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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感觉自己好似要溺死在那淡金色的湖泊中,不禁紧了紧喉咙:“...嗯,好。” ...... 子时的长明城,东市与西市同时绽放的漫天烟火,宣告这一年一度的盛会正式开始。 慕含秋和丘依依一前一后的走在东市的街道上,行人和妖怪络绎不绝,大部分妖怪都现了原形。 丘依依眼睛都快不够用了,一路上小嘴叭叭个不停: “慕大夫您看!那只猫尾巴好长!” “那是雪豹。” “哇!有个小孩在骑乌龟!” “那是人参娃娃。” “猫头鹰居然在烤串!...它烤的是老鼠?这能吃吗?!” 慕含秋看了一眼焦香四溢的摊位:“来一串?” “不要!” 丘依依往她身后躲了躲,忽然看向某处又问:“那是狼队吗?不穿官服都认不出了...” “......” 慕含秋幽幽的叹了一口气:“那是普通狼犬。” “哦...哎!您快看——” “我说...”慕含秋被吵的太阳穴直跳,刚想开口,夜空中忽然炸开一簇烟花。 小蚯蚓仰头望着那抹绚烂,侧脸在流光中熠熠生辉。这一幕闯慕含秋的眼中,她一时间怔住了,到嘴边的话忽然忘了个干净。 “慕大夫?”丘依依揉了揉被震麻的耳朵:“您刚刚说什么?” “没什么。”慕含秋不自然的别过脸,伸手拽住她的衣袖往前带了带:“跟紧些,别走散了。” 衣袖下的手腕纤细温热,慕含秋松开手时,无意识的摩挲了一下。 丘依依盯着那人收回的手,指尖悄悄抚上自己的手腕,那里似乎还残留着些许触感。她不禁低下了头,脸颊又热了几分。 “哟,这不是慕大夫吗?” 一道清朗的嗓音从人群中传出,陆扬举着根烤串向他们走来。他的目光落在丘依依身上,眉头微挑:“这位是?” “我叫丘依依,是慕氏药馆的伙计。”她下意识的往慕含秋身后躲了躲。 陆扬咬了口烤串,含糊不清的道:“哎我说慕含秋。这丫头未及笄吧?你药馆什么时候收这么小的伙计了?” “她都化形了,你说呢?”慕含秋没好气的瞪了他一眼。 “看不出来啊,是什么...” 丘依依手指不自觉的捏紧了衣角小声道:“我是蚯蚓妖。” 陆扬一愣:“抱歉抱歉,我还以为是哪家的小姑娘呢。” “我叫陆扬,妖案司的主事,日后若是遇到麻烦,可以随时来找我。” “是赤蚯。” 慕含秋忽然出声,语气里带着几分郑重。丘依依心头一暖,悄悄望向自家掌柜,又听到她话锋一转—— “所以你不当值,过来乱晃什么?” 陆扬抬手一摆:“哎!我可是来办正事的。这样的大会,那猫妖肯定会来,我这是守株待‘猫’。” 慕含秋挑眉轻笑:“我说陆大人,人家玄龟都撤诉了,您还盯着猫妖不放?” “...你怎么知道?” “前几日给玄龟治病,他自己说的。说是当事锦鲤早忘了这茬,他也懒得计较。” “呵!” 陆扬冷笑一声,手中的竹签“咔嚓”一声被捏断:“现在事态严重了!” “哦?” “锦鲤的事是翻篇了,现在是我和那臭猫的私人恩怨!”说到这儿,他忽然瞪向慕含秋:“还有你!都怪你那破药!” “怎么,特制的‘猫用迷魂香’不管用?”慕含秋眨了眨眼,嘴角的却笑意出卖了她。 “好用!可太好用了!”陆扬额角青筋直跳:“几十只猫直往我身上扑!” 慕含秋“噗嗤”笑出声:“可惜我没亲眼看到,想必精彩得很。” “你!”陆扬气的转身就要走:“等着吧,我非把那猫妖逮回来!” 慕含秋幽幽的道:“看来妖案司是真清闲,你还有这闲工夫。” 陆扬忽然愣住:“妖案司清闲不是好事吗?” 慕含秋被问的一怔,神色认真了几分:“你这话倒是在理。” 正说着,陆扬突然鼻尖轻嗅:“等等...我好像闻到猫味了!”话音刚落,人已经扎进人群没了踪影。 慕含秋望着玄色身影消失的方向,下意识也动了动鼻子:“狗鼻子吗?” 丘依依恍然大悟:“陆大人是狗妖吗?!” “哈哈哈哈哈——”慕含秋再也忍不住,笑的发颤:“就当他是吧!” 丘依依望着她的笑颜,自己也忍不住弯起了嘴角。夜风拂过长街,几缕青丝与白发在风中偷偷纠缠...... 二人边吃边逛,转眼便到了西市,灯火阑珊处一个鹰头人与一位翠绿衣衫的男子缓缓走来。 “慕大夫,巧啊,上次您开的清目散当真管用。” 鹰隼掌事抱拳行礼,指了指身侧那人道:“这位是妖籍司副掌事。” 绿衣男子忽然上前半步,他盯着慕含秋看了半晌,忽然展露笑颜:“在下孔青,敢问这位姑娘有心上人了吗?” 慕含秋挑了挑眉:“没有,这位孔大人还有红娘的副业吗?” 孔青不以为意:“那不知在下有没有荣幸,邀姑娘共饮一杯?” 丘依依看着来人,不自觉的攥紧了慕含秋的衣袖。 “不必。”慕含秋感受到身侧的小动作,唇角微不可察的扬了扬,再抬眼时眸子中只剩冷淡,她看向孔雀妖:“失陪了。”说完带着小蚯蚓转身就走。 “真伤人心啊...”孔雀妖喃喃道,无意识的摩挲着手中的真丝折扇。 “早劝你别试。” 孔雀妖不应他,眸子紧盯着那青色身影消失的街角。 小彩蛋:慕含秋摸着自己怦怦跳的心脏,转头给自己做了一罐“安神丹”。
第 11 章 “依依,看到我那支狼毫笔了么?” 慕含秋指尖在笔架上巡视。那支用的半秃的旧笔往日总是挂在中间,今日却不见踪影。 丘依依正扫灰的鸡毛掸子一顿:“上次...您不是说不好用,让我处理了吗...”她声音越说越小,心跳不自觉的加快,眼神不自觉的往厢房的方向瞟。 “哦...忘记了。” 慕含秋随手抽出一支新笔,开始补写积压的诊案。 这是她的坏习惯之一,每每总是拖上好几日才提笔,偏偏记忆力又好,连患者三年前的脉象都记得。 丘依依看着自家掌柜低头动笔,这才悄悄的松了口气。 “慕大夫。” 门口传来的声音打断了丘依依的胡思乱想。抬头望去,熟悉的绿衣男子款款而来,他头顶的孔雀翎在阳光下泛着蓝绿色的光芒。她撇了撇嘴,迎上前去:“请问您哪里不适?” 孔青绕过她径直走向慕含秋,稳稳地坐在后者对面:“我来看病。” “哪不舒服?”慕含秋头也不抬,笔下的狼毫在宣纸上挥洒自如。 “最近时常感觉胸闷,心跳不自觉的加快,甚至有些呼吸不畅——尤其是见到慕大夫您的时候。”孔青说罢还冲着慕含秋炸了眨眼睛。 丘依依听着听着,研墨的手猛然一顿:这症状,怎么听着那么耳熟? 她不由得放轻了呼吸,竖起耳朵。 “中暑。”慕含秋放下笔,语气神色平淡的像是在探讨天气一般。 孔青轻笑了一声,挽起袖口漏出纤细白皙的手腕递过去:“慕大夫连脉象都不诊就下定论?未免草率了些。” 丘依依盯着那截手腕,心里莫名有些发闷,往常别的患者来诊脉时她也没这么大的反应,现下不知是怎的。慕大夫行医问诊,诊脉是再寻常不过的了,她拼命说服自己,眼神却死死的盯着她那纤细的手指,忽然见慕含秋从袖中掏出一块手帕,轻飘飘的盖在那人的手腕上。 小蚯蚓的唇角不自觉的翘了起来。 “慕大夫,您这是?”孔青看着素白手帕,挑了挑眉。 “男女授受不亲。” 三指搭上脉门,不到片刻便收回了:“诊完了,健康的很。诊金五文,慢走不送。” “怎么会?刚才见到您,心脏可都快跳出来了。”孔青不退反进:“莫非是心疾?” “啧。” 慕含秋提笔蘸墨,青色袖口飘动,狼毫在宣纸上龙飞凤舞的写下八个大字:“心跳过速,回家等死。” 丘依依在她身后偷瞄了一眼诊断,小脸“唰”一下白了:这不是完了!我平日见到慕大夫也心跳如雷,莫非也是...... 孔青扫了一眼方子,忽然凑近慕含秋几分:“在下以为,这病根不在心,而是——”孔雀妖“唰”地一下开了屏:“在于慕大夫,莫非慕大夫是我的病?” 慕含秋忽然笑了,慢条斯理的靠在椅背上,双手抱胸微微颔首:“那你还不离病因远点?” “可是我听说这种病,病名为‘相思’,离得越远,发病越狠啊~”说着说着尾上覆羽抖了抖,开的更灿烂了。 慕含秋嫌弃的撇了一眼,随即不知想起了什么,眸子闪过一丝戏谑:“说起来孔大人这病,要治也简单。” “哦~” “醉仙居的墨羽掌柜,他有一门偏方专治此症。”慕含秋目光从来人的喉结一路下巡,停留在他半敞的胸膛上,拖长声调道:“尤其擅长...你这样的。” 孔雀妖眸子紧缩,尾羽瞬间收拢。谁不知道那墨掌柜是荤素不忌的风流客,若真是被他缠上...... 慕含秋看着眼前石化的人,人畜无害的笑了笑:“怎么?需要我帮你引荐一下吗?我跟他关系还不错的。” “不、不必了。”他猛地起身,绿袍翻飞如同受惊的鸟儿。 “我看你这面相显然是病入膏肓了,还讳疾忌医?”慕含秋幽幽的补刀。 “在下忽然想起家中有祖传秘方!”孔青倒退几步,转身冲出了药馆:“告辞!” 慕含秋嗤笑了一声,将那“诊断”随意揉作一团。 丘依依还没从刚才的对话中回神,额头就被一个小纸团轻轻砸中。 那人清冷的声音唤回了她的思绪:“发什么呆呢?记上,孔雀妖欠诊金五文。” “哦、哦!好!” 丘依依慌慌张张提笔记录,指尖在本子上无意的摩挲着,终于像是下定了决心,小声问道:“慕大夫...您说的那位掌柜,真的能治‘相思病’吗?” “什么?”慕含秋正写诊断日志呢,一时没听清。 “就、就是...”丘依依声音跟蚊子哼哼似的不敢抬头:“刚才说的那种病...” “唬他的。”慕含秋头也不抬:“那死孔雀根本没病,纯属来找茬的。”笔尖顿了一下,忽然抬眼望去:“你问这个做什——” 话音戛然而止。 夕阳的余晖中,小蚯蚓耳尖绯红,连脖子上都染上了一层薄粉。慕含秋指尖一颤,蓄在笔尖的墨汁“啪”的滴落在宣纸之中,恰巧晕开了刚写的“相思”二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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