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翎烟微侧着头,小声在她耳边问:“是要写情书吗?” “不知道算不算呢。” “那你现在写给我。”说话间,她已经从包里摸出支笔,递了过去。 艾野捏着那支笔,笔尖在纸上触了触,随即写下几行字。 翎烟此时背对着她,看不到她写这些时脸上的表情,只小声念叨着:“多写点噢。” “多写点噢。” 艾野将那张纸反手递给翎烟,甚至折都没折:“喏,写好了,不够我再写。” “我看看。” 翎烟眉间溢着期待和幸福,捏纸的动作都比以往温柔。 只是,望了上面的文字没多久,耳尖便悄悄泛起抹红,她赶紧将纸对折了下,转身捶了下艾野的肩头:“文艾野,从哪学来的这些混账话?” 艾野垂眼笑了下:“实践出真知。” 翎烟更无语了:“竟然还回答。” 她不仅要回答,她还要朗读出来:“姐姐,我很想你,想你软白..” “闭嘴,闭嘴。”翎烟两只手忙不迭堵住她的嘴。 翎烟的掌心真软啊,带着股淡淡的橙花香气,艾野偷偷吸了吸,脸上有着很满足的笑容。 嬉闹过后,翎烟说:“疗养院那边的医生说,文姨的身体状况比之前差了些。” 听她说着这些,艾野紧紧蜷着手指,眼睛不眨地望着面前的小河。眼下已是春天,河边的草丛里冒着星星点点的花朵,昨天才下了雨,泥土带着好闻的松软。 艾野想起小时候文乔带她来河边洗衣服的样子。 那时的文乔一条胳膊掖着只盆,里面堆着两人换洗的衣物,另只手领着艾野,就蹲在河边的台阶处,一洗就是一两个小时。 有些比较大的床单被罩,她自己拧不了的时候,还会喊艾野帮她拽着一头,嘴里一边叮嘱:拿住噢。一边温柔埋怨几句:你看你,玩水又把衣服弄湿了。 想起这些,艾野仰头望了望头顶宽大的蓝绿色树冠,将眼眶的泪花憋了回去。 *** 邶市疗养院。 艾野跟在翎烟后面往里走着,手里拎了几盒温城买来的小吃。 文乔的头发更白了些,因为有翎烟的嘱托,这里的人将她照顾的很好,此时正独自坐在小花园旁的长椅上仰头望着天。 艾野的脚步顿了顿,犹豫片刻,跟着翎烟往前迈了去。 “文姨。”翎烟率先叫了声,坐到她身边空置的地方。 “夏小姐,你怎么来了?”意识到这话问的不太对,文乔改口:“我是说,你那么忙,还有空过来看我。” 翎烟笑笑,示意了下:“您看看谁来了?” 文乔缓缓转了个身。 待她揉揉眼皮看清那个熟悉的身影时,眸子里的光瞬时亮了起来,她一只手撑在腿侧,想要站起身来。 膝盖却不由得打个趔趄,险些摔倒。 艾野往前走了两步站在她身旁,语气冷冷的:“既然腿脚不方便,就坐着吧。” 她将那几盒小吃放在长椅上并未说什么,也倔强的不肯在她身旁落座。 可此时的文乔,已是喜极而泣,她从未奢望过艾野还能原谅她,并且会愿意来看她一眼。 艾野就那么一直站着看着四周,听着文乔和翎烟聊着天。 聊到俞兰的时候,文乔叹口气:“那孩子这二十多年该是过的很辛苦吧,至今不肯原谅我,她会知道那些事啊,都是他爸酒后耍酒疯说出来的。” “她恨我,不会再原谅我喽。” 临走的时候,文乔从上衣内侧掏出一块方布,她将那布托在掌心,小心打开。 那是一张老照片,冷菁菁抱着艾野,站在冷家院门前拍的。 文乔将照片递到艾野手里,声音沙哑: “我那时已经知道你可能凶多吉少,去国外之前,我拿走了这张照片,当时想的是,如果因为我的原因没办法将你养大,你还可以拿着这张照片去冷家相认。” 说完这些,文乔脸上挂起抹苦涩的笑,像是对过往的错误逻辑,有着很深的懊悔。 艾野收好照片,同翎烟往大门口走着。 文乔小心翼翼跟在她们身后,步子放得十分缓慢,她眼尾皱纹里洇着些水痕,几次抬手想要叫艾野停下来。 可她唇角抖了又抖,始终没能喊出艾野的名字。 艾野不知怎么就站住脚步,转过了身。 此时一道夕阳的光照在文乔的侧脸,连带着她的白发都染上暖融融的颜色。 文乔鼓了鼓勇气,问道:“孩子,你还会来看我吗?” 艾野冲她笑笑,没做回答,拾起翎烟的手,往更远的地方走去。 *** 艾野还是固执地在外面租房子住,冷老太拗不过她,只得派安保24小时轮番守着。 小小的房间里,她躺在床上,侧身看着桌上那个小小的台灯。 在苍镇的时候,翎烟对她说:这个台灯会再次亮起来的。 艾野真的就将它修好了,只是电路的年份久了一些,有时候会忽闪一下,有时候会熄灭几分钟,但艾野对它十分珍爱。 它只是年纪大了,但它带来的安全感没有任何光束可以比拟。 昏昏欲睡间,她并没有意识到楼下几人小声的争执。 深更半夜里,翎烟头上裹了条方巾,戴了个宽大的墨镜,此时正在同楼下冷家两个安保理论。 翎烟说:“我就上去看一眼,你们不是认识我吗?” 其中一个女安保说:“夏小姐,上次您也是这么说的,结果第二天才出来。” 翎烟扶了扶脑门:“给她打电话。” 那安保又说:“对不起夏小姐,刚已经打了两遍了,我家小姐该是睡了。” 一旁的周禾实在看不下去,威胁道:“再拦着,让文小姐扣你们奖金。” 在她眼里,这些打工的人该是很在意钱的。 可那两个安保的气势,比刚刚还要坚定,一副宁死不屈,将钱看淡的样子。 真就,软硬不吃呗。 此时,艾野屋里的小台灯,眨巴两下,又暂时熄灭了。 艾野并没有睡着,环境一暗,她便坐了起来,抬手拍拍台灯的灯罩:“老伙计,又累啦?” 伸手去拉窗帘之际,瞥到外面树下一团人影。 艾野眯了眯眼,给楼下的安保发了个信息:让她上来。 两三分钟左右,响起了敲门声。 艾野将门打开之时,已经换好了一套新买的睡裙,那种带蕾丝花边的,很有感觉的紫色,紧贴肌肤的薄款。 翎烟的眼睛睁大了瞬,原本要骂安保的话也憋了回去,软软说了句:“很特别。” 她解开头上的方巾边往里走着,这才注意到,艾野脚上穿着一双高跟鞋,而那鞋,正是两人刚认识那会儿,被艾野弄坏的那双。 “你把它修好了?”想了想又改口:“你把它从那房子里带出来了啊。” 艾野点点头:“怎么样?是不是还原的很好,我自己修的。” “好是好,只是..”翎烟的视线从高跟鞋一路往上,落到她脸上:“为什么穿成这样?” 艾野不吱声,自顾往沙发那边走着,心里默默计划着一会儿要做的事。 她这个沙发不大,艾野仰靠在一侧,便没有了翎烟的位置。 这倒是她第一次做这种事。 望着她这个样子,翎烟扑哧一声笑了:“文设计师,还是我来穿吧。” 可艾野推了推她伸过来的手。 眸光从翎烟弯起的唇角,滑到她微敞着的衬衣领口,又落到她垂在衣角处的手。 艾野抬起了一只脚... 鞋尖轻蹭着翎烟的腿,一路往上漫过膝盖,来到她的手垂落的地方,蹭蹭手背。 做这些的时候,艾野唇角似笑非笑的意味儿,很有引诱的味道。 她甚至还朝翎烟勾了勾手。 “干嘛?”翎烟握着她那只脚腕儿,“干嘛”两个字也被她说的满是风情。 艾野的呼吸滞了两秒。 翎烟那只手顺着脚踝一路往上,艾野身上紫色裙摆便被掀起个高度。 只是,艾野却猛地坐起身,攥住她手臂:“看来夏小姐,喜欢这种类型啊。” “你做的就喜欢。”翎烟伸手抚上她的脖颈,往自己这边带了下:“文小姐是否有兴趣体验一下后面的事。” 艾野唇角勾起抹狡黠的笑来,她将翎烟的手拿开:“那你先回答我一个问题,我才会考虑是否继续。” “什么问题?” 艾野问:“之前我喝醉那晚,我们到底有没有发生过什么?” 原来只是想用这招儿问出点什么呀,亏她想的出来。翎烟默不作声,只紧紧盯着她的脸。 “喂,问你话呢。” “我拒绝回答。” 艾野只得服软:“姐姐,我想知道那晚是不是我做的梦。” 一听做梦二字,翎烟来了兴趣,她正了正身子八卦道:“那个梦境,展开说说。” 艾野描述了一小段,她一边说一边凝着翎烟的脸:“看你的表情,我刚说的那些,你有印象?” 翎烟咯咯咯笑了起来,并未作答。再次伸手抚上艾野的脖颈,凑了过去。 她很早就觉得,艾野这个人,看起来规规矩矩的,心里却当真有海浪一样的汹涌。 好在这片海,汹涌地做这些的过程中,也懂得慢慢放下莽撞和急躁的本能,学会了温柔。 再说周禾,早在老板上楼之后就悄悄离开了,她此时站在叶小曼的房间外,抬手敲了敲门。 开门的瞬间,叶小曼大惊:“怎么这么晚过来..” 周禾将怀里抱着的花搁在玄关处的架子上,往前一步将她拽进怀里。 很长一段时间的拥抱之后,叶小曼轻轻抚着她的背:“是发生什么事了吗?” 周禾松了松手臂,紧盯着她的双眼,躁动着难以言喻的情愫:“美人计,今天可以施展吗?” 啊?叶小曼睨她一眼:“这是,非总又安排给你任务了?” 她会这么问,倒也不怪。 之前艾野出国那些日子,周禾为了打探出艾野的消息,频频对她施展美人计。 当然,对于周禾来说,打探消息只是借口,而叶小曼也乐在其中。 那些日子,她见过周禾各种各样的造型,也听过比她大几岁的周小姐在耳边喊了好多次姐姐。 如今这等好事,竟又要开始了? 叶小曼一只手拽过周禾胸前的衬衣:“走,我带你去屋里研究下今天的造型。” “我今天没有任务,我是认真的。” 周禾一边被她牵着走,忙不迭解释着今天来的目的。 单纯是想见她。 叶小曼才不信呢,她悠悠怼了句:“周小姐之前也是这么说的呢。” 卧室的门“嘭”的一声关上了,随后便是“咔嚓”反锁的声音,和叶小曼此起彼伏的欢愉笑声。
福书网:www.fushutxt.cc免费全本完结小说在线阅读!记得收藏并分享哦!
114 首页 上一页 111 112 113 114 下一页 尾页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