在说守孝,说礼法,说你是女子……锦绣,他们是不是都看不惯我们?” “不是看不惯。”卫锦绣叹了口气,把她的脸抬起来,指尖擦过她的眼角,“是他们习惯了旧规矩,忘了规矩本就是人定的。” 许连城盯着她的眼睛,忽然抓住她的手:“那我们不管他们好不好?三日后就成亲,我把他们都关起来,谁也不许来吵我们。” 她眼里闪着执拗的光,像个被抢了糖的孩子,卫锦绣看着,心里又酸又软,正要开口安抚,却见许连城的眼神忽然暗了下去。 她想起方才来时,宫人递上来的那份军报,边关急报,匈奴又扰边境了。 果然,卫锦绣沉默了片刻,轻声说:“连城,我要去边关。” 许连城的手猛地一紧,像是怕她跑了似的:“你说什么?” “军报刚到,匈奴扰边,烧了两个哨所,杀了十几个戍卒。”卫锦绣的声音很沉,“我是卫家女,是凉国将军,不能不去。” “不行!”许连城霍然起身,眼圈瞬间就红了。 “你不能去!我刚把你留在身边,你怎么又要走?是不是他们说的话你听进去了?你觉得我护不住你,所以要自己去挣军功?锦绣,我跟你说过,我不在乎那些!我……” 她越说越急,声音都带了颤,卫锦绣连忙起身抱住她,拍着她的背安抚:“不是的,连城,你听我解释。” 许连城却把脸埋在她的肩窝,像只受了委屈的小兽,闷闷地掉眼泪:“我不管,我不许你去…你要是走了,我怎么办?” 卫锦绣抱着她,任由她的眼泪浸湿了衣襟,等她哭够了,才扶着她的肩让她坐下,拿帕子细细擦着她的脸:“我不是不信你,也不是觉得你护不住我。” 她握住她的手,目光认真:“连城,我们要在一起,不能只靠你一个人挡在前面。” “他们说我是女子,说我配不上你,我若不去挣些实打实的功绩回来,就算你压得住朝堂,压不住天下人的悠悠之口。” “我要让他们知道,卫锦绣不仅是女子,更是能护着凉国、护着你的将军,我配得上你,配得上这皇后之位,不是靠你给的,是我自己挣的。” “我不在乎那些人的看法!”许连城还在犟,却没刚才那么激动了。 “我在乎。”卫锦绣轻轻摇头。 “我在乎他们是不是真的敬你,是不是真的服我。更重要的是——” 她顿了顿,指尖抚过她的脸颊。 “我重生了七次,前六次,要么是我护不住你,要么是你独自扛着所有,我们总隔着点什么,这一世我才明白,爱不是谁护着谁,是两个人并肩往前走,这次,让我们一起走,好不好?” 许连城被她堵得说不出话,心里憋闷得厉害,却知道她说的是对的。 她望着卫锦绣的眼睛,那双眼睛里映着她的影子,满是坚定和温柔,让她没法再任性。
第57章 与你相伴 许连城被她堵得说不出话,心里憋闷得厉害,却知道她说的是对的。 她望着卫锦绣的眼睛,那双眼睛里映着她的影子,满是坚定和温柔,让她没法再任性。 “那……”她憋了半天,才闷闷地说,“你要去多久?” “快则一年,慢则两年,定能肃清边境。”卫锦绣笑了,“等我回来。” “不行。”许连城却突然抓住她的手,耍赖似的晃了晃,“你得陪我在宫里待一个月,一个月后才能走。” 卫锦绣愣了愣:“连城,军情紧急……” “就一个月!”许连城打断她,眼眶还红着,却摆出了帝王的架子,却又带着点撒娇的意味:“你要是不陪我,我就不让你走!我把军报烧了,把边关的信使都关起来!” 卫锦绣看着她这副又凶又委屈的样子,实在没法拒绝,无奈地叹了口气,点了点头:“好,陪你一个月。” 许连城立刻就笑了,扑上去抱住她的腰,把脸埋在她的怀里蹭了蹭:“我就知道你最好了。” 那一个月,许连城几乎是寸步不离地黏着卫锦绣。 她推了大半的宴请,把不重要的奏折都堆在御书房,每日天不亮就跑到卫锦绣的院子里,要么坐在廊下看她练剑,要么就拉着她去御花园散步。 御膳房的厨子换着花样做点心,许连城总把刚出炉的芙蓉糕先递到卫锦绣嘴边。 看着她吃下去,自己才肯咬一口,还得皱着眉比一比:“好像没你做的好吃,等你回来了,你做给我吃好不好?” 卫锦绣练剑时,她就搬个小凳坐在旁边,手里捧着帕子,等她练完了就赶紧递上去,还得仔细检查她的手有没有受伤。 若是发现一点红痕,就非得拉着她回屋涂药膏,边涂边念叨:“跟你说过慢点儿,你总不听。” 晚上,许连城就赖在卫锦绣的屋里不走,说是要“秉烛夜谈”,却往往是卫锦绣在灯下看军报。 她就趴在旁边,头枕着她的腿,絮絮叨叨地说些宫里的琐事——哪个宫的花开了,哪个小太监笨手笨脚打碎了她的茶杯,御花园里的锦鲤又胖了些。 卫锦绣听着,偶尔应一声,指尖无意识地拨弄着她的发梢,灯光落在她的发上,泛着柔和的光。 许连城说着说着就困了,声音越来越小,最后靠在她的腿上睡着了,呼吸匀匀的,像只安稳的猫。 卫锦绣就轻轻把她抱到床上,给她盖好被子,坐在床边看她的睡颜,看她蹙着的眉头,看她嘴角浅浅的笑意,心里又软又涩——这一个月,甜得像蜜,却也让她更舍不得离开。 一个月的日子过得飞快,转眼就到了分别的日子。 城门口,许连城站在高台上,看着卫锦绣翻身上马,银甲在晨光里闪着冷光。 她没哭,只是紧紧攥着手里的玉佩——那是她连夜让人刻的,上面刻着“锦绣”二字,背面是一只小小的凤凰。 “锦绣。”她开口,声音很稳,却带着不易察觉的颤,“我在宫里等你。你要好好的,一定要回来。” 卫锦绣勒住马缰,回头望着她,目光穿过人群,牢牢锁在她的身上:“好。” 她顿了顿,声音传遍了城门内外:“等我肃清敌人,带着军功回来,求娶女帝陛下。” 许连城笑了,眼角却滑下一滴泪:“好,我等你,我会把凉国治理得好好的,等你光荣归来。” 卫锦绣也笑了,朝她挥了挥手,调转马头,扬鞭而去。 马蹄声渐远,尘土飞扬,许连城站在高台上,望着那远去的背影,直到再也看不见,才紧紧握住了手里的玉佩。 日子一天天过,许连城把所有的思念都化作了治理国家的动力。 她轻徭薄赋,兴修水利,开办女子学堂,凉国渐渐变得欣欣向荣,百姓们提起女帝,都是赞不绝口。 而卫锦绣的捷报,也一封封从边关传来。 她率军大败匈奴,收复失地,甚至逼得匈奴单于遣使求和,每一封捷报里,都夹着一封她写的信。 信上的字不算好看,甚至有些笨拙,却写得密密麻麻——说边关的风沙很大,吹得人眼睛疼。 说军营的伙食不好,想念御膳房的芙蓉糕。 说夜里站岗时,看见月亮很圆,就想起她在宫里时,两人一起在月下散步的样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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