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话音刚落，石门伴随着摩擦的声响缓缓滑开。 “别来无恙啊慕大夫。”桌案后的赵爻搁下了手中的毛笔，随手将宣纸揉成一团。 白狐侧身站立，看到她踏进房后，躬身行礼关上了石门。 “坐吧。” 慕含秋在他对面顺势坐下，端起桌上温度正好的茶水泼在地上，“客套就免了。赵老板如此大费周章，不仅仅是想找个私人医师这么简单吧。” 赵爻也不恼怒，笑呵呵的起身为她重新斟了一盏，“慕大夫未免想的太复杂了些，赵某还是这个提案。” “面色红润、声如洪钟、吐纳绵长，比刚出去的白皮耗子都健壮些许，还需要我帮你调养？” “自然不是这等小事。”赵爻从右侧的书架底部抽出一卷册子拍在案上，“慕大夫年纪轻轻就声名在外，仅仅看些杂病岂不是埋没了。” 慕含秋眉梢微挑，翻开无名卷册撇了一眼，熟悉的名字跃然纸上。 “这是近些年来收集的药引，只需要你按照慕家秘方帮我炼制成丹即可。”赵爻啜饮着手中的清茶淡淡道。 “它们历经百年修炼成人，在你这仅仅是个药引？”慕含秋隐隐猜到了他的目的，声音不自觉提高，“你怎能如此作践生命！” “只是些低贱的生灵罢了，平日里吃下的食物说不定也会通过修炼化成人形，难道众人就不吃饭了吗？” “歪理邪说！” “好了。” “啪啪”赵爻拍响手掌，石门应声而开，“不要耽误时间了。” “准备一下。”他对着门外的白狐吩咐道，后者微微颔首，退出视线之外。 慕含秋心中咯噔一下，若真是她心中所想，那石窟内的妖怪怕是有危险了。 赵爻回过头来，“你我都知道，慕家代代相传的秘术————以妖入药。” “是，我承认，祖上曾记载过此类秘法，但有悖人伦所以一直将此术封藏。” “人伦？它们只是牲畜。”身着华服的男子不以为意：“慕大夫，我一直认为你我是同一类人，你引以为傲的医术就是证明。” 不可否认，加入了包含妖怪成分的药物的确能提高功效，甚至能达到普通方子做不到的程度。 “交易。”她吐出了自己认为合适的词语，“我所用的材料，皆是妖怪自愿提供，与你可不同。” “呵。天真。”赵爻突然大声嘲弄道，“普天之下也只有你会这样想，你这种做法无异于是将一座无人看守的金矿暴露在世人面前，难道还指望他们只眼巴巴的看着？” “我...”慕含秋被噎的一滞。 “爷爷，为什么要收集蝉叔叔的皮蜕啊，跟普通的有什么区别？”年幼的慕含秋拖着下巴看向老者小心翼翼的动作问道。 “这你就不懂了，普通的蝉蜕与薄荷、金银花同用，可以缓解咽喉不适，而化形的蝉蜕搭配得当可以解毒镇痛，甚至延缓衰老也说不定。” “这么神奇！那之后都用蝉叔叔的皮蜕不就好了？” “哈哈哈，你蝉叔叔可没那么多皮。” 小含秋看着老者将调制好的药粉倒入瓶罐之中，不禁纳闷：“为何从没见您给患者用过这些药物呢？” “爷爷未测试过药效，怎么能轻易给病患使用呢。”慕和壁转过头来认真道：“小含秋啊，以妖入药在世人眼中虽说不是正统，但若是运用得当说不定可以解决那些历代都无法攻克的病症。” “不过有一点你要记住，万不可强取。” 慕含秋忽然想到什么：“不对，你如何得知此术是我慕家秘术？” “我与你爷爷相熟，某次饮酒时听他说的。” “我爷爷不爱饮酒。” “哦，瞧我这脑子。”抵在太阳穴上的指尖配合的点了点，“曾用过慕氏药馆的方子，确实效果不错。” “你撒谎！”慕含秋暴怒出声，拍在桌案上的手掌微微发抖：“我爷爷，根本就没有售过此类药物。” 被戳穿的人没有一丝尴尬，回望着那双愤懑的眼睛：“你已经猜到了不是吗？” 从小跟在慕和壁身边的她根本就未曾见过赵爻，如果真要将他与爷爷连接起来，也就只有那一件事情。 “我要你亲口说！” “我爷爷是怎么死的？” 靠在软垫上的赵爻双手交叉，扯起一抹笑容：“既然你问了，告诉你也未尝不可。” “慕和壁，给我带来了希望。那是十七年前...” 永明历517年，彼时的赵爻还在为他的事业奔波。 常日往返于两座城市，不是在收账就是在进货，身子也在这途中一日不如一日。 好在不是什么大问题，调理些许日子就康复了，但也就是从这时开始，赵爻逐渐将自己的产业交给手下去打理，而他自己则专注于养生。 次年，将重心放在健康上的他，投资了许多药馆，他自己也沉迷医书无法自拔。 可这次的事业没有他预想的那样顺畅，几家药馆接连亏损，调查后得知是慕氏药馆作怪，铺子虽开在寸土寸金的东市但价格却十分低廉，且药到病除堪称圣手。 这样的劲敌出现，周边的同行卷铺盖走人是早晚的事。 赵爻也不是没有拉拢过慕和壁，说到这他恶狠狠的看着慕含秋，“你爷爷跟茅厕中的石头没什么两样，我不知费了多少口舌，威逼利诱统统没用。” “你也好不到哪儿去。”他忿忿的补充道。 “后来有坊间流传妖血可延年益寿，我又去找他，可他仍旧是那副样子。我只好另辟蹊径了。” “所以，我爷爷入狱根本不是什么同行眼红，是你在后面搞鬼！” “本以为进了大狱吃了苦头他就会顺从，可没想到竟是个有骨头的，跟我玩宁死不屈这一套。” 挂着渗人笑容的大脸，忽然逼近几分。“你知道吗？他根本不管任何人的死活，包括你。” 赤红的眸子骤然紧缩，慕含秋难以置信的扭过头：“什么...” 对方缩回了身子，靠在椅背上幽幽叹了口气，“当年我是想拿你去作为筹码的，可惜骨头虽硬但身子终究是老了，还没等我出大牢呢人就没了。” “不过在他弥留之际还是松动了，也正是从你爷爷口中，我才得以证实————长生不老之法。是真实存在的！” “哈哈哈哈哈！” 慕含秋抄起手边的茶水，一把泼在癫笑的男人脸上。 “我爷爷是被你折磨死的！根本不是什么自裁！！！” 她猛地踏上面前的木桌，双手揪起对方的脖领，“我爷爷的尸骨呢？被你们埋在哪儿了？！” 小剧场：出狱后的黄鼠狼妖回到自己东郊的院子中：“谁进我家不关门！！！”
第 74 章 “你们...” 丘依依看着门口的熟悉身影，不自觉向前走了两步：“你们怎么会来。” “死蜗牛听人说东市的药馆走水，怕是你们出事了就赶来看看。” “没想到真猜对了，现在是什么情况？”蜗十八对阿搬的称呼见怪不怪。 “姐姐你怎么这幅模样，没受伤吧。”白冬抱着丘依依左看右看，随后长舒一口气道：“发生什么事情了。慕大夫呢，她怎么样？” 早就化为人形的花宝走到丘依依身边，给众人简短解释一番，“情况就是这样，现在打算先回妖案司叫些人手。” “没想到他们光天化日竟敢当众放火，也太目无王法了。”小龙忿忿的说道，胳膊捅咕着站在身旁的狗熊妖，后者连连称是。 “事不宜迟，我们这就动身吧。” 花宝黑尾一挑，拦在转身就要走的阿搬身前：“你们去哪儿？” “当然是跟你们一起去妖案司干那群王八蛋了！”老黑浑厚的声音传出，身旁白冬配合的撸起袖子在空中挥舞了两下拳头。 “不成...呜呜...” 小龙不知何时偷偷绕到了她身后，趁其不备猛然窜起，将猫妖缠了个严实。 “早就知道您会这样说，我们心意已决。”阿搬笑嘻嘻的举起猫妖就朝着门外走去，任由她在上方扑腾，“走吧小蚯蚓，解救慕大夫计划开始啦！！！” “等等。” 众人齐齐回头。 白冬道：“姐姐，你们的事情就是我们的事情，不必再劝。” “不是...”眼看着菜花蛇不断逼近，丘依依急忙从怀中掏出瓷瓶举在空中：“我的意思是，不用去妖案司。” 小龙蜿蜒而上，吐着信子的大脑袋靠在丘依依肩膀上，“这是何物？” “先把花大人放下来。”丘依依将瓷瓶打开剜了一抹在指尖，“这是秋姐姐之前研制的‘防干裂粘液’，用来润滑的。” “没想到啊。”蜗十八凑过来，满眼打趣的看着她。 “什么？” “你们的夜生活，真是情趣横生...嗷！”八卦的蜗牛抱着头上的触角，回头看头上那如同钢鞭一般的尾巴，声音不自觉弱了下来“打我干嘛...” 三花猫失去了束缚，一屁股坐在阿搬的脑袋上，“别理她，继续说。” 一头雾水的丘依依将膏体在手中揉开，摊在他们面前：“自打之前出事之后，秋姐姐就在其中增添了一味药材——灵猫香，追踪用的。” 几颗脑袋听闻，纷纷凑近嗅了嗅，白冬脱口而出，“是有一股淡淡的木质气味。” “没错，涂抹后气味能留存数日有余。”丘依依抚摸着罐体，声音不觉柔和起来：“冬日导致皮肤经常干裂，秋姐姐昨日才给我保养过。” “所以呢。”阿搬一脑门子问号，斜眸小声道，“这是在跟我们说她和慕大夫关系很好？” “笨死你得了。”狗熊妖白了他一眼，凑过去小声：“肯定是药馆最近生意不好，慕大夫怕技艺生疏，所以才拿小蚯蚓练手。” “咚！” “砰！” 两个身高力壮的妖怪纷纷抱起脑袋，抬眼看向头顶的猫妖。 花宝收起爪子，“你的意思是，慕大夫身上也有同样气味？” “没错，还剩半罐，这是在二楼找到的。”丘依依将瓷瓶递给花宝，“花大人，我们顺着这个气味一定能找到秋姐姐的！” “那还等什么，有了此物就不用回妖案司了，我们几个直接出发！”阿搬一手一个脑袋把一旁的妖怪全都抓了过来，轮流按在瓷瓶前：“记住这个味道。” 跳上屋檐的花宝扬天长啸，如同发号施令的狼王一般。 “喵呜！”“喵~”“嗷呜。”“...哈呜...喵！” 不过片刻，十几只猫咪聚集在药馆门口，花宝恨铁不成钢的剜了最后那只打呵欠的橘猫一眼，凑过去喵喵叫了几声。 紧接着，刚还懒散的猫咪们犹如训练有素的士兵一般，两两一组依次排队前来嗅着瓷罐中的气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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