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虞素华神色如常,似乎只是在提起一个故人:“叔父虽待女儿不是很好,但终究是有养育之恩在,女儿便需尽了这最后的孝道,才能孝顺爹。张大人将女儿送来虞府时曾言,会出手惩治叔父,当时女儿出言阻止,不知张大人可否听进去,因而今日想恳求爹帮女儿这一次。” 虞司寇彻底被虞素华的言语折服了,这等有礼貌又懂得孝亲敬长的女儿,他之前怎么就没有发现呢?反倒是家里的嫡长子虞冕之,简直就是个衣冠禽兽,表里不一的伪君子,无恶不作,每一次都需要虞府出手处理烂摊子,否则,虞家的名声早就烂透了,也早就被武安皇帝以此理由除掉了。 眼下又听说虞素华和杨广卿两情相悦,虞司寇不由得对这新认的女儿更加喜爱了,杨家和他虞家联姻,势力必然是愈发强大起来,说不定也能在朝中有些许话语权,起码让武安皇帝对他感到忌惮是绝对没问题的。 想到这,虞司寇对着身旁的下人吩咐道:“以后这便是虞府的大小姐了,散播出去,我虞司寇嫡长女游历归来,特设宴招待京城各家,另外,千万要让杨府派人过来。” 下人领命离开,虞司寇看着虞素华,面上笑意不减:“素华,爹先带你去屋子里,你去换身衣服,待到用了些吃食后,爹带你在城里逛逛。” 虞素华道过谢,起身准备随着虞司寇离开。 两人方才起步,便听见门外传来一声熟悉的声音:“本官倒是要恭喜虞家大小姐游历归来了。” 听到这声音,虞司寇笑意更浓,连忙转身迎接:“张太保,真是好久不见了!一日不见,如隔三秋啊!” 来人正是前不久和狄蚺不停忽悠,一手促进了这件事情的张褚衡,而他身后不再是狄蚺,取而代之的却是杨广卿。 虞司寇确定来人是张褚衡后,看了看虞素华,吩咐一个下人带她先下去后便领着张褚衡走向堂中。 “本官今日前来,仅仅只是为了看看虞大小姐罢了,顺便将广卿侄儿带来,联络联络感情嘛。”张褚衡看着便是一副功利样,也正是因为他提出的计划看着对虞家和杨家以及他张太保本人都没有弊处在,才让虞司寇被忽悠了好几日后成功信任了张褚衡。 在虞司寇看来,张褚衡那是谁?那是曾经的丞相,当今的太保啊,是他们以势力威胁武安帝的盟友啊,虽说张褚衡还未表态是否要真的加入他们,但选择将一个平民女子送来让虞家与杨广卿联姻,破坏大婚这一点便足以说明,张褚衡也不希望看到武安帝成长起来的。再者,张褚衡每一次前来的目的都有着十分浓厚的功利心,因此在虞司寇心中,张褚衡已成了一个可以用钱财拉拢的盟友了。 虞司寇自然是不能怠慢的,他虽是世家家主,但真轮而今的影响力,还是得仰仗张褚衡,于是脸上便堆着笑附和张褚衡:“也好,待到安置好素华,设宴招待城中世家,让全城都知道虞素华是我虞司寇的嫡长女之后,还请张太保上书皇上和李相,请求免去与皇上的婚事,一切结果,皆由我虞家承担。” 张褚衡笑了笑,伸出手:“此事,本官自然会打点周全,只是虞大人是否也应该给点属于虞家的诚意啊?否则,本官又怎么知道虞大小姐与广卿侄儿情意有多深呢?” 虞司寇心领神会,伸手从自己的袖子里掏了掏,竟从里面掏出一块金灿灿的金子,塞给了张褚衡:“此乃虞某的一点心意,还望张太保能收下,待到大婚之时,虞某还会送一些给张太保,以感谢张太保提携之恩。” 张褚衡果然露出笑容,将虞司寇的金子塞回了他的怀里:“待到事成之后,虞大人再给我也不迟,而今若是被铁西营抓住把柄递给皇上,那便很难促进此事了。” 虞司寇是个聪明人,闻言便立马将金子收好,咳了咳:“倒是我考虑不周了,张太保可还有何事要交代吗?” “本官此次前来,是告诉虞大人朝中的一些事情的。”张褚衡露出一丝神秘的微笑,“这还是看在你我的交情上才冒着被朝中眼线抓出的危险而告诉虞大人的,不过,切记千万要管好自己的嘴,否则……” 说完,张褚衡还做了一个抹脖子的动作,虞司寇心里一惊,顿时有了分寸,连忙侧身将耳朵递了过去听张褚衡说话。 “虞大人可知,本官为何要鼎力相助虞家与杨家的婚事吗?”张褚衡说完,见虞司寇摇了摇头,便接着说了下去,“而非因为想要回那丞相之位,有辅政大臣的名头在,这丞相即便不是我也罢。你可知皇上与李相关系不一般,而非正常的君臣关系?” 闻言,虞司寇瞪大了双眼,连忙看向了张褚衡,能在京城混这么多年,那都是人精了,又怎能听不懂张褚衡的言外之意呢?而反观张褚衡,见虞司寇一脸震惊,连忙做出一个噤声的手势:“千万不要声张,若是虞大人一旦与他人相告此事,皇上立马便会知道此事,此事,本官希望虞大人能烂在肚子里。” 这事事关天子和当朝重臣,虞司寇心中自然有数,他曾以为,即便沈念再信任李晏又如何?新帝面临一个战功显赫,几乎功高盖主的武将,必定会有不信任的情绪在的,更别说李晏还和沈存有仇,可他从未想过,沈念和李晏竟是有这样一层关系在。 “这样……这样是违背天理的!”虞司寇擦了一把头上不知何时流出的冷汗,“皇上和李相,当真如张太保所言?” 张褚衡再次点了点头,十分确定道:“本官万分确定,此事事关天家,你我二人若是还想要自己脖子上的这颗头,便不要对他人多说一个字,哪怕是最亲之人也不可,虞大人可明白了?” 见此,虞司寇仍然有些犹豫,但想到李晏现在掌握着的兵权,便也打了退堂鼓,最终叹气道:“也罢,此事,确实不是你我能插手的,若是还想要这条命,最好的办法便是闭口不言,即便违背天理,再不能接受又如何?你我二人知道此事后,怕是保住性命都难!” 张褚衡心中都乐开了花,但面上仍是认同的点了点头:“再者,此事,皇上应当也会让国师推算一二,你我二人,只要不发表对此的意见便是了,待到虞家与杨家真正强大起来再议,不过此事,也万不可与杨太师透露,本官再说一次,只能你我二人得知,可明白了?” 虞司寇见张褚衡始终都在为自己和虞家好,愈发感激,竟是退后一步,朝着张褚衡行了个礼:“我虞司寇,谢过张太保提携之恩!今后有张太保便有我,无张太保便无我!” 第六十九章 张褚衡在虞司寇的赔笑声中离开了,仅仅是身影刚才才消失在虞司寇的视线中,便被一只大手抓了过去。 “如何?”狄蚺面无表情地开口问道,“虞司寇可上钩了?” 纵使张褚衡和狄蚺约好了,有了心理准备,也被狄蚺这一下吓到了:“狄相,以后请您不要突然冲出来,有些许太吓人了。” 狄蚺点了点头,对着张褚衡道了个歉。 张褚衡这才回答:“虞司寇看似淡泊名利,新帝继位后果断将朝中大权交给新帝,退出了朝堂,实则朝中还有诸多人是和他虞府有渊源的,算是虞府的半个眼线了,虞司寇若是想要知道朝中的情形,除了皇上与我们所言,其余的皆可以很轻易的得知。” “你把消息放给虞司寇了?”对于这样的结果,狄蚺一点也不意外,“若是他怀疑此事又如何是好?毕竟此事事关天家颜面,虞司寇又怎会轻易相信你一个失了皇帝信任,一没权二没名的太保?” 张褚衡思考了片刻,回答:“应当不会,虞司寇虽将权力归还,但本质上并未获得皇上的信任,他想知道的事情,更多的都是关于新帝所想以及关乎虞家的事情,他远离了权力中枢,自然是无法得知任何关于新帝与重臣虽说的事情,但我不同,我虽是一个太保,看着失了皇帝的信任,实则身上仍有辅政大臣的名头在,若是想知道,倒也不是什么难事,只需斟酌一二,便可作出选择了。” “狄相不妨想想,当今虞司寇最想做的事是什么?”张褚衡指了指远处的皇宫,“他想要的是振兴虞家,让虞家走向更高的位置,这样关于站队的事情,想必虞司寇会选择暗地站在新帝身后,毕竟新帝手中掌握着的是军权,乃是整个大普能与外敌较量的资本,也是他们人头的保障。” 狄蚺没有说话,似是认同了张褚衡,缓缓消失在了街巷之中,张褚衡等待了片刻,见狄蚺不再说话,心中顿时了然,转身朝着自己马车所在的地方走去。 而此时此刻,皇宫内,李晏正看着不知何时到了自己怀里的沈念发呆。 她在想,她做的这件事情,真的是对的吗? 原本之前借着上奏的名义来看沈念,是想着就看这最后一眼,便投身朝堂与战场,扫平沈念坐稳帝位的所有障碍后就辞官隐居山林。 可正是那一日,沈念低声下气的,边哭边哀求她不要走,不要抛下她,李晏心中好不容易被强制关好的感情便再次被沈念带着哭腔的声音放了出来,竟是直接不让沈念嫁了,这说着容易,可越是临近原先定下的婚期,李晏便越是犹豫。 沈念固然可以摆摆手说不嫁了,可天子一言九鼎,若是当众悔婚,今后在群臣中说话可还有一丝可信度?朝中原本就不满新帝是女子,若是此事让朝臣得知了,唾沫星子都能淹死沈念。 李晏再次陷入了一个怪圈,心中对沈念感情告诉她,不要让沈念与杨广卿大婚,可理性又在不停的告诉她,要是真的为沈念好,便让她与杨广卿大婚,取得杨家的支持。 得到杨家的支持,沈念固然可以坐稳帝位,可如此,便会再次陷入李唐时期的门阀死循环,赵宋时期好不容易绕出的门阀,便又要被沈普带回去了,或许正是因为这个原因,才真的不想让沈念与杨广卿大婚吧,李晏在心中如此想着,实则丝毫没意识到,自己正是在欺骗自己。 “阿晏……”李晏正想得出神,便听见怀中的沈念喊了她一声,刚一低头,唇上便再次被沈念亲了上去。 视线清晰过后,才看见沈念一副得逞的表情:“阿晏,在想什么?” 李晏脸上刚消散没多久的绯红再次染了上来,感觉自己被一条蛇缠住了,而这条蛇的名字叫做沈念,她张了张嘴,下一刻,浑身燥热了起来。 沈念将里衣褪下了一丝,面上带着笑地问道:“不如,与我一起沐浴?” 明知道不应该被沈念诱惑的李晏在看见沈念那洁白的后背时脑子便短路了,一时间失去了思考的能力,只能僵硬地点了点头,被沈念牵着走到了下人准备好的浴池前。 “父皇倒是会享受,将这安宁殿修的如此气派。”沈念笑嘻嘻的伸出手搭在了李晏的衣带上,低声道,“我来为阿晏宽衣,如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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