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玉柠已经把马儿放到旁边吃草，怕它们乱跑还拴了起来。 很快，热气腾腾的饺子馄饨都好了，大娘也把包子肉饼装好放到桌子上。 小姐妹俩迫不及待开动，几口热汤入腹，只感觉浑身舒爽不已。 吃饱喝足结了钱，两人才带着干粮继续出发。 过了午时，她们才来到了一个叫青岚府城的城外。 只是城外的场景让两人十分诧异。 只见巍峨高耸的城门外聚集了一群衣衫褴褛、有气无力的普通百姓。 “这是怎么回事？”看着那些只能坐在城外哭喊哀嚎的人群，玉柠心里莫名有些难受。 穆乐颜摇摇头，骑着马儿来到城外。 越是靠近，这些百姓凄苦的惨状就看的越发真切。 他们身上的衣服又破又脏，一个个瘦得脸颊凹陷，皮肤发黄头发脏乱打结。 “给点吃的吧，好心人，给点吃的。” 随着她们走近。一些饿得面黄肌瘦的老人孩子探着身体朝两人伸手哀求。 这时，穆乐颜看到一个头上包着破布，脸上苍白眼眶凹陷的女人正把自己的手指放在怀里婴儿嘴里。 婴儿用力吮吸着，憋得小脸发红，唇边还有丝丝血迹。 “你在喂她喝血？”意识到对方在做什么，穆乐颜满脸不可思议。 似乎才看到有人靠近，满脸绝望的女人顿时抱着孩子跪了下去，顷刻间她泪流满面，语气充满了绝望：“实在是没有办法，姑娘，好心的姑娘，求求你，给点吃的吧。” 说完她用力磕头，避开她跪下的穆乐颜见状连忙蹲下来扶她：“别！别这样！” 玉柠也被她的动作吓到，连忙从包袱里拿出包子递过去：“给你给你，别跪了快起来！” 看到她们拿出吃的，一群人顿时两眼放光扑了上来，伸手就要去抢她们的东西：“我也要！给我！快给我！” 穆乐颜和玉柠哪里见过这个场景，看着这些饿得发昏都人也不知道该怎么办，只能护着抱孩子的女人后退。 发现这边的骚乱，城门口一队手拿长枪腰间佩着大刀的士兵快速跑过来，冲着躁乱的难民就是几脚：“干什么干什么！都给我老实点！” 看到一个年纪不小的大爷被他们踹翻，穆乐颜连忙上去阻止：“你们这是做什么？有什么话就不能好好说吗？万一把他给踢死了怎么办？” 哪知那士兵却是冷笑一声：“怎么办？死了拉倒还能怎么办？你是心好，有本事请回你家去啊！ 最烦你们这些有善心没脑子的小姑娘了，你们能解决问题吗就去招惹？官府难道会不给她们饭吃吗要你多事？” “我！”一句没脑子气得穆乐颜七窍生烟，刚想跟他掰扯掰扯，裙摆却被那女人拉住。 女人抱着孩子又向士兵求饶：“对不起大人，对不起，这姑娘也是看我们母女可怜，对不起是我们不好。” 看着她这样，几个士兵也并非没有恻隐之心，但是军令难违，所以也只是蹙了蹙眉冷冷说道：“知道就好。” “你……”穆乐颜被对方的态度激怒，实在无法忍受想动手的时候，这些人却突然站起来疯狂跑向一边。 士兵皱着眉又跟了过去，穆乐颜和玉柠也往他们跑的方向看去，就看到一群官差打扮的人推着几个大桶出来。 “谢谢姑娘，谢谢你们！我先走了！”抱着孩子的女人对着两人道谢，抱好她们给的包子馒头匆匆跑走。 第16章 饿不死又没力气 城门外其他士兵拿着出鞘的刀护着桶，对着涌过去的难民大声嚷嚷：“排队！都给老子排好队！” 也许实在饿急，有些落后的人就想挤到前面，但是被官差毫不留情踹翻在地。 两个穿着粗布麻衣的妇女看着这一幕似乎习以为常，站到推着大桶的木板上拿起勺子和碗。 穆乐颜和玉柠见状，又走到分到碗的人旁边看了一眼，一碗不算太稀的杂粮糊糊，一个加了野菜的饼子。 看着这些东西，玉柠觉得有点奇怪，虽然说分量不算多，可是也不会吃不饱啊！为什么这些人还饿成这样？ 她们不知道的是，朝廷为了控制难民，让他们没力气闹事，一天也就给了这一顿而已。 饿不死又没力气，就不会有太多不必要的麻烦了。 士兵见她们还杵在这里，还牵着马儿当道顿时不耐烦起来：“要不要进城？要进就快点进去，挡在这里做什么？” 因为刚才的事，穆乐颜也不想和他们说话，看着进城五文的告示，又默默摸出十个铜板递给最近的士兵。 这个士兵脾气比较好，是个长相憨厚的中年人。 他看着这小姑娘满脸不服的样子，好笑的接过铜板说道：“情况不同，不凶点镇不住这些难民，小姑娘你们也别往心里去。” 听着大叔的话，穆乐颜的气也消了不少气：“嗯。” 她还是不觉得自己有错，但是同样的，好像这是凶神恶煞也是对的。 进了城后，穆乐颜和玉柠因为刚才看到的场景心里有些不得劲。 见穆乐颜沉着脸，玉柠又安慰道：“乐宝，别生气了。” “没生气。”穆乐颜摇摇头，看到一家还算不错的客栈就带着她走过去。 府城比镇上繁华很多，店小二身上的衣服都是新的。 虽然好像哪里的小二都是带着扁帽子肩膀搭着白布，但是举手投足间那说不上来的区别感就很大。 见两人走向客栈，守在门口的小二连忙上前招呼：“客官你好，打尖还是住店？” 说着，他很自然的帮两人牵马。 “都要，两间一等房。”因为说好要在府城待一段时间，所以穆乐颜当然要住最好的，弥补这些天露宿野外风吹雨淋的亏欠。 “好嘞！”听到一来就是两间上房，店小二一下子也开心起来。 把马交给专门的马夫把马牵去安置，小二又麻利的带着两人去看房间。 这里的房间比镇上的还大还宽敞，房间的桌椅陈设都更加雅致精细，不过桌上并没有鲜花。 两人这次的房间不是对门，而是左右相邻挨在一起的。 把东西放好，穆乐颜又在床上打了个滚。 可是一想到那些食不果腹、衣不蔽体的百姓，她心里又涌起一丝丝惆怅。 要怎么样才能帮到他们又不惹麻烦呢？ 想到刚才看到送饭的那些人，穆乐颜顿时灵机一动又从床上爬起来。 来到隔壁房间，她敲了敲玉柠的房门：“柠柠我们出去一下。” 听到她的话，玉柠很快又过来开门，看着她有些兴奋的样子好奇问道：“去做什么？” “我去买点粮食送给那些送饭的人，让她们给外面的人加餐呀！”想到办法的穆乐颜兴冲冲的说道。 “那我和你一起去吧，我们两个人还能多搬一点呢！”玉柠并不意外她的想法，也十分激动的点头说道。 “好的，那走吧。”穆乐颜又重重点头。 两人来到楼下，刚才招待她们的小二就迎了上来：“客官要吃饭了吗？” 穆乐颜摇摇头，想到还没给人家赏钱，又把一个小银子递给他说道： “还不用，我想问问你，如果我想送点粮食给外面那些人加餐，需要送到哪里去呢？” 店小二接过赏钱还没来得及道谢就听到她的话，觉得这两个小姑娘还怪好的，不过还是说道： “其实不用的客官，那些难民来的时候知府大人已经在各个商铺征收了银两。 加上朝廷拨款，他们不会有事的，咱们小老百姓还是顾好自己就是。” 穆乐颜却不赞同的蹙了蹙眉：“可是我看他们好像还吃不饱。” 店小二闻言顿时无奈笑笑：“让他们吃不饱，并不是粮食不够，而是他们吃太饱了会对其他百姓造成伤害。 以前朝廷也不会饿着这些难民，但是在数次暴动的例子里，都是难民吃太饱了对地方上的百姓造成很大的影响，所以才会有意控制的。” 怕对方不理解，店小二又说道：“就比如集体想要破城进来，或者是打劫强杀路过的权贵。 他们是很可怜，可是那也不是我们造成的，等他日灾难平息，省下来的钱也会分到他们手里用做安家，所以客官，你们不用担心。” 穆乐颜和玉柠似懂非懂的点点头：“那为什么不让他们进来呢？城里那么大，他们人也不是特别多的，应该能住得下啊！” 她是很困惑，于是也说了出来：“那个地方要是被水淹了住不了，住到这里不就行了吗？” 店小二只觉得天真，摇了摇头说道：“安置难民不是这么简单的……” 说着他压低声音，把过往例子讲给她听：“而且我们也不能确定那些是真的难民还是敌国派来的奸细，难民里面有没有奸细。 三十年前，一个接收了难民的县城被那货难民屠杀了一半多的百姓，十五年前，一群难民往镇上的水井投毒，死伤惨重。 十年前，一伙难民里混着几个瘟疫病人，弄得满府城的人都快死绝了，一直以来的惨痛教训，才让朝廷下不许郡县府城接收难民的命令。” 说着店小二也于心不忍，但又觉得对自己没什么影响，于是说道：“所以客官，真的别去管这些，要是看着实在可怜，路过了给个馒头包子安慰一下自己就行了。” 听着那些血淋淋的例子，穆乐颜也终于理解那些士兵们为什么铁石心肠。 不过既然有朝廷安置，人家都打算好了，她确实不能去干涉太多。 好心办了坏事就不能叫好心了。 所以，尽管心情沉重，她也只能把之前的想法作罢。 “那我们出去走走吧。”玉柠心里也感觉沉甸甸的，但是见小姐妹情绪不高又想转移她的注意力。 “嗯。”穆乐颜闷闷的答应一声。 店小二听到后又连忙提醒：“两位客官出去行走可要注意安全，最近城里很多年轻女子和小孩子都被拍花子拍走了，一定要警惕一些。” 听到这，穆乐颜又不解的问道：“什么叫拍花子拍走了？” 看着两人清澈疑惑的目光，店小二猜她们应该是大户人家出来游玩，又不不谙世事的小姐，于是又认真解释：“就是人贩子，她们专门抓女子和小孩去卖钱的。 被抓走的人生不如死，轻则被卖给娶不上媳妇的农汉当老婆，不仅被迫生子，还动不动就被打骂折磨。 重则被卖去妓院为妓，就是专门让男人欺负女人的地方，等到没用了再丢去街上当乞丐。” 说着他语重心长的看着两人：“两位客官貌美如花，一定要更加小心才是。” “知道了。”听到他的话穆乐颜和玉柠又点了点头，想到一年生两个孩子的恐怖事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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