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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她没错!她怎么会错!她所做的一切,出发点都是为了茆清好!是那个阮棻怡!是她们那种不被允许的感情!是她们自己的脆弱和极端!如果不是她们…… 辩解的声音在心里疯狂地叫嚣,却越来越虚弱,越来越空洞。因为它们无法解释这五年来每一个深夜啃噬内心的空洞和寒冷,无法解释她为何独独避开了高级甜品店,无法解释她为何会鬼使神差地买回这个她曾经最看不上的廉价蛋糕,更无法解释此刻她坐在这里,对着一个永远不会再回来的人,点燃这根徒劳的蜡烛。 烛火晃动了一下,像是无声的叹息。 她抬起头,目光没有焦点地落在对面空无一人的椅子上。仿佛看到茆清就坐在那里,还是十几岁的模样,穿着干净的校服,低着头,沉默着,像过去很多年里一样,安静地接受着她安排的一切,不反抗,不争辩,只是那双眼睛里的光,一点点熄灭。 她张了张嘴,喉咙像是被砂纸磨过,干涩得发疼。她想说点什么,像过去每一个生日一样,说一句“生日快乐”,或者说点别的什么。可是“快乐”这两个字,此刻显得如此讽刺和沉重。 该说什么? 说“我给你买了你小时候喜欢的蛋糕”? 说“我现在允许你学画画了”? 说“我不再阻止你了”? 太晚了。 一切都太晚了。 那些她曾经坚信不疑的、用以支撑自己所有严厉行为的信念,在这五年无人的寂静里,在这簇小小的、即将燃尽的烛光下,开始发出细微的、却无法忽视的碎裂声。 她一直以为给她的是最好的,却从未问过那是不是她想要的。 她筑起了自认为坚不可摧的堡垒,却没想到成了囚禁她的牢笼。 她剪断了她可能飞往危险方向的翅膀,却也彻底扼杀了她飞翔的渴望和生命本身。 蜡烛燃到了尽头,火苗剧烈地跳动了几下,最后,挣扎着,熄灭了。 一缕细微的青烟袅袅升起,然后很快消散在空气中。 最后一点光亮也消失了,房间重新沉入昏暗,只有窗外路灯的光,透过雨幕和玻璃,映照进来,一片模糊的惨白。 蛋糕上,只留下一个焦黑的烛芯,和一小滩凝固的、冰冷的蜡泪。 她久久地、一动不动地坐在黑暗里,望着那个失去了烛光点缀后、显得更加简陋而可怜的蛋糕。雨声似乎也变得遥远,整个世界只剩下她沉重而缓慢的心跳声,一下,又一下,敲打在无边的寂静里。 五年来的盔甲,五年来的自欺欺人,五年来的愤怒和委屈,在这一刻,被那缕消散的青烟和这片死寂的黑暗,无声地击碎了。 一个清晰而冰冷的认知,如同窗外冰冷的雨水,终于穿透一切屏障,滴落在她从未真正审视过的内心最深处。 或许,我真的做错了。 作者有话说: 宝贝们凑合着看看吧有点少 最近眼睛不舒服见谅啦
第24章 忌日 第五年了。 时间并没有像人们常说的那样愈合所有伤口,它只是将那种尖锐的、撕心裂肺的痛楚,磨成了一种沉闷的、无处不在的钝痛,像一块无法融化的冰,始终压在胸口,每逢特定的日子,便寒意刺骨。 三月二十日。一个普通又不普通的日子。 清晨的天空是灰白色的,云层压得很低,空气里弥漫着潮湿的泥土气息,像是酝酿着一场迟迟未落的雨。这种天气,总让人无端地想起五年前那个暴雨倾盆的夜晚。 夏珉很早就醒了,或者说,她几乎一夜未眠。枕巾上还有未干的泪痕。她坐起身,看着窗外灰蒙蒙的天色,心脏像是被一只无形的手紧紧攥住,呼吸都带着沉重的阻力。她沉默地洗漱,从衣柜深处拿出那件很少穿着的黑色大衣。镜子里的人,眼底带着疲惫的青黑,褪去了五年前还有些婴儿肥的稚气,多了几分沉默的成熟,只是那成熟背后,总藏着一缕挥之不去的哀伤。 她拿起手机,屏幕上显示着几条新消息。来自胡晨梦的:“我快到你楼下了。” 来自李安颖的:“…我也快到了。” 李安颖的消息总是带着一种小心翼翼的语气,哪怕只是简单的几个字。 夏珉深吸一口气,拎起早已准备好的东西,下了楼。 胡晨梦的车已经停在楼下。她靠在车门边,穿着一身利落的黑色夹克和长裤,短发被风吹得有些乱。看到夏珉,她只是微微点了点头,眼神交汇间,无声地传递着同样的沉重。她拉开后座的门,里面放着一个包装精致的蛋糕盒,旁边还有一束新鲜的白菊。 “她呢?”夏珉轻声问,坐进了副驾驶。 “刚发消息,说拐个弯就到。”胡晨梦的声音有些沙哑,她拉开车门坐进驾驶位,没有立刻发动车子,只是双手握着方向盘,目光有些空茫地望着前方。 很快,一个纤细的身影出现在路口,小跑着过来。是李安颖。她也穿着一身黑,脸色比平时更加苍白,眼睛微微红肿着,像是哭过。她拉开车后门,看到夏珉和胡晨梦,嘴唇动了动,似乎想说什么,最终只是低低地说了一句:“…抱歉,我来晚了。” “没事,刚好多等一个红灯的时间。”胡晨梦淡淡地说,语气里听不出什么情绪,她发动了车子。 车内陷入一片压抑的沉默。只有引擎低沉的轰鸣和窗外呼啸而过的风声。没有人说话,似乎所有的言语在这样一个日子面前都显得苍白无力。空气凝滞得让人心慌。 李安颖局促地坐在后座,手指紧紧绞着衣角,目光低垂,不敢看前面的两人,更不敢看窗外飞速掠过的、渐渐趋向城郊的景色。每一次踏上这条路,对她而言都是一场漫长的凌迟。愧疚、悔恨、恐惧、悲伤…种种情绪五年來从未放过她,反而随着时间的流逝,沉淀得更加沉重。 大约一个小时后,车子驶离了主干道,拐上一条清静甚至有些荒凉的小路。远处,一片依山而建的墓地渐渐映入眼帘,灰白色的石碑层层叠叠,在铅灰色天空的背景下,显得格外肃穆冷清。 胡晨梦停好车。三人沉默地下了车。夏珉抱起那束白菊,胡晨梦拎起蛋糕,李安颖默默跟在她俩身后,手里也提着一个小袋子,里面似乎装着一些零碎的东西。 墓园里很安静,只有风吹过松柏发出的沙沙声,以及偶尔几声遥远的鸟鸣。空气冰冷而清新,带着植物和泥土特有的气息。她们沿着一条被踩出来的小径往上走,脚步沉重。这条路,在过去四年里的每一个今天,她们都曾走过,每一步都熟悉得令人心痛。 最终,在一块并排立着两个名字的墓碑前,她们停下了脚步。 墓碑很简洁,是夏珉和胡晨梦当初咬牙用自己攒的钱和一部分赔偿金置办的。粗糙的青石板被打扫得很干净。上面并排刻着两个名字: **阮棻怡** **茆清** 下方,是一行小字: **三月二十日我们的日子** 没有照片,没有多余的铭文。仿佛所有汹涌的情感、所有惨烈的过往,都被压缩进了这寥寥几个字里,沉重得让人无法呼吸。 墓碑前很干净,显然经常有人打扫。前面放着几小束已经有些干枯的花,是上次来时放的。 夏珉默默地将怀里新鲜的白菊轻轻放在墓碑前,和那些干枯的花朵放在一起。白色花瓣上还带着晶莹的露珠,在灰暗的光线下微微反着光。 胡晨梦蹲下身,打开那个精致的蛋糕盒。里面是一个不算很大、但做得很用心的奶油蛋糕。洁白的奶油抹面,周围裱着淡蓝色的波纹,蛋糕中央,用巧克力酱画了两个手牵手的简笔小人,旁边用红色的果酱写着:“生日快乐,棻怡、茆清。” 没有过多的装饰,却透着一种小心翼翼的郑重。 “五年了。”胡晨梦低声说,像是在对墓碑说,又像是在对自己说,“…也不知道你们喜欢什么口味,就还是做了奶油和巧克力的…以前在学校旁边小店,你们好像总买这种。” 她的声音很平静,但仔细听,能听出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她拿出准备好的纸盘和小叉子,又拿出几根细细的彩色生日蜡烛。动作仔细而缓慢,仿佛在进行一项极其重要的仪式。 夏珉也蹲下来帮忙。她拿出打火机。 就在这时,一阵山风吹过,比之前的都要大些,吹得周围的松柏呜呜作响,也吹得人衣袂翻飞。 “风大了,”夏珉用手拢着火苗,试图点燃蜡烛,“快些。” 胡晨梦用手护着蛋糕。李安颖站在稍远一点的地方,看着她们的动作,手指紧张地蜷缩着。 第一根蜡烛被点燃了,小小的火苗在风中顽强地跳动了一下。 夏珉赶紧去点第二根。 就在第二根蜡烛刚刚亮起的瞬间—— 一阵更猛烈的、毫无预兆的山风猛地席卷而来! “噗——” 极其轻微的一声。 两根蜡烛上那豆大的、脆弱的光焰,甚至连摇曳挣扎一下都没有,就那样干脆利落地、瞬间熄灭了。 只剩下两缕极细的青烟,刚从烛芯上升起,就被那股冷风毫不留情地吹散,消失得无影无踪。 空气仿佛在这一刻彻底凝固了。 夏珉保持着蹲姿,手里还捏着打火机,愣愣地看着那两根熄灭的蜡烛。 胡晨梦护着蛋糕的手也僵在了半空。 李安颖的脸色“唰”地一下变得惨白如纸,嘴唇不受控制地哆嗦起来,眼中瞬间盈满了巨大的惊恐和无法言说的绝望。 寂静。 死一般的寂静笼罩下来,比之前任何一刻都要沉重,压得人耳膜嗡嗡作响。 那阵风过去了,周围只剩下树叶持续不断的沙沙声,像是在窃窃私语,又像是在无声地哭泣。 “…呵…”胡晨梦突然极轻地笑了一声,那笑声里没有半分暖意,只有无尽的苦涩和苍凉,“…连…连这点光…都不肯留给你们吗?…连…都不肯吗…” 她的话没有说完,但那股巨大的悲凉和无奈,已经弥漫开来。 夏珉的眼圈瞬间红了,她低下头,死死咬住自己的嘴唇,强忍着不让眼泪掉下来。她默默地再次按下打火机,试图重新点燃蜡烛。 可是,也许是风真的太大了,也许是打火机出了问题,也许是别的什么原因…那火苗一次次蹿起,却总是在接近烛芯前就被风吹灭,或者根本无法点燃。 一次又一次。 失败。 徒劳。 每一次尝试,都像是在无声地强调着那个残酷的事实——熄灭了,就是熄灭了。再也点不燃了。 就像五年前在那个雨夜戛然而止的生命。无论后来的人如何努力,如何忏悔,如何思念,都再也无法挽回分毫。 这种无声的、重复的徒劳,比任何嚎啕大哭都更能摧垮人的心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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