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高疏颜道:“她在哪里?!我现在就去接她。” 俞舟道:“不必了,她不想见你。”说完,挂断电话,关机。 “砰——”地一声。 手机被甩到了卧室的柜子上,发出巨大的响声。 高疏颜坐在床边,把脸埋在双手之间,深深吸气。 她为什么要说那种话?她为什么要说那种话! 都是因为她!都是因为她! 姜期一个女孩子,现在喝得烂醉,在一个男人家里!她却居然都不知道人在哪里! 那小子万一对姜期图谋不轨……她已经不敢想了。 清晨。 徐董事来到姜期房里。 床上的女孩还没醒,皮肤苍白,身材瘦削,似乎有些冷,整个人在被子里蜷缩成了一团。 徐董事“哎呦”了一声,道:“作孽啊。”随即走近,帮人掖了掖被角,又探手去摸人的额头。 一摸吓了一跳,滚烫滚烫的,发烧了。 随即又感受到周身一阵寒意,四下望了望,不禁一阵恼火,大骂道:“俞舟你作死啊,大冷天不关窗户,你是想冻死谁吗?!”说着走到窗边去关窗。 俞舟闻声走近卧室,挠挠头道:“我……我给忘了,我看她醉得难受,就想让她透透气,结果忘了。” 徐董事瞪人一眼,道:“发烧了!” 俞舟慌了:“那怎么办?” 徐董事道:“还能怎么办?赶紧送医院!” “哦哦哦哦哦哦哦”。 人民医院。 病房内,姜期的脸色苍白如纸。她已经醒了,但是头很痛,胃也很痛,脑子很晕,好像浑身都散架了一般。 俞舟坐在一边,低着头,有些心虚道:“对不起,姜期,昨晚我忘关窗了。害你感冒了……” 姜期摇摇头,两行清泪就那么顺着眼角流了下来。 她流泪流得毫无声息,默默地,看着有点可怜。 这些病痛又算得了什么呢?总有好的一天。 但是她心里的痛,谁又能救得了? 高疏颜一直在往她心上插刀。她想明白了,她是永远都不可能爱自己的,是她痴心妄想了。 徐董事拎着早餐粥走了进来,见姜期醒了,一脸抱歉道:“姜小姐,对不起,我儿子……” 姜期摇摇头,“没关系,他又不是故意的。” 徐董事把粥放到床头柜上,道:“大夫说胃肠炎,又是感冒,又是高烧。”随即用眼神横了自家儿子一眼。 俞舟老实道:“我知道,我知道,我惹出来的,我会照顾她的,妈你去公司吧,这里有我。” 徐董事不放心,道:“你一个大男人,粗手笨脚的,怎么能行?要不请个护工吧。” 姜期连忙摇摇头:“不用不用。”这也太小题大做了,只是感冒而已。 徐董事疑虑道:“可俞舟在这里我实在不放心……姜小姐,你还有什么朋友吗?不忙的话,把你朋友也叫过来吧,多个人多个照应。” 朋友? 姜期觉得自己很可怜。她没朋友的。高疏颜,可能都不算了吧,她总对对方有不一样的想法,还怎么做朋友呢? 俞舟想了想,道:“对了,她室友。” 随即拿起姜期的手机,就要给人打过去。 姜期想说“不要”,但是“不”字刚说出口,俞舟电话已经打了出去,那头立马接了电话。 姜期就只剩下叹息了。 高疏颜抱着电话失眠到半夜,最后迷迷糊糊睡着了,早起听到电话,条件反射地接了起来。 听到姜期住院,破口大骂,一路骂到了医院。 到了医院,看了病床上苍白瘦弱的姜期一眼,心里一酸,什么都骂不出来了。 高疏颜把俞舟“请”出了病房。 俞舟扒在门口道:“我答应我妈了,会照顾她的,你这是什么意思?” 高疏颜道:“让你滚的意思。你已经添乱够多了,还想留下,是找打吗?” 俞舟抱怨:“你不能这么霸道……要不是我给你打电话,你上哪里找姜期去,如今一来就赶我走,你是姜期朋友,难道我不是吗?做人不能太三六九等。” 高疏颜道:“你已经没价值了,工具人!”说完,把门强硬地一关,上了内锁。 俞舟在门外拍门半天,拍了一会,可能拍累了,最后给姜期发了一条信息:“我先回去了,有什么事叫我。” 姜期回人:“好。” 高疏颜回头,看了姜期一眼。俩人相顾无言。 姜期其实宁可现在留下是俞舟,她觉得她现在无力面对她。 姜期道:“我没什么事,你回去上班吧。” 高疏颜默默盯着人看,难过的嗓子几乎哽咽,道:“不上,有经理顶着。” 姜期叹口气,不说话了。 她不知道她还能说什么。她觉得她们之间那些微妙的感觉,从头到尾都是自己的一场幻觉。高疏颜从不爱她,她活在了自己给自己制造的一场梦里。 高疏颜道:“姜期,你想吃点什么?” 姜期想了想,道:“罐头。” 小时候生病,妈妈经常给她买糖水罐头吃。嘴巴发苦的时候,要吃很甜很甜的罐头。 如果心里发苦呢?也想吃很甜很甜的罐头。 高疏颜风一阵的消失了,不一会带着两罐罐头回来。 一罐黄桃,一罐菠萝,透明的大玻璃瓶,还有一把水果刀。 水果的果肉太大,她把黄桃盛在餐盒的盖子上,然后用刀很认真的切成小块。 她切得样子很认真,看起来一丝不苟。 姜期看了却只想流泪。 上大学的有一年冬天,她也感冒了。嗓子冒烟,嘴上起泡,张嘴吃东西都困难。 高疏颜答应帮她跟老师请假,可是课上了一半,却逃课回来了。带了罐头回来给姜期。 那时候她也是切的这么认真,目光专注。 她说:“姜期,你快点好起来呀,本来就瘦,一感冒抱起来都硌人了,一点肉肉都没有了。” 姜期就瞪她,“我是病号,有这么嫌弃病号的吗?病号胖了瘦了关你什么事?” 高疏颜道:“胖点吧,胖点可爱。” “吃成两百斤的大胖子就不可爱了。” “那也可爱。” “吃得走不动路了,像大婶一样就不可爱了。” “那也可爱。” 姜期气笑了:“高疏颜你是不是有病?” “我有病。” 她是个太好的朋友,太温柔的朋友。 可是,为什么她就不能爱她呢?像情人一样爱她呢。这些温柔,最后都变成杀了姜期的刀。 姜期一整天都昏昏沉沉的。 吃了几块罐头,喝了几口粥,睡了过去,醒了看看窗外的天,然后又睡过去,醒了看看书,然后一天就过去了。 天黑了。 护士拿着登记表走进病房,道:“病人家属,晚上要不要留床位?” 高疏颜坐在窗边的椅子上,摆摆手,道:“不用。” 姜期安了心。 整日朝夕相对,会很难过。她倒是希望对方早点离开。 然而,到了晚上,高疏颜却一点走的意思都没有。 姜期把被子往上拉了拉,道:“天黑了。” 高疏颜“哦”了一声。 姜期道:“你不回去吗?” 高疏颜挑眉:“谁说我要走?”随即,从窗边的椅子上站起了身。 她把室内的灯关了。房间内只剩下她月光下的黑色剪影。 她朝着姜期走了过来,走近了。然后,弯身,躺到了人的身侧。
第37章 姜期浑身僵硬起来,她本能地侧过了身体,背对了人。 高疏颜从身后,默默地抱住了人。 随即,耳边响起对方的声音:“姜期,对不起,我不该说那样的话,我向你道歉。” 姜期沉默着不说话。 “真的对不起,你也知道,我说话不经大脑的。我总是做伤害你的事情,可我真的都不是有心的。如果可以,你所承受的痛苦,我都想替你承担。我不想你折磨你自己,我不想你生病,我不想你难过,姜期,对不起。” 姜期的眼泪又默默掉了下来。 她的眼泪像沉默的小溪,默默流了一会。 半晌,姜期问道:“高疏颜,我们还能还能回去吗?” 就回到过去吧,回到游应嘉没出现的那之前,回到那些单纯的,无忧无虑的时光,没有悲伤,没有痛苦,没有这么强烈的爱恋,我也好好的,她也好好的,我们都好好的…… 高疏颜用力抱紧了对方,像要把对方揉进自己的身体里,抱得姜期有些痛了。 回不去了,再也回不去了。 她不想做她的朋友,她不想。 她想要做她的,爱人。一生一世,只属于她的。 出院那天是个大晴天。 蓝天,白云,暖融融的太阳照在身上。 姜期阴郁的心情也好了很多。 谁也没提那晚上的事情,她们之间有了心照不宣的沉默。 伤害好像从未发生。就这样吧,真的,就这样吧,挺好的了,起码还能做朋友吧。 高疏颜去办理出院手续,回病房拿病例卡,顺手就接了个电话。 她看了一眼来电,拿着手机,走出病房,走到了走廊。 “喂,又干嘛?” 高开宇道:“公司有个文件,一定要签,是个大项目,我真的拿不准,想拿给你看看。” 高疏颜道:“知道了,你发传真给我吧。我这边有点忙,有空说。” 高开宇连忙道:“别别别,姐,还有别的事呢。” 高疏颜道:“又干嘛?” 高开宇在那头有些底气不足,毕竟前不久才刚要过一辆兰博基尼的钱,这才没多久,又开口的话……他自己也开始不好意思了,但是,还是得要啊,这钱也太不经花了点…… 他吞吞吐吐道:“就是……就是最近……” 高疏颜忽然打断人,“知道了,又缺钱了是吧。” “嗯嗯嗯。”高开宇点头。 高疏颜道:“要钱可以,你下午来我住的地方,我只有现金给你了。” 高开宇道:“知道,知道,你地址发我,姐。”现金就现金,现金也是钱啊。 高疏颜道:“不过,要钱也有个要求。” 高开宇道:“你说。” 高疏颜道:“嚣张点。” 高开宇:“……” 姜期回家了。 看着家里的一切,平日里觉得冷冷清清陈设,此时却觉得无比亲切,只觉万物可爱。 高疏颜很担心她再感冒。把家里的门窗都关了,让她穿了厚厚的衣服,又在外面裹了厚厚的羊绒毯子。 姜期被裹得像个粽子一样,坐在沙发上,总觉得翻身都困难。她觉得自己有点像孕妇在养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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