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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原来如此,”沈末看了眼艾野,又说: “其实我旁边那间房是空的,一非的脚带着伤,需要好好休养,不如文小姐找店家重开一间。” 她说完这些,又笑着问艾野:“你觉得呢,文小姐?” 艾野蜷着手指,浅浅回了句:“我知道了,不劳沈小姐费心。” 送沈末出门的时候,周禾因为有事要处理匆匆离开了。 沈末站在门外,盯着艾野的脸,十分认真地说:“文小姐,你继续住在她这里,万一被剧组其他人知道,怕是又要上热搜了。” 艾野两只手蜷在衣角处,肩膀却挺得直直的,望向沈末的眸光满是淡然,她说:“我刚在屋里就说过了,不劳沈小姐费心了。” “行,文小姐好自为之。”沈末冲她摆摆手,轻晃着身子踱走了。 回到卧室的时候,翎烟已经拄着拐杖下了床。艾野跑到身边扶她:“怎么下来了,你要什么我递给你就好。” 翎烟说:“不碍事,要下来走走呢,试试这只脚能不能踩地,过几天要拍摄了。” 知道她心里急,艾野安慰:“过几天自然就好的差不多了。” 她扶着翎烟在客厅转了几圈,又指着窗户说:“外面景色不错呢,我扶你看看。” 广城这个地方,总是一切都很明朗,阳光毫不吝啬地洒下来,晒得空气都泛着细碎的金光。 远处白墙灰瓦的房屋层层叠叠铺展开,宛如一幅浓淡相宜的水墨长卷,所望之处,尽是清韵的模样。 许久,翎烟将眸光从外面收回,望着艾野:“你,还挺勇敢的,敢捉蜜蜂。” 艾野一手拖着下颌抵在窗台,此时歪了歪头看她,唇角勾起抹浅淡的笑来,她说:“这不算什么呢,苍镇那个地方虫子多些,小时候就敢碰这些了。” 听她这么说,翎烟来了兴趣,又问:“你还敢摸什么?” “青蛙,”艾野立直了身子,看着酒店外面那条小河:“我还敢捉青蛙。” 她同翎烟讲了一遍收到录取通知书那天,拿青蛙分散文乔注意力的事,逗得翎烟咯咯笑了好久。 半晌,翎烟边抹着眼角的笑泪,喃喃说了句:“我之前在温城出差的时候,去看过文姨一次。” 呃?文乔没同艾野聊起过,她不知道。 聊起文乔,艾野脸上又添了抹愁容,她说:“直到现在,文姨都还在劝我回温城工作,她好像特别排斥我在邶市。” “不说这些了。”艾野一只手扶上翎烟的胳膊:“我扶你回屋躺着,站很久了。” “好啊。”翎烟冲她笑笑,往卧室走的同时,想起些在苍镇的点滴,心里也升起团疑惑: 这文姨,有时候倒真是让人捉摸不透呢,具体哪里不对劲,一时又说不上来。 ----- 静养了几天后,脚踝上的肿痛消了些,翎烟打算回到剧组拍摄。 自上次沈末提出让艾野新开一间房后,艾野还真就将沈末旁边那间空置的屋子订了下来。 她白天过来帮翎烟做些琐事,聊聊天。晚上便回到自己那间屋子忙手稿的事。 而陈雨给的假期马上就要结束了。 翎烟今天会进组拍摄最后那段舞蹈,她想陪着一起去现场看看。 断崖这边温度低些,最后一抹色彩已经被劲风彻底刮去,只剩枯黄的茅草在萧瑟中随风颤抖。 崖壁错落的裂纹深浅不一,偶有石土跌入崖底浑浊的雾气中,惊起几声乌鸦的啼叫。 站在崖边往远处看去,便是连绵起伏的山峦,远山描绘着深浅不一的黛色。那黛色起伏柔缓,很像美人遗落在山头的披帛,将千里山川勾勒的愈发飘渺了些。 一旁的休息区,翎烟裹了件驼色呢子大衣,正在听张鹿和编舞老师说着拍摄事宜。 艾野视线往更外面的方向挪了挪,周禾同两个私人医生已经在那儿候着了。 按照之前商量的结果,本剧最后一支舞蹈,不管是否成功,翎烟都会马上被带往邶市接受治疗。 离拍摄还有二十分钟,准备工作已经结束,翎烟独自坐在岩石上望着远山,发丝被风揉乱,影子被夕阳拉的纤长。 艾野心头一酸,朝她走了过去。 拍摄现场人有很多,她不敢同她离的太近,在一米外的地方坐了下来。 “小姑娘,在想什么呢?” 翎烟看了眼两人的安全距离,视线落到艾野脸上:“你说我一会儿能跳好吗?” 单单对于这部剧来说,她的脚伤只允许这一次的执着,她只有一次机会。 “翎烟,医生已经给打了止痛药,正常发挥就没有问题。” 目前她只想到这一句安慰的话,其他鼓励的话,感觉都很苍白无力。 眼见化妆师拿着梳子往这边走着,艾野站起了身,指了指场外一处角落:“喏,我一会儿在那边等你。” “好啊。” 艾野朝化妆师点了点头,往场外踱去。 《逐》最后这段公主独舞的戏份,是悲壮的,无奈的,充满悔恨和思念的。 女书生被逼无奈,以死明志。 公主目睹她坠崖,痛不欲生,两人初次相遇就是在崖边,眼下又在崖边经历着生离死别。 千里江山面前,她为书生跳了最后一支舞。 拍摄开始,现场每个人都不敢讲话。 翎烟身着艾野设计的舞服,轻甩腕间红色披帛,如燃烧的火焰刺破苍茫的暮色。 每一次的踮脚,裙摆轻颤,如公主娇柔地低语。 腰间渐变色彩的花朵设计,随着她每一次地旋转,在崖边盛开出大朵大朵的花朵,将她整个人笼在朦胧的花影里。 她正在与这世间隔开,古老荒芜的沟壑中,因为公主这支舞,都染上了流动的色彩。 腕间挥舞的红绸,是断崖裂缝里迸发出的滚烫血液,也是公主与书生之间永不熄灭的炽热。 艾野怀里抱着画板,铅笔飞快在纸上描摹,她画公主裙摆飞扬的弧度,画崖边那抹翩跹的身影,画公主腰间那朵永不凋零的花朵。 那是生长在荒芜的旷野里,最纯粹倔强的美丽。 等艾野再次抬眸看过去的时候,她下意识紧了紧蜷着的手指,呼吸也在那一刻凝固。 翎烟正在跳这支舞最难的动作。 之前协商的时候,考虑到脚伤的情况,这个动作已经被编舞老师删除了,没想到翎烟现场又将它加了进来。 待她双脚跃起悬在空中,仰颈向天之时,整个剧组像是都为此刻凝固。工作人员看着她在空中旋转一圈,视线又跟着她那只脚尖落到地上。 这样的动作,她重复做了两次。 如果是在平时,这对她来说并算不上有难度,可眼下脚踝还带着伤。 远远看着地面被她的脚压出的浅浅痕迹,艾野只觉得喉咙里涩涩的,心头也像堵着什么东西,她悄悄别过身不忍再往下看。 公主崖边独舞结束,周围是工作人员有些热烈的掌声。 翎烟做到了,她成功将那大朵大朵的鲜花盛开在了悬崖峭壁之上。 艾野看到,周禾带着医生往她那边跑去。 翎烟被安置到了担架上,额前和脖颈处全是细密的汗珠,她紧紧锁着眉眼躺在那儿,脸侧的肌肉也绷得紧紧的。 像是正忍受着很强烈的疼痛。 艾野站在人群外围,看她们将翎烟抬进车里,终于在车将要开走之前,她找到周禾:“周小姐,我可以坐在她身边吗?” 周禾眸子里像是要随时沁出泪来,她将自己的位置让给艾野,督促司机开了车。 翎烟的下唇被牙齿紧紧咬住,唇角处还洇着淡淡的血液,她整个人缩成脆弱的弧度,想来是麻药不管用了,呼吸也比刚才急促了些。 那女医生对艾野说:“麻烦您帮她把舞蹈服换下来,这衣服太紧了。” 那舞蹈服虽出自她的手设计出来,眼下却同她作对一样十分难脱,这让她想起来之前那件被扯坏扣子的衬衣。 怎么这些自己设计的衣服,总是在关键时刻出来作对呢? 作者有话说: 谢谢阅读 艾野:她很棒
第78章 艾野和夏清川的争吵 费了好大劲儿,艾野终于给她换上了宽松些的衣物,又看着医生做了紧急治疗。 过了许久,等到疼痛稍稍缓解了些,翎烟微睁开眼,她问艾野的第一句话是:“一会儿要坐飞机了,怕不怕?” 艾野摇摇头,因为心疼她,嘴巴紧紧抿成一条线。 翎烟又安慰道:“我没事,比刚才好多了,休息一阵儿就能好。” 直到这时,艾野才终于将憋在心里好多天的话说出口。 她对翎烟说:“如果你脚很痛的话可以和我说,说出来能让疼痛感减轻些,不要...” 艾野垂了垂眉眼,补充:“不要因为我年龄比你小,就不和我念叨。” 其实不止这些,她还想和翎烟说:你可以咬我,掐我,只要你能减轻些痛苦。 可旁边坐着医生,话便被她咽了回去。 “好呢。”翎烟原本挤着点笑的眉眼突然蹙到了一起,脸上随即挂上些痛苦的小表情,她掐了掐艾野的手背,嘀咕道:“脚好痛啊。” 艾野睨她一眼,自然看出她是故意的,可唇角却情不自禁勾起抹浅淡的笑来。 只是这原本属于两人之间小小的情趣,却把一旁的医生吓坏了。 医生望着翎烟那只脚苦口婆心叮嘱道:“大小姐呀,这次短时间内千万不能再跳舞了,不然很难康复啊。” 怕翎烟不听劝,那医生又说:“回邶市后,我就暂时住您那儿吧,省着您又不听话。” “放心吧,”翎烟朝她笑笑安慰:“我估计回去后下床都费劲,一时半会跳不了呢。” “那倒也是。”医生听她这么说,原本紧张的一张脸,又放松了些。 那是艾野第一次见到私人飞机,她见到飞机的瞬间,心里只有一个疑惑:翎烟到底有多少钱呢? 登机后没多久,自记忆深处而来的恐高很快将她吞噬,医生帮她做了简单缓解后,她很快就昏睡了过去。再次醒来的时候,已经到了邶市。 回到翎烟住所的时候,夏老已经在里面等候多时,她早在网上得知翎烟受伤的消息,几日寝食难安,一大早便过来等着了。 瞧见艾野的一瞬,脸上又露出平时那样和蔼的笑容,她问艾野:“孩子,你这几日一直在小非身边吗?” 艾野有些不好意思地点点头,解释道:“那个,舞蹈服是我们工作室设计的,我便去看了看。” “好啊,好。”夏老乐呵呵同她聊了会儿天,吩咐管家让厨房准备晚饭。 过没多久,大门被推开了,夏清川带着桐桐走了进来。 她进门便开始表达不满和怒气:“那舞就非要跳吗?看看你干的好事,不管你就不知道天高地厚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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