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丘依依看着剑拔弩张的二人,手指不自觉的扯住了慕含秋的衣袖。后者本就不想参与其中,她拦下花宝那没打算动真格的手已是僭越,若是白冬真想要了那人的命,她也没立场阻拦。 说到底这世道,白冬这样的情况早已屡见不鲜。早在她幼年时代就见识过了长明城光鲜外表下的不堪,受了冤屈举路无门,甚至被逼死的勾当她见得多了。 而另一人似乎不这么想,眼看局势更加焦灼,丘依依话语尚未传出,身体已经拦至二人中间,她抚上那因恨而发颤的肩头:“白冬,跟我们回去吧。” 白冬一把拍开她的手掌,紧绷着唇线别过头去。 慕含秋看到此景微微蹙起眉头,忍不住朝前探了一步。 丘依依并未气恼,她探头过去与那满是怒气的眼眸对视:“我们可以用正当手段让他得到应有的报应,你不该因此失去光明的未来。” 白冬发红的眸子迅速凝结水汽,态度明显软化了下来,可是仍旧倔强着不肯回话,下唇死死咬住,紧盯那处宅院的一角。 慕含秋看着那一大一小的身影不自觉叹了口气,片刻后她轻声开口,清冷的声调仿佛是一剂强心针:“白冬。” 她走上前去和那赤色身影并肩而立:“我们找到证据,定能治他的罪。”一赤一青两道身影在小巷中似乎交织成了白光,在夜幕下发散着。 花宝给猫群打了个手势,片刻后巷内只留下她们四人:“此事关系到《人妖共治律》,我们得从长计议。” 白冬终于回眸,呆呆地望着面前的三人沉默了片刻,伸手拽紧丘依依的袖口,任由她们把自己带回药馆。 暮色下的药馆大门紧闭,屋内仅有一盏微弱的烛火,四人相对坐在桌案前,微光把她们的影子映的斜长。 花宝长尾在身后烦躁的甩动,率先打破沉默:“城南那片找不到被囚禁的小妖,至于其他...我们也没有权限。” “会不会...”丘依依说到一半的话戛然而止,硬生生的压下了心中的疑虑。她想问会不会受害者只有白冬一人,可却说不出口,这话终究有些残酷。 慕含秋仿佛能看穿她心中所想似得,斟酌了下开口发问:“当日跟你一起进城的小妖,它们的踪迹你知晓吗?” 白冬从茶盏中抬眸:“我不知道...进城之后很快就在人群中分散了。” “那它们都是什么妖?”花宝猛地望向她,如果它们也遭遇不测的话... “...有两个妖怪的外形跟人类并无二致,但能感受到妖力的波动。另一个女妖比我要高上半个头,是个鸟类身着黑白色衣衫,她背后的翅膀还未学会收起。 “翅膀是什么颜色?”花宝追问, “也是黑色的。” 花宝倏的起身,抄起桌上的银刀抬步就走:“我这就回妖案司安排人手。” 慕含秋手指在桌上有规律的敲打:“前些日子妖口普查。” 刚走到门口的花宝眸子瞬间亮起,推开门就往妖籍司冲去,不到两秒又悻悻的走了回来。 外面夜色正浓,而鹰隼掌事的住址... 花宝同手同脚的坐回了凳子上,脸上浮现出了尴尬的红晕。 慕含秋眉眼弯弯的看向花宝,后者一记眼刀撇了过来,她正了正神色道:“想让他永不翻身,要抓现行。” 两只小妖身子忽然坐直,竖起耳朵听着下文。 “城南根本就没有发现拍卖会的所在,有没有可能就在城中?我觉得那‘万贯坊’就十分可疑。”花宝喝了口槐花茶分析道。 “花大人,他只是从那里出来而已,不代表什么吧?”丘依依有些疑惑。 “可目前没有别的线索,富商云集的拍卖会在东市的某个地界十分合理。”说到这她尬的摸了摸鼻子看着慕含秋:“但是那地方一般人进不去,我们没有搜查令也...” “分头行动吧。”慕含秋出乎意料的好说话,爽快的让众人都有些诧异。 她摩挲着手腕,上面似乎还残留着那丝凉意,缓了缓继续道:“花宝首先打探妖籍司是否有那几个小妖的记录,时间跨度在...” 白冬感受到那抹视线,开口道:“我进城那日距今应当是一月有余。” “跨度定在两月之前。”慕含秋拍板,随即目光投向花宝:“妖案司还需再去城南摸排。” “可...” “白冬是在那儿出事的。”她厉声打断,忽略掉对面微微颤抖的白色身影:“拍卖会总要有人供货,没有妖怪下落也无妨,被拍卖的不只有妖怪...找到路子顺藤摸瓜。” 花宝瞳孔猛的收缩,低骂了一声。 慕含秋抿了口茶水:“依依我们去会会万贯坊,至于...白冬,近日在家等我们消息可好?” “慕大夫...”白冬看着三人对自己的事情如此上心,不禁鼻尖一酸:“我跟你们去。” “你太明显了,会打草惊蛇。”花宝直接否决了她的提议。 “可都是因为我才会...” 丘依依摸了摸她因为沮丧而垂下的小脑袋:“药圃近日拜托你看管可好?”随即低下头凑到她耳边小声说道:“要是药圃里的珍稀植物蔫了,我就要被慕大夫做成蚯蚓干啦。” 白冬“噗嗤”一声笑出声来,泪花落在她那扬起的嘴角上。 次日清晨,各个摊位还没支起,花宝已然奔向了妖籍司的大门,在门口蹲守到了打着哈欠的鹰隼掌事。旋即橘白闪电冲进妖案司,没多久一队辑妖使便在城中四散开来,消失在向南的巷子中。 慕氏药馆后院的墙头上,出现了一只狸花猫的身影,它咬着布包轻巧跃入后院,临走的时候还不忘叼走两株甘草。 慕含秋解开布包后眸子暗了暗,她重重叹了口气。最坏的预想还是发生了,近两个月新化形的小妖名单中,与白冬的描述一个都对不上号。 丘依依也没闲着,一大早带着白冬直奔西市的情报铺子,蜗十八翻找了两个月内的所有消息,都没查到可疑的线索,最终二人也是无功而返。 药馆内安静的可怖,只能期盼晚上能在万贯坊内寻到蛛丝马迹,此时辑妖使也在城南暗中布防,等待那大意的“豺狼”漏出马脚。 ...... “东家,有密信。”一名侍从悄无声息的出现在屋内,半跪在烛火的阴影处,双手举过头顶呈上一封火漆信。 白墙被烛火映出两道纠缠的影子,披散着发的女子伸出纤纤玉手接过信件重新投入那人的怀抱,后者接过信件拍了拍她的腰肢,女子起身披衣缓缓退下。 躺椅上的那人撇了一眼内容,随手把信纸悬在火苗上,橘黄色火舌霎时燃起。 “真是阴魂不散啊。”那人摩挲着手中的翠绿扳指,忽然笑了笑:“算了,让他们查。” “东家,要不要与...知会一声。” “不用,他还不至于因为这点破事被搞垮,咱们只管看戏。”说罢,随手捏起一片金叶子丢向空中。 “是。”侍从身影一动消失在屋内,连同那片金子。 小剧场: “花大人毛茸茸的尾巴真可爱。”丘依依忍不住感慨。 慕含秋冷冷的撇了一眼那晃悠的尾巴。 次日花宝收到了一罐慕氏特制“脱毛膏”。 “喵?”
第 27 章 “吱吱吱——” 屋内的寂静被打破,三人抬眸朝向门口望去,丘依依快步走去抬起门闩,门缝中漏出一颗灰色鼠头,背着个比它大一圈的布包。 “找慕大夫。”肉粉色的小鼻子轻轻耸动,老鼠缓缓开口。 随着大门开启,灰色身影一溜烟窜到慕含秋面前的桌案上。 它迎着白冬好奇的目光解开绳节,布包坠在桌上发出轻微响动,慕含秋掏出早就准备好的银锭丢给它。 那老鼠小爪子捋了下胡须道:“下次看诊您给我便宜点就成。” “好说。” 话音未落,那小小的身影已经消失在门外。 慕含秋解开布包,一块淡青色玉符赫然躺在其中,晶莹剔透的玉上雕刻着万贯坊的特有标记。 丘依依合上大门坐回桌案前,盯着看了半晌:“这是...‘入场券’吗?” 慕含秋摩挲着玉符上的纹路,轻笑一声:“还不笨。”说罢对面那小蚯蚓瞬间扬起了笑容,看的她一愣。 丘依依忽然想到什么,指了指小老鼠消失的方向问道:“可...花大人不是说很难弄到吗。这老鼠?” “假的。” “...啊?”两只小妖错愕的看着慕含秋。 “特殊情况,跟妖案司报备过了。”说罢幽幽的叹了口气。 “咚,咚!” “咚,咚!” 小妖们还沉浸在震惊中,屋外传来连续的敲打声扰乱了她们的思绪。 “关门关窗,防偷防盗——” 慕含秋收起玉符,利落起身:“亥时到了。” 赤色小妖忙不迭的起身跟上,走到一半转身从药柜中取出了‘一命呜呼散’揣入袖中,以防万一。 白色小妖目送二人出门,清甜的声音在月光下回荡:“万事小心!” 丘依依转过身朝着白冬用力的挥了挥手,旋即追着那青色衣衫的脚步,两人的身影被暮色一点点吞没。身后传来门闩落下的“咔哒”声,仿佛像是戏曲开场的鼓点一般。 万贯坊朱漆大门两侧,分别站立着身穿棕色衣衫的打手,见有人靠近头上的黑耳倏的立起,机械的语调响起:“请出示入场券。” 慕含秋从怀中掏出玉符递出,她身后的那人,眸子时不时瞟向仿制的玉符。 丘依依不擅长撒谎和伪装,心脏随着打手反复端详玉符的动作高悬,掌心不禁微微泛出粘液。 忽然一阵夜风吹过,身前的青丝随着风动扫过她的脸颊,熟悉的气味将她包裹的瞬间,心脏安稳的落了回去。慕含秋总是这么镇定自若,仿佛所有事情在她这里都掀不起波澜一般,而自己总是...... 想到这里,丘依依五指握拳暗暗呼出一口气,再抬头时,淡金色眸中的那丝慌乱被坚定所替代。 打手把玉符交还给二人。 大门开启的瞬间,屋内的嘈杂声霎时吞没了她们,昏暗的灯光中弥漫着浓重的烟草味。 嗅觉灵敏的丘依依可遭了罪,她拧着眉强压下那股不适,快步跟上慕含秋向左侧长桌走去。 万贯坊正中央的白墙上,挂着一副醒目的“勝”字,两侧红底黑字的对联上标着“输多赢少贪必败,孤注一掷不可取。” 这醒目的提示显然没用,坊内摆放着数十张长桌,每张桌子都被围满,此起彼伏的喊叫声撞向二人的耳膜。 二人面前的这张长桌上,一群人面红耳赤盯着掷骰者的动作,脑袋随着那人手中骰盅的频率摇晃。 “砰!” 骰盅落桌:“买定离手,输赢无悔。”
福书网:www.fushutxt.cc免费全本完结小说在线阅读!记得收藏并分享哦!
77 首页 上一页 18 19 20 21 22 23 下一页 尾页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