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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家都是正在上课的孩子的家长，方才经李薇介绍，柏语和各位打了个招呼。 “妈妈，小鱼姐姐还有多久下课啊。”睿睿，也就是之前的小男孩朝王夫人问。 “快了，还有十分钟。”王夫人摸摸睿睿的头，又看向柏语：“原来小柏和一一是朋友啊。” “我们是高中同学，我才知道一一还在这里上课。” 王夫人闻言笑了：“上不上课的，只是我们自娱自乐，一开始是一一见孩子们在医院没事做，教他们画点画，后来孩子们多了，就干脆找了个房间。” 王夫人点点茗茗和睿睿的小脑袋：“小于姐姐之前都是给中央大学的大哥哥姐姐们上课的，你们两个有机会学还不珍惜，偷偷跑出来玩。” 两个孩子吐吐舌头，扭出王夫人怀里去一旁玩了。 又过片刻，李薇看看时间，道一句时间到了，大家纷纷起身，走出去，正好此刻隔壁的房间也被打开，里面陆陆续续出来十几个孩子，年龄不一，有的是小跑出来，有的则是家长进去抱出来。 柏语站在人群最后，看着孩子们被家长一一领走，最后才见一个清瘦的身影坐着轮椅出现在门口。 柔软的发丝，洁白的脖颈，于一一背对着她，在和一个小女孩说话，她看见于一一伸出纤细的手指，刮了刮那孩子的脸颊。 “小鱼姐姐，小鱼姐姐。”睿睿和茗茗凑到于一一面前，睿睿指着于一一身后的柏语，很高兴地说：“小鱼姐姐，我们把你的朋友带来了。” 柏语刚刚一直靠在墙上，在于一一转头的时候，她立马站直身体，抬了一下手：“一一。” 于一一一下子睁圆了眼睛，嘴巴微张，半晌才叫出一声：“小语。” 茗茗挠挠头，有些困惑：“两个小鱼姐姐？” 作者有话说： “山重水复疑无路，柳暗花明又一村”引自陆游《游山西村》 第3章 我亲爱的 虽然不想承认，但柏语现在确实感到了一丝紧张。 她不动声色地评估了一下自己今日的穿搭，一件黑色长款大衣，内搭白色衬衫，裤子是基础的牛仔裤，很普通，但不会出错。瞟一眼于一一，白色针织衫加黑色半身裙，柏语挑眉，也是黑白配。 她们回到于一一的病房，睿睿和茗茗也一起跟了过来。 “你们怎么知道这个姐姐是我的朋友呢？”于一一给两个小朋友一人热了一杯牛奶，笑着问道。 “因为画，我们在画本里看到了这个大姐姐的画。”茗茗大声地说，睿睿在旁边使劲点头。 于一一愣了一瞬，接着又笑了，她摸摸茗茗的头：“原来是这样，谢谢你们呀，我今天恰好就在想这个大姐姐呢。” 柏语心尖一痒，清咳两声，问道：“一一，是什么画本？能给我看看吗？” 于一一抬眼看她，抿了抿嘴，答好，接着转动轮椅到客厅的书架旁，不一会儿抽出一本红皮的素描本，果真如茗茗所说，厚厚的。 本子递到柏语手里，翻开第一页，就是一副她正在写作业的素描。画面上的她还穿着校服，面容稚嫩，皱着眉很苦恼的样子。画中的场景少说也得往前推十年，但柏语这些年外貌上的变化不是很大，还是一眼就能认出她就是画中之人。 柏语嘴角勾起，说：“你画的还挺仔细。” 于一一没有接话，嘴角含笑，神色坦然。 柏语翻到下一页，嘴角立刻就扬不起来了。 这一页是郭遣，再翻一页，是高中的体委，接着，她还翻到了许慧和老班，感情于一一这是把整个班的人都画了一遍啊。 没意思。 柏语小幅度的撇撇嘴，茗茗不是说有很多很多她吗。这破小孩。 于一一见她翻完了，就接过来素描本，放在了一旁的圆桌上。柏语小声嘟囔了一句：“你是故意的。” “什么？”于一一回头，又端了一杯牛奶，“你也要来一杯吗？” 这……真是。 柏语接过杯子，暖融融的，感觉倒也不错。 于一一见两个小孩无聊，给他们打开电视，让他们坐在客厅的沙发上看动画片。她们两个则进了另一个隔间，柏语见于一一坐在书桌前，拿出一打画纸，上面是儿童的涂鸦，于一一低头一张一张看着，察觉她的视线，拍拍旁边的椅子：“站着做什么，坐啊。” 待她坐定，于一一又柔柔地问：“你今天来找我有什么事？” “没事就不能找你了吗？” 于一一表情一凝又转笑：“你这是从哪学来的话呀？不过，你当然可以来找我，任何时候。” 柏语为自己刚才脱口而出的话羞耻了一秒，很奇怪，明明两天前于一一在她记忆里还是一个有些陌生的人，现在却觉得她们之间莫名的熟稔，好像说什么话都没有关系。 她摸摸鼻子，说：“我就是上次见你脸色不太好，有点担心，今天做检查就顺便看看你。” 柏语把手机通话的界面打开，放到于一一面前：“还有，上次见你我都忘记要个联系方式，今天想找你都不知道怎么找。” 于一一看着面前的手机界面，久久没有动作，等到屏幕即将自动熄灭，或柏语将要忍不住问“怎么了”时，于一一的手指才不紧不慢地点在屏幕上，一按，一响。 拨出去，于一一的手机振动，然后挂断。 柏语拿回自己的手机，看到界面上多出的号码总觉得很熟悉。 “眼熟吗？”于一一翻着画纸，问道。 “哦，是有点。”柏语瞄着于一一。 “哗。”又翻过一张画纸。 “这是你以前的号码，毕业后它变成了空号，我就把它买下来了。” 于一一的视线终于离开画纸，转向她：“我看到你今天有给我以前的号码拨号，那个号码现在是空号吧，拨过去是什么感觉？” 其实柏语当时是没什么感觉的，但现在听于一一说这么一通，她再没感觉也要有感觉了。柏语再次摸摸鼻子，艰涩地开口：“一一。” 于一一冲她温柔地笑了一下，心好像被细软的羽毛拂过，柏语忽然明白，于一一并没有要求她说什么，她只是要她知道。 柏语一时间不知道该做什么，就干脆侧着头趴在桌子上看于一一一张一张的翻画纸。 于一一看的很认真，虽然只是小孩子的作品，但她每一张都会写评语，最后附上可爱的图案。 柏语想到王夫人的话，问：“一一，你是中央大学的老师吗？” “是啊。”于一一回道。 “教孩子们画画会不会很累，你也要注意自己的身体。”柏语不禁说，过了这么久，于一一才看了一半，教小孩子必然是件费神费力的事，更别说于一一还生着病。 于一一回道：“其实也还好，我也是给自己找点事做，最重要的，是孩子们喜欢。” 于一一话音一顿，想到什么似的叹一口气，神色稍暗：“最开始我只是教一个小姑娘，她住在隔壁病房，很喜欢画画。她的父母听说我是教美术的，就拜托我去指导一下那个孩子。” “其实教小孩子没什么意思，这么小的孩子，没什么专业基础，可教的也有限，而且那个孩子并不是很有天赋，但画画的时候她特别高兴，我去教她的时候，她已经在住在医院两年了，一直待在医院是很枯燥的，这或许是她能得到的为数不多的快乐。” “这个孩子今天来上课了吗？我说不定见到她了。”柏语问 于一一摇摇头，眼底透出无奈：“今年春天她就过世了。” 柏语哑然。 于一一见她这样，轻轻摸了摸她的头，笑的很柔和：“其实也不是所有孩子都喜欢画画，睿睿和茗茗就每天想着怎么逃课。” 柏语从低落的情绪中抽离，笑出声了，要不是睿睿和茗茗逃课，今天她还见不到于一一。 “睿睿和茗茗，他们是什么病？” “都是先心病，但好在不是很严重，今年就能做手术了。” 柏语点点头。于一一又接着翻看画纸，屋内一时静谧，只有她偶尔写字的声响。 最近柏语一直在忙入职的事情，心里也始终装着事，本就疲倦，此刻趴在桌子上，听着耳边“沙沙”的声响，渐渐的，眼睛眯了起来。 隐约间，好像有东西披在她的身上，温暖而熟悉的味道包围着她，柏语意识彻底模糊，睡了过去。 她也不知道睡了多久，可能并没有过去多久，有人拍了拍她。柏语睁眼，面前是睿睿的小脸，他用气音小声说：“大姐姐，你醒了吗？” 柏语坐起来，有东西从身上滑落，接住一看，是一条粉色的毛毯，室内一片昏暗，柏语打开手机，已经下午6点了。 环顾一周，只有睿睿在，知道眼前这个孩子小小年纪就要忍受病痛之苦，柏语生出几分怜惜，摸了摸他的小脸，问：“小于姐姐呢？” “小于姐姐和妹妹一起去买晚餐了。” 柏语起身去把灯打开，室内亮堂起来，她这才看清睿睿怀里还抱着今日于一一给她看的那本素描本。 “哦～，你们晚餐也要和小于姐姐一起吃啊。”柏语忍不住逗弄他。 睿睿听到这话有些害羞，挠了挠头没有回话，然后表情一变，好像忽然想起什么，说道：“大姐姐，小于姐姐拿错画本了。” “什么？” 睿睿把怀里抱着的本子塞到她怀里，指指圆桌，说：“我和妹妹看的画本是这一本，不是那本。” 柏语这才发现圆桌上也放着一本一模一样的画本。她心中一颤，翻开画本，心中的猜测就得到了验证。 同样是她年轻时的脸庞，只不过姿势是趴在课桌上小憩，她都不记得自己有过这么孩子气的时候。再往后翻，有些画上也会有于一一身影，但她始终在画上。还有一些画，上面的她看起来成熟一些，不知道是什么时候，但很明显已经不是学生时代。 画本很厚，柏语没有一一看完，直接翻到了画本末页，一行清秀的小楷落在中央：“我亲爱的小语。” 心中波涛汹涌，她想，她明白自己为什么会是破坏主角感情的恶毒女配了。 门口响起开锁的声音，睿睿反应迅速地跑出去，柏语放下画本，也跟过去。于一一正从门口进来，看到她，露出一个甜甜的笑：“小语，你醒了啊。” 于一一的目光，带着温热的温度，她不该现在才看懂。 还没容柏语多想，忽然，一道视线不轻不重地落在她的身上，带着锋利，柏语回看过去，那道视线就很快收了回去，好像方才是她的错觉。 门口站着一个身姿挺拔的男人，气质温文尔雅，嘴角含笑，眉眼间和于一一极为相似。 于一一拉了拉男人，对柏语说：“小语，这是我哥哥，于因成。”又对于因成说：“这是我的朋友，柏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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