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夏清川往里踱了两步,沉闷的脚步声像是憋着没处撒的气,她死死盯着艾野那张脸,同周禾质问:“说吧,谁带桐桐来公司的,来做什么?” 周禾垂着眼皮盯着自己的鞋尖,一个字都不敢回复。 很快,夏清川的视线又落到桌上那摞报表上,她托在掌心翻了几页,脸上的表情越来越严肃,终于“啪”一下将那报表摔在桌子上,对周禾吼道:“问你话呢,怎么不回答?” “你别为难她了,是我让桐桐来的。” 夏清川转过身去,翎烟踩着一双高跟鞋,不知什么时候已经倚靠在门侧。 “你瞅瞅你自己,”夏清川伸出一只手冲她点了几下,眸底全是怒气:“哪还像个老板该有的样子?” 翎烟浅笑一声:“那便对了,我可不是老板,公司是你的。” 不想多生事端,她将视线落到周禾脸上,说道:“先送文小姐下楼吧。” 夏清川像是和女儿较上劲了,刀一样锋利的目光转向艾野:“不许走,来我办公室。” 翎烟这才站正身子,同她理论:“她是我的客人。” “噢?是吗?”夏清川往她身边迈了两步:“你刚不是说我才是这里的老板,那便是我的客人。” 说罢,夏清川将脸往艾野那边侧了侧:“走吧,文小姐。” “啪”的一声,翎烟将手拍在另边的门框上,挡住了夏清川的去路。 夏清川并不看她,笔直地站在那儿望着外面,语气平缓:“让开。” 艾野跟在夏清川身后,冲翎烟摇摇头:“夏小姐,请您让一下,和夏总聊完我还要赶回去工作。” 十几秒的沉默后,翎烟松开了阻拦的手。 夏清川的脸颊绷得紧紧的,眼神凶的像两把锋利的刀,她昂首走在办公区域过道间,所经之处,员工敲击键盘的声音都轻了下来。 整个办公区,只有她的脚步声一下下回荡着,每一步都有着沉重的压迫感。 ----- 夏清川办公室。 办公桌是整块的原木切割而成的,润泽中带着浑厚。桌子后面是一把真皮的椅子,许是久未曾坐下歇息,椅面看上去没有一丁点的凹陷。 屋子的左侧,从地板到天花板,有着一整面的书架,里面堆满了各种各样和商业有关的书籍。 空气里没有浓厚的香水味,取而代之的是冷调的木质香,虽说眼下是春暖花开的季节,但办公室却像被凭空抽掉了所有的暖意。 艾野与她面对面站着,中间隔了一米多的距离。 夏清川声音压得很平,尾音却带着点火星味儿:“文小姐,我以为上次在家里,你已经明白我的意思了。” 她那时说,艾野是外人,既然是外人,就不该频繁出现在夏家的地盘。 艾野的目光与她撞到一起,并没有躲闪,也没带着多少温度。 艾野扯了扯嘴角,那张脸像是比平时更冷了些。她说:“我是来给夏小姐送衣服的。” “我早说过,她的衣服不需要你们费心。” 其实很多时候,艾野自己都觉得不可思议,面对夏清川的时候,虽然她也会紧张,却也能讲出一些话来,嘴笨的毛病也比平时要缓和一些。 比如此时,她望着那张凶巴巴的脸,语气十分认真:“那是夏小姐的自由,没有人可以干涉。” 夏清川压着心里的火气,辩解:“什么是自由?穿喜欢的衣服就是自由了吗?还是随意接触社会上的闲杂人等算自由。” 知道她意指自己,艾野并没多做反驳。 夏清川将两条胳膊抱在身前,继续说:“文小姐,你不要以为你们在南方相识过,就可以赖上夏家,我夏清川的孩子,没那么傻。” 她往艾野面前进了一步,语气更显轻蔑:“你自己都找不到身上有什么特别之处吧?拿什么资格接近夏家的人。” 听着这些羞辱的话,艾野紧紧蜷起手指,但她肩膀挺得直直的,淡然回了句:“夏总言重了,不管是去您家里,还是来到公司,我只是来完成我的工作。” 夏清川白她一眼,质问道:“听说文小姐在舞剧拍摄期间去过断崖,去做什么?” 艾野回答:“剧的舞服是我们工作室设计的,当然是去看看现场造型。” “你倒是伶牙俐齿,不过...”夏清川拖长的尾音,带着穿透力般荡开:“这改变不了你是无名小卒的事实。” 诶,这女人说话真难听啊。 不给艾野做反应的时间,她又说: “夏一非和你不一样,她以后不仅会是个出色的商人,她签的名字,发表的言论,都将影响着社会很多行业的走向和未来。” 夏清川白她一眼:“和你这种人说,你也不会懂。” 艾野急了:“您为什么一定要把她培养成那样的人呢?” “她生在夏家,就是要做这些的,难不成让她一直跳舞吗?成什么体统?” “可你是她的妈妈啊?”艾野紧紧凝着她的脸:“如果连你都不在意她的感受,她还能指望谁在意呢?” 夏清川冷笑一声,摆摆手:“算了,你走吧,果然是对牛弹琴。” “打扰您了。”艾野转身几步踱到门口处,并没有立即将门拽开,她把肩膀挺得直直的,像一棵倔强的竹子。 微侧着头说:“您说的对,我没有很高的社会地位,也不懂商业和经济,但我尊重她的梦想,知道她做什么才会开心。” “而这个,你作为母亲却永远都不会懂。” 从来没有一个外人敢这么怼夏清川,她猛地拔高声音:“滚出去,现在就滚。” 艾野没应声,将那道门拽开半扇,走了出去。 拐角处,周禾正在那儿等她,瞧见她蹙成团的眉眼,小声问道:“夏总没为难你吧?” “不碍事的。” 周禾将她往边上拽了拽:“非总有事和你说,可能还需要再去一趟她办公室。” 艾野点点头,跟在她身后走。 进到办公室的时候,翎烟正立在落地窗前望着外面,身姿被外面投进来的光勾勒柔美的轮廓。 直到艾野的脚步在屋子中间站定,她才扭过头,声音像浸过温水:“来啦,过来一下。” 艾野走到她身侧站定,与她隔出一米的距离,一同望着外面的远山。 翎烟将身子缓缓转向她,目光带着不是很能察觉到的探究:“你今天,为什么别扭?” “谁别扭了?”像是被踩到了尾巴,艾野马上扭着脖子和她反驳:“我没别扭。” 说完,又将头摆正,继续看着外面。 她今天绑了个半高的马尾,露着莹润的耳朵和天鹅颈,整个人显得利落又干脆。 翎烟的眸光落到她耳边那抹绯色上,抿了抿嘴,眸底浮出一点笑意。秉着看破不说破的原则,又问了句:“真没别扭?” “没有。”
第93章 一封匿名信 翎烟轻挑下眉:“好吧,我本来还想着解释一下的,现在看来是我多想喽?” 这句话果然成功拿捏住艾野,她转过身面对翎烟,问道:“你想解释什么?” “就是,关于那剧里的吻戏...”翎烟故意顿了顿,尾音也拖得轻,眉眼间带着点促狭的笑意。 嘶?怎么说一半呢? 这半句话像羽毛一样扫着艾野的心尖儿,她微扬着下巴,不想被察觉到任何迫切,语气故作满不在乎:“不说算了,我走了。” 许是在等着翎烟喊她,往门口走的脚步也比平时慢了些。 “站住。” 艾野心里一阵窃喜,缓缓转过身看她,脸上仍然一副淡漠的表情:“又要干嘛?” “回来,谁允许你走了?” 她重新站回翎烟面前,声音平淡:“那你继续说完,不然没有权力阻止我的去留。” 真是厉害呢,翎烟往前挪了半步,双臂环在胸前,声音比刚刚软了些:“那吻戏,是借位拍的。” 原来是借位的啊?拍那么逼真。 此时的艾野心里悬着的石头落了地,像有几只小鹿在欢快地跳着舞。 怕翎烟瞧出她的窃喜,便垂下眉眼盯着自己的鞋尖,唇角那股想往上翘起的冲动,也被努力往下压了压。 “嗯,知道了。”她故意将声音放得平缓,一副这种小事根本不值提起的样子,等到心里的雀跃消退了大半后,才敢抬起眸子。 她当然不会告诉这女人,因为这个让人暗自吃醋的吻戏,她已经憋屈的失眠好多个晚上了。 此时翎烟的解释,倒是将那团堵在心头的潮湿棉花,慢慢融成了甜意。 不解她脸上的表情,翎烟试探性问了句:“你,不在意那吻戏?” 可不能错过这个让自己看起来大度开明的机会,艾野语气轻松: “嗨,拍戏嘛,难免的,再说,我为什么在意?你,又为什么特意和我解释这个?” 这问题来的突然,翎烟眸底闪过丝措手不及,她抬手拢了下头发,回答:“没有特意解释,随便聊聊,不在意算了。” “嗯,那就好。”艾野偷偷看她一眼,嘴角噙着的笑意更深了些。 离开的时候,本着多打听一下的原则,她问翎烟:“你听说过石远这个人吗?” “石远?”翎烟微凝了下眉头:“不认识,这人怎么了吗?” “嗨,没事,随便问问。”艾野朝她潇洒一挥手:“那我先走了。” 望着艾野的背影,翎烟心里默默念了遍石远的名字,她打听这个人是干嘛呢? ***** 服装大赛不久之后便要开赛。 这阵子可把艾野忙坏了,忙着自己工作室的经营资质和logo设计,又和陈雨参加了大大小小的业内活动,递出去不少名片。 虽然来找她做衣服的人还没有很多,但偶尔也能开一次张。 她倒是没有很着急,目前来看,多些空闲的时间也是好的,让她有充分的时间准备比赛和工作室的logo。 春风肆意的季节里。 胡同墙根下的小草怯生生透着青色,努力往外露着头,各种各样的花儿开得泼泼洒洒。 青瓦砖缝间,院门口的门墩上,总会沾上些花瓣。如果从巷口往深处望去,倒很有种给这巷子铺了层花毯的感觉。 老树枝干斜斜地往路中间探着,把本就不算宽敞的路,硬生生拢进了树荫里。 艾野工作的这个胡同,并不是一条商业小巷。 却偶尔也能看到树下坐着个老头老太,面前铺就一张粗麻布,上面摆放着手工制作的小玩意,每一个都很有邶市的特色。 这些特色里,最热闹的便是吹糖人的摊位了,吹糖人的老人锅里熬得糖稀泛着透亮的光泽,混着身后小卖部老酸奶和糖葫芦酸甜的味道。 附近的小孩子喜欢这些,来邶市游胡同的年轻人,也喜欢这些。里里外外将一片小天地围得像只鼓囊的花苞。
福书网:www.fushutxt.cc免费全本完结小说在线阅读!记得收藏并分享哦!
114 首页 上一页 85 86 87 88 89 90 下一页 尾页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