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身后传来了仓库大门开启的声音，她朝后看了一眼，在孔洞中看到刚刚还黑着的室内灯光完全亮了起来，里面人影攒动，是前来检修的机械工。 温漪书缓缓的长吁一口气，更加小心爬着通风管道。 停机市在高墙的边缘，虽然靠的近，但是也已经在城市内了，并没有被隔离。 所有人员进城都需要隔离至少48小时来确保安全。 温漪书踩在一处水洼上，城内连绵的雨导致路上有不少的积水，她将背在身前的包换了个位置，看着眼前闪烁的霓虹，走进了雨幕之中。 她出来的位置是海市区老旧民房旁边，这一处原先的绿化不错，现在所有的植物都被城中的灭植队清理了个干净。 楼房被破坏的痕迹严重，看上去像是上个世纪将要拆迁的老旧产物。 街道上都是建筑废材和纸板垃圾，见不到一点绿色。 如果现在有人能飞到足够的高度俯视整个滨海市，就会发现城市高墙的周围已经彻底被绿植覆盖了，中心的区域变成冷冰冰的，只有钢铁的工业中心。 城内的设施大多还是完好的，那些植被特别茂盛的小区除外。 温漪书借着电线杆，爬到了一处还完好的楼房上面，俯瞰着下面的景色和路线。 她听着耳麦内Aix的指挥，飞快的穿越在楼层中间。 - “你们这是什么意思？难道季书易说的话是真的，我们说的就不是了，我们的人比她多吧！” 凌爽愤愤不平的拍了拍面前的桌子。 门口的守卫确定了她们的身份之后，一开始并没有表现出什么异常，直到进来隔离区之后，几人才被分开拷上了。 除了黄飞一开始没有露面，和她们也是分开走的，被直接以平民带去了隔离区以外，其他人都被抓了起来。 她现在对游至恶心的不行，不辨是非，不分青红皂白的将她们扣押了，还是以联邦共犯的名义。 游至坐在金属审讯桌的对面，指节夹着一只黑色的战术笔，笔身在冷白的灯光下泛着丝丝冷意，笔尾的钨钢随着他翻转的手腕划出细小的圆弧。 一圈又一圈，绕的凌爽的心也有些凉了下来。 他随手抄起桌边的普洱喝了一口，热气模糊了镜片后的视线，游至的嘴角勾起一个平易近人的弧度。 “凡事都要讲究证据，我在下方的实验室中看到了录像，如果你有温漪书的信息，还请告诉我，当然限制行动只是暂时的，等我们调查清楚之后，就会让你们离开，凌研究员，想好再说话，你总不希望我们之后的关系太僵吧，没必要为了一个通缉犯得罪整个总部，不是吗？” 凌爽的脸色十分的难看，那支笔又转动了起来，茶香和金属摩擦的细微声响在密闭的审讯室内织成了一张网，想要将她彻底绞杀在里面。 游至直视着她的眼睛，轻声的说道：“考虑一下，如果你是第一个说出来的话，或许下次见面，我就改叫你凌组长了。” 这种压迫感是她这个守法公民没有感受过的，凌爽现在非常想要喷死面前的人，小温才不是什么通缉犯。 可她还是忍耐了下来：“不熟，你们把我关起来就为了这个？游主任，你放心，等我出去了一定会去联邦法庭起诉你的，你也是从我这个位置慢慢坐上去的，莱茵里面的每个人都不比你差，你这是蔑视人权，无视法规，温漪书如果是秩序的背叛者的话，你就是联邦的走狗，以为有点权力就可以为所欲为了！” 她愤怒的将手边的茶杯丢了出去，用了十成十的力道，游至侧头一躲，茶杯在他的身后响亮的炸开，刚刚温和的神情已经完全冷了下来。 他站起来冷笑了一声，绕开地上的碎瓷片推开审讯室的门走了出去：“敬酒不吃吃罚酒，你一定会后悔的。” 游至如法炮制的审问了剩下的几个人，几人的反应都差不多，除了柏宓完全无视了他。 游至擦了擦身上被不小心溅到的茶渍，怀疑的眼神看向了站在一旁悠闲吃着点心的季书易。 冷不防的开口问道：“季助理，我一直很好奇，你是怎么逃出来的。” 季书易没有抬头，将桌上的热茶送进了口中，转头对他露出了一个标准化的笑容：“游主任，你没有得知的权限，既然问不出来什么，我建议你上点手段，免得让人看你的笑话，我先走了，等有消息了再通知我。” 游至接二连三的吃瘪，脸色难看到了极点。 他看着单面镜中三棱镜的闪光点，摸了摸黑色的耳麦打通了一个电话。 那头女人温柔的声音传来：“处理的怎么样了？” 游至低声的说道：“抱歉，她们不太配合。” 女人顿了顿，耳麦中传来了她依旧温柔的声音：“废物。” ------ 绵柔的雨打在温漪书的脸上，却没有在眼镜上停留，全都变成了细滑的水珠，顺着边框滚落，海市区的地形复杂，但是这里充满了工业的气息，鲜少有植物。 所以植物刚开始暴动的时候，这里的居民几乎没有受到什么伤害。 这里夜生活依旧继续，下方的城长港口夜市依旧热闹。 各色行人匆匆，丝毫没有收到这次灾难的影响。 这里基本没有什么监控，是海市区少有的三不管地区。 低矮的店铺，错落的高层有时候都会搭建在两个铺面的上方，随处可见的涂鸦，还有脏话，用荧光油漆喷在有些斑驳的墙面上。 这里的潮流经常变换，一层层的覆盖看起来十分具有狂野的美感。 温漪书几乎不来这种地方，她以前是个除了学习工作，从不把时间浪费在别的事上的人。 对这种街道兴趣很少，做的兼职也是走的正规渠道。 此刻她现在城长港，被眼前的一切新奇的事物吸引了目光，不由的放慢了前进的脚步。 五花八门的小摊上各式各样的物件，看的她眼花缭乱。 她还以为网上那些人骂骂咧咧又或是坚强求生的人才是常态，没想到线下她不知道的地方，还有人过着截然不同的生活。 城长港是几条看不到头的长街组合在一起的，温漪书的装扮在里面根本引不起旁人的注意。 像是她这样全副武装的人也不算少。 这里也可以说是滨海市的黑市，她甚至在一些摊位上面看到了足以坐牢的保护动物皮毛。 这样都敢大方的摆出来，让她不由的联想是不是某些暗店也能买到喷火枪。 柏宓是不是经常到访这些地方，挑选商品。 想着她这样古版的人不会讨价还价，她就觉得好笑。 温漪书扬起嘴角，轻松饭走了一段路，终于在一些不怀好意的目光注视下到达了Aix指示的终点。 一家开在闹市区的书店。 眼前的书店有着红色的门框，半透明的玻璃只能面前看到里面暖黄的灯光和大致的布局。 斜移的巨大门头像是一张快要倾压下来的大嘴，将门口的人吞噬的一干二净。 书店的门牌号边挂着一个悬空的店名——曲率文库。 这样的文字让人不得不联想到曲速生命，温漪书看了一眼身后跟着的几只小尾巴，按下金属把手，推门走了进去。 她踩在了和外面完全不一样的木质地板上，门关上的那一刻外面所有纷乱的声音都消失了。 温漪书从来没有觉得耳朵这么清净过，好像世界一下就被按下了静音键。 书店内的陈设十分的老旧温馨，让她恍惚间回到了小时候去还没有倒闭的上个世纪建造的书房看书的时候。 原木色的书架比人高上一些，一列列的整齐摆设在门口书堆后面。 旁边是咖啡厅和茶吧，收银区的服务员是个老太太，正爬在低矮的柜台上打着盹。 暖黄的灯光驱散了一些她身上的寒意，她闻到空气中有点心的香味，顿感有些饥肠辘辘。 她走了柜台的前面，轻轻的敲了一下桌面，想要唤醒正在睡觉的人。 耳边忽然传来细微的电流声，温漪书看到面前的人像忽然像是被遮住的投影仪的幕布一般，缺失了一块，只有半个身子还趴在上面，画面怎么看都觉得惊悚。 她退开两步，这才意识到这个人只是一个逼真的投影而已。 身后传来一阵轻轻的脚步声，一个套着很多层毛衣的女孩从楼梯上走了下来，她伸了伸拦腰，朝温漪书问道：“你好，需要买什么？” 温漪书戒备的后退了一步，再三确认地图上Aix的标注点。 曲速生命走的招聘方式别具一格，除了社招，提到最多的就是城长港这家奇怪的书店。 可这里实在是平平无奇，甚至都有些老旧。 温漪书怀疑自己是不是走错了地方，全息投影是现在店员常见的偷懒方式，但是放在这家大公司怎么看都有些奇怪。 她生出了一种离奇的荒诞感，就像是发现了联邦顶级的财阀家族后面，是一堆草台班子的感觉。 温漪书一脸难言的看着走下来的女孩，她应该是滨海市土生土长的人。 毛衣一件叠一件的穿在身上，却没有什么厚外套。 女孩年纪看上去也不大，显然是刚刚从睡梦中醒来，走到了她的面前。 温漪书开口问出她在实讯上面搜索到了暗号：“超越光速的新星，联邦未来的主宰。” 温漪书感觉自己的脸颊一下就变烫了起来，她抓紧了脚趾，不知道哪个中二的人想的暗号。 女孩却像是见怪不怪一样，秒懂了她的意思，她朝后方的借阅室一指。 “从那边走，会有面试官接待你。” 温漪书飞速的逃离了原地，手在金属把手上快速的转动。 打开了借阅室的门之后，走了进去。 里面是既然不同的冷调，泛着蓝的冷光打在了她的身上，里面的陈设和外面截然不同。 并没有什么温馨的沙发和书架，而是一张冰冷的办公桌，上面放着一颗透明的地球仪。 温漪书走上前，看到上面的箭头指向墙壁，她绕过书桌，在背面的墙上看到了一个密码门锁。 温漪书从眼镜中调出了刚刚进来的门牌号，尝试着输入进去。 闪着红光的门锁界面变成了蓝色，温漪书不由的感叹了一句：“真是草台班子，这能跟莱茵打吗？” 容易的让她觉得有些害怕了。 温漪书踏步走入满是金属镜面通道，脚下的路有些起伏，她不知道的是，从她进入阅览室的那一刻，外面温馨的书店完全变换了模样。 整个二楼从上面降了下来，一楼沉入了地下。 温漪书没走过久就看到里面面试房间，她有种回到莱茵总部实验室的错觉。 这里不透明防爆门和里面的白色全息会议桌，基本和莱茵的一模一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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