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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武哥!”谢虞的声音带着颤抖,她挣扎着想站起来,“我哥.....还有陆皓....他们....” 武安平没有立刻回答,他弯下腰,用那只握着骨匕的手,抓住倒在门口、喉咙被牙刷柄洞穿的守卫尸体的脚踝,一点一点地将沉重的尸体拖进囚室。 做完这一切,他靠在门边,喘着粗气,绷带下的眼睛扫视了一下门外走廊,确认暂时没有惊动其他守卫,他这才看向谢虞,声音嘶哑得如同砂纸摩擦: “你哥....腿断了....在最里面石牢....带不走....” 他艰难地喘息着,眼神里充满了痛楚和无奈,“我们.....去找陆皓....先出去.....再想办法.....” 他将那把磨尖柄的牙刷,递向谢虞。“拿着....防身.....快.....换上他的衣服!” 他指了指地上守卫的尸体。 没有时间犹豫,没有时间悲伤,谢虞瞬间明白了武安平的选择──在绝境中,只能救能救的,保留有生力量!她强压下对哥哥的担心,迅速接过那柄还带着体温和血腥的简陋牙刷匕首。 她忍着恶心和恐惧,以最快的速度剥下地上守卫的深色麻布外衣和头巾,套在自己身上。她强压下衣服上浓重的血腥味和汗臭味带给她的呕吐欲望,用头巾尽量包裹住自己的头发和脸的下半部分,只露出眼睛。 “走!”武安平低喝一声,强撑着身体,率先闪出牢门,骨匕反握,警惕地贴着冰冷潮湿的石壁阴影移动。谢虞紧随其后,心脏狂跳,握着牙刷匕首的手心全是冷汗。 走廊昏暗,只有远处火把跳跃的光影。空气中弥漫着新鲜的血腥味,武安平显然已经清理了通往这里的路径。他对寨子内部结构的似乎很熟悉,即使重伤如此,依旧能精准地避开可能的巡逻路线。他带着谢虞七拐八绕,很快来到另一间囚室外。 囚室门口站着一个守卫。武安平一个战术动作冲过去,瞬间把守卫割喉。然后他用骨匕撬开简陋的门闩,闪身进去。谢虞也跟了进去。 囚室里,陆皓蜷缩在角落,如同惊弓之鸟。他脸上泪痕和污迹混合,眼神空洞,嘴里还在无意识地念叨着章知若的名字。直到武安平和谢虞的身影出现在门口,火把的光照亮了他们沾血的伪装,陆皓才猛地一颤,死寂的眼中骤然爆发出难以置信的、如同溺水者抓住浮木般的狂喜光芒! “武......武哥?!谢虞?!”他的声音嘶哑而激动,挣扎着想爬起来。 “闭嘴!穿上!快!”武安平低吼,指着地上守卫的衣服。他没有时间解释,也没有精力安抚。 陆皓被武安平的气势震慑,也意识到情况的危急,求生的本能压倒了崩溃的情绪。他手忙脚乱地扒下守卫的衣服套上。 三个人──一个缠满渗血绷带的“怪物”,两个穿着不合身血衣、脸色苍白的“守卫”——潜行在阴森的石廊中。武安平打头,谢虞居中,陆皓踉跄着跟在最后,身体依旧因为恐惧和后怕而不住颤抖。 终于,前方出现了通往岩洞外的狭窄出口,洞口处,两个身材高大的守卫手持骨矛矗立在那里。 武安平猛地停下,将身体紧贴在冰冷的岩壁阴影里,对身后的谢虞和陆皓做了一个噤声的手势。他指了指其中一个守卫,又指了指自己手中的骨匕,然后看向另一个守卫,再看向谢虞和陆皓,眼神里的意思再明白不过──必须同时解决这两个守卫,不能让他们发出警报! 他看向陆皓,用眼神示意他配合攻击另一个。然而,陆皓看着守卫手中锋利的骨矛和魁梧的身形,脸色瞬间惨白如纸,身体抖如筛糠,手中的骨匕几乎要握不住,眼中充满了恐惧和退缩。他拼命摇头,嘴唇哆嗦着,连一个音节都发不出来。 武安平眼中闪过一丝失望和焦急,时间紧迫,拖下去随时可能被发现! 就在这时,一个低沉却异常坚定的声音响起: “我来。” 是谢虞! 武安平猛地转头看向她,绷带下的眼神充满了意外和深深的担忧。她虽然经历了逃亡,但亲手杀人......这完全是另一回事!而且她只有那柄简陋的牙刷匕首! 谢虞迎上武安平的目光,那双曾经充满恐惧的眼睛里,此刻带着一丝决绝。她想起了哥哥的断腿,想起了章知若的惨死,想起了霍清的戏弄,想起了这地狱般的囚禁和绝望!她不能再当拖累!她必须成为力量!她向陆皓伸出手,声音低沉:“刀给我!” 陆皓如蒙大赦,几乎是抢着将手中的骨匕塞给了谢虞,自己则死死贴着岩壁,恨不得缩进石头缝里。 武安平看着谢虞接过骨匕紧握在手中,手背因为紧张和用力而青筋暴起,但眼神却异常坚定。他没有时间犹豫了,他深深看了谢虞一眼,那眼神里有担忧,有信任,也有一种托付的沉重。他无声地点了点头,用口型说道:“右边,那个稍矮的。听我信号。” 谢虞用力点头,将牙刷匕首插在腰间便于取用的位置,双手紧握骨匕,身体微微弓起,蓄势待发。所有的恐惧都被压榨成了肾上腺素,她死死盯着武安平指定的那个目标。 武安平深吸一口气,仿佛要将全身的剧痛压下。他猛地从阴影中扑出,动作因为伤势而带着明显的迟滞,但目标极其精准!他如同受伤的猛虎,直扑左边那个较高大的守卫!骨匕带着破风声,狠辣地刺向对方的咽喉! 守卫反应极快,迅速举起骨矛格挡! 就在这电光火石之间,谢虞动了!她没有丝毫犹豫!所有的愤怒、恐惧、求生的渴望在这一刻化作了纯粹的行动力!她从阴影中疾冲而出,双手紧握骨匕,用尽全身力气,狠狠刺向她目标──右边那个稍矮守卫毫无防备的颈动脉! “噗嗤!” 骨匕穿透皮肉的声音清晰得令人头皮发麻!那守卫发出一声短促而痛苦的闷哼,他难以置信地看向谢虞,身体的力量迅速流失。 谢虞甚至来不及感受那滚烫的血液和生命的流逝,巨大的反震力让她虎口发麻。她本能地松开骨匕,踉跄后退一步,胃里翻江倒海,强烈的呕吐感涌上喉咙。但她死死咬住牙关,强迫自己站稳,目光迅速转向武安平那边。 武安平那边更为凶险!他伤势太重,动作远不如从前迅猛。高大守卫的骨矛虽然被他避开要害,但矛尖还是在他肩胛处划开了一道深可见骨的血口!武安平闷哼一声,动作一滞。守卫抓住机会,怒吼着挺矛再刺! 千钧一发之际,谢虞的肾上腺素再次飙升!她甚至没有思考,右手闪电般抽出腰间的牙刷匕首,用尽全身力气,狠狠扎向高大守卫的后颈! “嗖──噗!” 磨尖的牙刷柄带着谢虞所有的力量,精准地扎进了守卫后颈的脊椎缝隙!守卫的身体猛地一僵,挺刺的动作瞬间凝固,眼中充满痛苦和难以置信,随即轰然倒地! 战斗在十几秒钟内结束。洞口弥漫着浓重的血腥味。两个守卫倒在血泊中,一个筋动脉插着骨匕,一个后颈钉着牙刷,均已毙命。 武安平捂着肩胛处汩汩流血的伤口,靠在岩壁上剧烈喘息。他看向谢虞,绷带下那双布满血丝的眼睛里,充满了劫后余生的庆幸和一种......震撼与认可。这个女孩,在绝境中爆发出的狠厉和果决,超乎他的想象! 陆皓瘫软在地,看着眼前血腥的场景,吓得几乎失禁。 “搜…所有能用的......快!”武安平强忍着眩晕和剧痛,声音嘶哑地命令道,他率先在守卫尸体上摸索起来。 谢虞强迫自己不去看地上的尸体和喷溅的鲜血,压下喉咙口的腥甜,迅速蹲下,在尸体上翻找。她找到了一个粗糙的水囊、几块硬得像石头的肉干、一小包用油纸包裹的盐、还有一把备用的小巧骨刀。武安平则找到了打火机、一小卷坚韧的麻绳和一把更长的骨制砍刀。 他们将所有物资集中,迅速分装携带。武安平将长骨刀别在腰间,将打火机和麻绳塞进怀里。谢虞将水囊、肉干、盐和小骨刀收好。 “走!”武安平深吸一口气,再次挺直了身子。他看了一眼瘫软在地、几乎无法站立的陆皓,眉头紧锁,但还是伸手将他粗暴地拽了起来。“想活命,就跟上!” 他不再选择潜行,而是整理了一下身上沾血的守卫麻衣,扶正了头巾,将绷带脸隐藏在阴影下,然后以一种寨民特有的粗犷步伐,大摇大摆地朝着洞口哨塔的方向走去! 谢虞瞬间明白了他的意图──伪装成执行任务或巡逻的守卫,反而可能是最不引人注目的!她立刻有样学样,挺直腰背,努力模仿着寨民那种步伐,紧跟在武安平身后。陆皓则脸色惨白,努力支起发软的双腿,踉跄跟着他们。 哨塔上,一个守卫探出头,疑惑地看向下方走来的三个“同伴”。因为夜晚天暗,守卫并没有看到他们身上的血迹,只是对走在最后脚步踉跄的陆皓感到疑惑。 “喂!下面怎么回事?刚才好像有动静?”哨塔守卫大声问道。 武安平头也没抬,只是伸手极其不耐烦地挥了挥,示意无事发生。 哨塔守卫皱了皱眉,似乎还想问什么,但看到领头的“同伴”不耐烦的模样,便不再深究,将头缩了回去。 武安平脚步不停,带着谢虞和脚步踉跄的陆皓,一步一步走入了外面弥漫着晨雾和未知危险的、无边无际的原始密林。
第22章 棋手 冰冷的晨雾笼罩着密林深处一片狼藉的“现场”。几棵碗口粗的幼树被刻意从中间折断,断面参差不齐,露出白森森的木质。潮湿的腐叶层上散落着几片被撕烂的、沾着暗红色兽血污迹的衣物碎片──款式依稀能辨认出是谢虞他们进山时穿的衣物。更远处,几处看似凌乱的拖拽痕迹延伸向一条布满湿滑苔藓的陡坡,坡底散落着更多属于他们的物品:一个瘪掉的水壶、半截断裂的登山杖、还有一只沾满泥污的运动鞋。 霍清背靠着一棵虬结的古树,冷眼旁观着几个黑傩寨民一丝不苟地布置着这些“意外”痕迹。他们动作熟练,沉默而高效。 其中一个寨民将一块染血的布片仔细地塞进一丛带刺灌木的深处,确保它看起来像是被匆忙挂住撕扯下来的。完成这个细节后,那寨民下意识地抬头看向霍清的方向,眼神里有一种混合着敬畏与恐惧的复杂光芒。 霍清对这种目光早已习以为常,内心毫无波澜。她对脚下这片土地、对这些流淌着所谓同源血脉的寨民,并没有多少温情可言。她留在这里,更像是一种习惯性的栖息,以及......利益交换。寨子需要她熟悉山外规则的能力,需要她寻找猎物,需要她布置这种掩盖“意外”的现场。毕竟,频繁的失踪若引来官方持续的、大规模的调查,对寨子获取必要的山外物资是极大的麻烦。而她,则从寨子获取一些外面难以寻觅的、对维持她这种“存在”状态有益的菌类和特殊矿石,以及一个相对隐蔽的落脚点。仅此而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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